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月静好》冰海岚

10、第九章

　　褚水桥看着尚伝略显僵硬的背影，心突然一沉。
　　褚水桥本能地站起身，瞪着秦雯说：“她再怎么都是老师，你有点教养没有？！”
　　“就是！清大怎么会收这种差劲的学生！”方文娟的脸涨得成了一枚熟透的红富士。
　　秦雯不甘示弱：“清大怎么会有这种不男不女的老师？！”
　　“喂，你太过分了！”徐浩拍案而起，“尚老师是女生好不好！你近视眼啊！”
　　“你神经病啊！女生不可以帅气的吗？！”一个叫邹灵灵的女生高声附和。
　　尚伝转脸扫了一圈，用眼神制止了学生们的非议，冲秦雯温和得笑笑：“我是受钟葵老师之托，来暂代大家的班主任，钟葵老师一年之内都不可能来本科院任职，这点毋庸置疑。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跟学院投诉。现在是在教室，麻烦你尊重一下这个神圣的地方，更尊重一下你自己。如果你喜欢，可以叫我MISS 尚，不喜欢，可以当我是空气，我都不介意。”说完，尚伝转身走到褚水桥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然后走上讲台。
　　片刻的静默，教室里突然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尚伝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早上九点，还是这件教室，我们来自荐班委，请同学们回去认真考虑一下。”
　　走出教室之前，尚伝回头看了褚水桥一眼，见她依旧看着窗外，脸笼在阳光有些许刺眼的晕里，看不清楚。一抹青色的冷闪过尚伝的双眸。

　　“姐，你在哪呢？”一下课，尚俊就拨通了尚伝的手机。
　　“在寝室。”
　　“下楼，吃饭去，我请客。”
　　“算了，你跟同学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喂？你该不会是被那群新丁虐了吧？！不是吧！”尚俊刚想再说，就听到手机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音，他吐吐舌头：“真的被新丁虐了，可怜的姐姐。”
　　“喂？必胜客清大店吗？麻烦订个六寸的夏威夷披萨外加一例罗宋汤，送到研究生宿舍B楼402，对！……不、不、你找韩经理，就说尚三订的，他会直接刷卡。谢谢。”挂了电话，尚俊抬起头冲着四楼尚伝寝室的阳台狠狠白了一眼。尚俊转身刚想走，就看到韩婷正站在不远处，另着一个红色的大暖水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婷婷。”尚俊露出他招牌式的儒雅微笑。
　　韩婷冲尚俊点头一笑，回头从另一条路走了。尚俊却愣在那里，忘记何去何从。他甩过的女生不计其数，有对他恨之入骨的，有对他漠如路人的，有不介意继续跟他做普通朋友的，唯独没有如此惆怅若失般冲他凄然一笑的。那笑，看得尚俊早已冰冷麻木的心，就那么明晃晃地抖了一下，有隐隐的疼，像针尖的调戏。
　　呆立半晌，尚俊回头看了一眼尚伝寝室的阳台，蹦进自己的雷克萨斯S430，绝尘而去。
　　二十分钟后，必胜客的外卖小子按着地址敲开尚伝的宿舍门，就看到一张死人脸顶着一个糟烂的鸟窝，外卖小子倒吸一口凉气：“呃、啊、那个……”
　　“是尚三订的外卖吧。谢谢。”
　　外卖小子看着面前重新关上的门，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脚步蹒跚的走了。
　　尚伝将外卖放在桌上，爬上床，塞好耳机，重新拿起画板。她的手机一直呈亮屏震动状态，屏幕显示着“脑残葵”的字样。终于，尚伝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然后将手机扔到脚步。
　　钟葵对着空气说了三分钟，才发觉气氛不对，遂冲着手机大吼：“尚伝！你这个混蛋！”
　　“有事？”尚伝终于慢吞吞的摘掉一直耳机，将手机举到耳边。
　　“那个、那个秦什么雯，是怎么个情况？竟然摸到我这来哭诉，你怎么她了？！”
　　“貌似你的铁粉，今天公然向我挑衅，问我是男是女，汝粉猖獗至此，我敢怎样？”
　　“我的粉？是男、是~~女~~~”钟葵一颤，气焰立刻矮了半截，小声也随之虚弱，“不可能吧~~貌似我已经七天没离开宿舍楼了，新生怎会见过我的如花容貌？”
　　“没踏出房门半步？”
　　“貌似~~没有。”
　　“窗帘拉上了吗？”
　　“貌似~~关了灯，白昼如夜。”
　　“门缝拿纸条塞住没？”
　　“连蚊子都飞不进来。”
　　“有没有告诉学院换掉教师栏里的照片？”
　　“哦，NO！”钟葵惨叫一声，心里暗自揣摩尚伝的情绪波动，终于长叹一声，决定舍脸保命：“尚二小姐，钟某万分感激您的代教之恩。今天的事情确实是那个秦雯不对，刚才钟某也确实过于急躁，不分青红皂白，还望尚二小姐海涵。如无其他吩咐，钟某先行告退。您多保重，再见，再见！”
　　扔了电话，尚伝拿起橡皮小心地擦着画板上不满意的地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一直都在专心的画画而已。
　　某男教师单身宿舍内，钟葵坐立不安，忍不住拿起电话，按了一下“2”键，电话刚响两声就接通了。
　　听见尚佐的声音，钟葵抱着电话放声大哭：“小佐，吾命休矣，素来见吾最后一面！”
　　尚佐正跟秘书交代公事，一听钟葵的声音，忙将秘书屏退，好生安慰：“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听完钟葵的哭诉，尚佐仰到宽大的老板椅上哈哈大笑：“小小学童，二妹怎会同她一般见识，你多虑了。”
　　“逆鳞啊逆鳞~~尚伝怎么轻易放过我这元凶祸首，小佐，我、我~~好怕！”
　　“好了！奔三之人，有点出息，哭哭啼啼成合体统！二妹不会拿你怎样的，我尚佐以性命担保……不过，你且冷静片刻，待我致电二妹谈谈口风先。”挂断钟葵的电话，尚佐并没有马上打给尚伝，而是踱到尚氏国际三十六楼总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深邃的目光遥不可及。
　　同父同母的尚佐与尚伝，按常理，已是孤儿之身，本该相亲相爱，相依为命。无奈两人年纪差了六岁，彼此间倒是客气尊重多过兄妹亲昵。反而是同父异母的尚伝与尚俊，年纪相仿，虽整日互相鄙薄调侃，也算是其乐融融。
　　尚佐无论样貌还是性格都与父亲极像，儒雅沉稳中不失冷峻霸气，几年商场的历练更是将“收”、“放”之间的分寸之别拿捏的精准无比，故看上去比普通二十七岁的男子要老成许多。
　　静思片刻，拿定主意，尚佐拨通了尚伝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