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月静好》冰海岚

9、第八章

　　尚伝清了清嗓子，语气波澜不惊：“我之前说过，我只是暂代，不管谁是班主任，都会尽心尽力的做好，请大家相信我。”说完，尚伝还很无耻的歪着头冲学生们眨眨眼睛，立刻换回一阵尖叫、欢呼加掌声。
　　褚水桥默默叹了口气，身体慢慢下滑，将头埋进怀里。
　　很完美，真的很完美。优雅且迷人的外表，得体而不失率性的装扮、言谈举止，会笑会放电的眼睛，还有嘴角勾起的弧度……却让褚水桥感到深深的失望和疲惫。她不是一个简单如白纸样的孩子，她记得生活用深刻的案例告诉她：完美的，就是假的。未必是恶意的欺骗，但，至少是善意的漠然。给你完美，就是要你滚开，滚，越远越好。
　　褚水桥揉着眉心，暗骂自己：你郁闷个什么劲啊？！人家根本都不记得你是谁，真与假，跟你有什么关系？脑残！
　　那么偶然，褚水桥出现在本没有她戏份的脚本里，站在希尔顿的大堂吧里，看到一个白衣小王子。王子有迷人的外表和优雅的举止，还有时而温婉、时而疏离的眼神，王子也会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小坏心眼。
　　也许未必真实，但，至少不是完美。
　　褚水桥深深怀念起希尔顿大堂吧那一幕偶然的戏码。

　　大会开完开小会。
　　“08级二班的同学，十五分钟后在202教室集合。”尚伝笑得如春风化雨。褚水桥远远地瞟了一眼被很多学生围住的尚伝，把书包甩到肩上，从后门走了出去。她一个人走到后楼梯间，掏出烟点上，将眼神模糊在青灰色的烟雾里。
　　“抽到烟蒂，还不舍得丢掉，这种人，不是烟鬼就是心瘾。”一个低低沉沉，悠悠靡靡的声音突然从褚水桥身后传来。
　　王子音。
　　褚水桥垂眸凄凄然一笑，转过身低头就走。
　　将要擦肩之际，尚伝一把抓住褚水桥的胳膊：“你是哪个班的？不知道学生不可以抽烟吗？”
　　尚伝看到表情麻木的褚水桥的脸，一怔：“是你？！”
　　褚水桥瞪着尚伝，轻飘飘的声音里藏着深深的疏离：“我们，认识吗？”说完，褚水桥甩开尚伝的手，向教室走去。
　　“呃、现在的孩子，心眼真小，如此记仇。”尚伝摇摇头，一笑置之。
　　小会上，尚伝竟然坐到讲台，双腿晃荡着，如悠闲的顽童，脸上亦是阳光灿烂的微笑。她的举动立刻引得众学生鼓掌叫好，除了褚水桥和那个极度渴望钟葵做班主任的马尾辫女生。坐在后排角落的褚水桥，将脸转向窗户，目光散落在午后慵懒的阳光里。尚伝的眼神从褚水桥脸上轻轻飘过，扬起的嘴角微微一僵，她拿起点名册，故作沉思，半晌：“嗯，现在，我来猜猜哪个名字是哪个人，如果猜中了，就请大家做下自我介绍，好吗？”
　　“嗯，方文娟，如此可爱的名字……”尚伝踱到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苹果脸女生面前，点了点女生的课桌，“是你吧。”
　　苹果脸很羞涩的低头笑笑，站起身冲众人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方文娟，来自方岛。”
　　除了心不在焉的两只，其他学生立刻鼓掌叫好。
　　尚伝歪歪头，笑得有些小得意：“我运气不错。”
　　“老师！如果你猜错了有什么惩罚？”一个坐在后排的高个子男生大声问。
　　“对啊，错了要罚的！”众粉女立刻小声附和。
　　尚伝淡淡一笑：“等我错了再说，徐浩同学。”
　　“老师好自信！”
　　“老师，做幼师都要有你这么好听的声音吗？”
　　“对啊，老师的声音好温柔。”
　　褚水桥终于一脸黑线的转过脸，极度地抽搐扫了扫众粉女的背影，又看向窗外。
　　那个带头起哄的男生站起身来，一米八的个子，小羞涩地挠着后脑勺：“大家好，我就是徐浩，嘿嘿，我是霄城人，住男寝C号楼501，欢迎男生女生随时骚扰。”
　　众学生哄堂大笑。
　　“如果我没猜错，你叫褚水桥。”
　　褚水桥应声转脸抬头，正迎上尚伝没有表情的脸，却有那么黑、那么亮的眼睛，黑亮的眼睛蓄积着越来越浓的笑意。那笑意，渐浓、减轻，浓到几乎要漾出来了，轻到好像随时都会从褚水桥脸上移开……褚水桥看得呆住了。
　　“是不是啊？！”“对不对啊？！”前面的学生看不到被尚伝挡住的褚水桥，有些不耐烦了。
　　褚水桥低下头，心里依旧混沌迷茫：短短几秒，竟似撕裂般的天荒地老。
　　“你是褚水桥吗？”尚伝微笑着逼近褚水桥的脸。
　　褚水桥“嚯”地起身：“我是！我就是霄城人，走读生，大家好。”
　　起身的瞬间，褚水桥的余光扫到尚伝不自觉的倒退半步，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合上。她心里立刻澄明一片，不置可否的笑笑，心头再次涌上浓浓的凉意。
　　尚伝转身前，深深地看了褚水桥一眼：这个孩子，眼睛好毒，一眼洞穿。尚伝心里对褚水桥好奇之余，不免且添了一层防备。
　　看着窗外、思绪游离的褚水桥，突然被一阵骚动惊醒，转脸看去，只见尚伝与马尾辫女生僵持的站着，那个淡蓝色的文件夹已经跑到了马尾辫女生的手上。
　　“秦雯同学，麻烦把点名册还给我。”尚伝说的不急不缓，字字轻慢。
　　秦雯低头看了文件夹一眼，冷笑：“有照片的，还当多神通广大！无聊！”说着，将文件夹“啪”地砸到尚伝胸前。
　　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如暴风雨前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