1、第 1 章 新邻居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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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最后一个搬来鹈鹕镇的人。你浇过地就扛着锄头去挖地上那些扭啊扭的蚯蚓，顺带着翻了镇上的所有垃圾桶，从海滩捡完贝壳出来拐到博物馆去捐新刨出来的碎瓷片。再回到巴士站时已经过了正午，你俯身去采开得正盛的黄水仙，突然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巴士不见了。你抬起头来又确认一次，巴士不见了。你还没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从东边远远传来一阵汽笛声。
司机和当时送你来的是同一位。你拄着锄头歪在路牌边上看热闹，想，是谁像你一样好运气，能在这个漂亮的山谷里继承一座农场？
幸运儿从车上下来。你有些惊讶地站直身体，对着他的脸跑神。他很漂亮，还蓄着及地的长发，但你从他的体态判断出他是男性。那实在是一张很美丽的脸，你几乎忘了呼吸。
“您好？”
他走近了，带着礼貌意味的微笑向你搭话。你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努力不让自己盯着那张脸看太久。
“方便问一下去法师塔该怎么走吗？”
“当然！”
你忙不迭应声，身体先于大脑作出行动。你取出方才摘下的花，将那束还带着露珠的可爱花朵递到他面前，向他绽开此生最灿烂的笑容：“欢迎来到鹈鹕镇！”
来人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讶表情。那很快变成可爱的惊喜，他接过你的花，微微前倾身体向你道谢。
“我叫司岚，”他说，“谢谢你的花......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受到除拉斯莫迪斯之外其他人的欢迎。”
拉斯莫迪斯，很熟悉的名字，他好像前几天还写信让你去找他一趟。你趁机向司岚介绍过自己，表示自己可以和他同往，这不麻烦。
去法师塔的话，从镇上绕一圈其实更快些，但你私心引着司岚向自己的农场走，又在他抱歉地说“麻烦你”时摇头。
“我要感谢你才对，”你说，“法师好几天前就写信让我去找他，但我老是忘了有这回事。托你的福，我不会一直让他等到夏天了。”
穿过农场就是法师塔在的那片森林。你刻意控制自己不去看地上诱人的蘑菇和蒲公英，决心在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外地人面前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司岚安安静静抱着花跟在你身后，你吸了口气，开始没话找话。
“刚才那是我的农场。爷爷留给我的，他说我过得不顺心的话可以回来，我就回来了。”
“这么说你刚搬来这里不久？”
“对。”
你提醒司岚注意树枝，免得刮伤他那件看着挺金贵的旅行斗篷。他感谢你的关心，告诉你自己在衣服上施了让它们不会轻易损坏的法术。
“啊，”你一顿，“你也是法师？”
“是的。”
这位年轻的法师向你颔首。你再看他时感觉他身上满是神秘气息，从蓝宝石袖口到右眼戴着的单片镜，每一样不必要的饰品都有可能是魔法道具。
“我来拜访拉斯莫迪斯，好同他交流几个问题——我们是多年的笔友了。”
司岚似乎兴致很高。你犹豫片刻，问了他一个自己好奇很久的问题：“你们法师都用蓝底缀着星星的信纸写信吗？”
“唔，至少我不用。不过拉斯莫迪斯倒是很爱用这种。”
你们又谈了一阵天气。今天难得没刮风也没下雨，司岚说这是个出行的好天气，你却说今天适合钓鱼。
“我觉得每天都适合钓鱼。钓鱼目前是我收入的重要来源。”
“不是田地？”
“我现在还伺候不了那么多地，”你说，“等之后把洒水器安上应该就好了。”
法师塔近在眼前。你走在前面敲开门，司岚落后你半步跟进来。他的出现打断了法师介绍自己时那一串冗长的头衔，拉斯莫迪斯扭头看向他：“维尔维克没说错，确实有稀客要来。”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抱歉，稍后再叙旧吧，我要先同这位小姐谈谈她的问题。”
法师向你展示了祝尼魔。你就知道自己在社区中心看到的不是幻觉，这些小苹果一样的生物是真实存在的。法师自顾自向你解释了一通，你认真听着，认真地为他的瞬间移动法术愣神。司岚在旁边忍笑，他注意到你疑惑的目光，开口解释。
“他就是这种性格，”司岚说，“喜欢显示自己在法术上的造诣。不过他也确实颇有建树，这点你可以放心。”
“放心什么？”你问他。但法师在司岚开口解答之前就回来了，于是他闭上嘴。拉斯莫迪斯向他那口沸腾不休的大锅中投入材料，你们盯着那口锅里不妙的绿色液体。它似乎发生了一些你看不出来的微妙变化，因为拉斯莫迪斯取下挂在墙上的长柄勺，要你递给他一个杯子。
他慢慢舀起一勺锅里的液体，那粘稠的、诡异的绿色顺着杯壁滑落，在递到你手上时仍冒着泡。
杯子里飘出些松针和蘑菇的气味。你咬咬牙，一口饮下那些药剂。
它并不烫，是适口的温度，还有些薄荷的清凉感。可很快你就感到不适，一阵眩晕将你击倒。司岚赶上来搀你，你本想道谢，但身体不受控制。
是幻觉吗？是幻觉吧。
你的眼前被绿色所覆盖。有些松树在这绿色的底色上浮现出来，旋舞着向你逼近。你在失去意识前模糊地想，这就是森林的精华？
“……没有副作用，我可以保证。”
“我并非质疑你，拉斯莫迪斯。但，她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至少给她一点提醒——啊。”
司岚注意到你醒了。他问你还有没有不舒服，你向他摇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斗篷还给司岚。
“实际上我现在感觉全身充满了能量，”你宽慰地冲司岚笑笑，“只是幻觉让人有点不适。”
拉斯莫迪斯向他的笔友耸肩：“我没法控制幻觉，朋友。话说你们真的第一次见面？”
“是。不过我想，或许我们之前见过——我觉得她很亲切。”
司岚从你手中接过斗篷。你从那对蓝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赧然。好在拉斯莫迪斯很快失去了对八卦的兴趣，你识趣地先行离开，不打扰两位法师的交流。
时间还早。你回家拿上鱼竿钓了半天的鱼，傍晚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守在垃圾回收机旁边往里扔湿报纸。司岚那张脸还在你心里晃啊晃，你决定以后每天都去和他打招呼。
话说他住哪来着？镇上没有旅馆，拉斯莫迪斯也不像会允许别人留宿的样子......
你伸手去接产出的回收物，因为手上柔软的触感回神——这是一块布料。你匆匆又往回收机里填了一块报纸，这才允许自己捧着那块布料发愣。
废旧报纸回收变布料？这机器是有魔法吗？
第二天一早你收到两封来信。一封是艾米丽邀请你去用她的缝纫机做衣服，一封是罗宾让你帮她找斧头。你暂时对新衣服没什么欲望，把艾米丽的邀请暂时搁置，打算忙完农场里的活就去帮罗宾找斧头。
罗宾说她是在森林里把斧头弄丢的。你到了地方才发现森林东南角那片空地上搭起一顶浅蓝色的帐篷。你捡完斧头回来，站在它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门帘在你考虑出结果前就被掀开，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蓝脑袋。
“……司岚？你住这里？”你惊讶地问。司岚理顺自己有些毛躁的鬓发，点点头。
“进来坐坐吗？”他问，“不过可能不是很宽敞......”
他为你拉起门帘。你谢过他，钻进帐篷。帐篷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司岚让你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煮咖啡。茶几上有幅镶在相框里的小画，你多看了它两眼，总觉得这种风格有些熟悉。
可能是见过这个画师的其他作品，你想。你扭头去打量帐篷内的陈设，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只摆了一张单人沙发就要被塞满，你想另一道门帘后头的卧室应该也宽敞不到哪去。
“招待不周。”
他递上咖啡，向你抱歉地笑。你也回以笑容，开始搜肠刮肚找合适的话题。
天气？不不，太生分了，而且你们昨天就聊过这个了。你的农场？不行，太没边界感了，你们才认识第二天。夸一下帐篷布置得很漂亮？
这个好像可以。
司岚比你先开口，这让你松了口气。他问你自己想久居此地的话该去找谁，你不假思索地向他推荐罗宾。
“她就住在北边的山上，是我见过最好的木匠。”
“不，我是想问，我该把房子盖在哪里？”
你一愣。你可以随便使用自己农场那一大块地，你从没考虑过会有人没地方盖房子的问题。司岚接下去，他抬眼直视你：“我可以在你的农场里租一小块地吗？”
他报了个价。你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你算了算自己开发农场的速度，又估计了一下司岚给出的价钱，欣然同意：“我可以把西南角的地租给你一块。不过那可能不是很清静，等攒够钱，我打算在农场里养些动物。”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我明天一早就去请木匠，可以吗？”
“最好别，”你木着脸答，“那边长的全是树，我得先收拾一下。”
你继续喝自己那杯咖啡。司岚好像松了口气，坐得没那么拘谨了。你用余光看桌上那幅画，越看越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从哪见过。
好奇心最终胜出。你向司岚示意了一下那个相框：“我可以看一下那幅画吗？”
他把画递到你手里。这是幅风景画，画中一座高耸的白塔直插夜空。这塔也让你感觉熟悉，你又想了一阵，还是想不起自己从哪见过。
你向司岚请求把画拿出来看看，他同意了。画作用的颜料还不错，保存也是——这幅画应该有点年头了，但时间没在它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你顺手翻到背面，在画纸一角发现一个印记。
“诶，”你轻轻出声，“这是我的署名。”
你把角落的那个标记指给司岚看：“奇怪，我不记得我画过这幅画，我也不记得画上的这座塔。”
“但为什么呢，”你喃喃，“为什么我觉得......它们都非常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