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暂借星火》风月剪

14、第 14 章

　　温衍的故事都是凭着残存的记忆讲的，什么“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薛宝钗拳打镇关西”“鲁智深垂泪欲葬花”。
　　温客行说她整天说些不靠谱的故事。
　　温衍就不服，他那些什么“红孩儿劈山救母”“姜子牙大战白骨精”听着才不合逻辑。
　　总之谁也不服气谁。
　　顾湘被他俩闹得连故事都不爱听了。

　　温衍讲着讲着把自己先讲睡了。
　　蝎揭留波天未明就离开了。他起身的时候，温衍也醒了但未睁眼。他只是小心往她枕边放了什么，就离开了。
　　温衍看时，是一条月白的束发缎带。
　　连颜色都像他，像一段凝固的月光。
　　温衍出得院子，看见顾湘从张成岭屋的方向走回来，手里还抱着个盒子。
　　刚要叫她，就听见那小丫头大声自语：“那痨病鬼莫不是个狐狸精吧！”
　　“……”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
　　温衍和顾湘一起到温客行约见的客栈复命。
　　一进门，果不其然就见这温周两位又在喝酒。
　　明明是正好四面，温衍怎却怎么也不肯坐顾湘对面，从别处拉了一把椅子来坐在顾湘与周子舒中间。
　　温客行又开始眼神警告，温衍只做不见，与周子舒谈笑起来。
　　温客行一眼就发现了温衍头上新绑扎的缎带，似乎看出点什么来，面色不渝：“阿衍，你挑东西的眼光又下降了许多。”
　　温衍听得出他一语双关，把束高的马尾撩的更高：“我高兴我喜欢我乐意。有些人，我做牛做马十来年，都没见到过一次礼物呢。”
　　“你？做牛做马十来年？我这十几年做的饭是喂了狗？”
　　好家伙，又提饭？又喂狗？
　　温衍发现，出谷之后温客行变的幼稚了起来。
　　温衍都懒得跟他费口舌，转头对周子舒道：“周絮，你管管他。”
　　温客行也告状，还微微撇嘴凝眉：“阿絮……”
　　这声“絮”字尾音延长了好几拍。
　　还委屈上了。
　　……
　　温衍没眼看。
　　周子舒也没眼看，并带上了痛苦面具。

　　温衍与周子舒谈笑间，周子舒却面色一变：“谁？”
　　原来是曹蔚宁。
　　从笑语盈盈到顾湘说的“眼神比鬼都可怕”，真是无缝对接。
　　这变脸绝技，绝对与温客行师承一脉。
　　嗯？师承一脉？
　　温衍心中一突。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最近这种时刻越来越多，搞得她都快走火入魔了。
　　待周子舒一顿乱点鸳鸯谱，把顾湘曹蔚宁弄走之后，温衍实在忍不住问一句:“周絮。四季山庄秦怀章庄主一共收过几个徒弟？”
　　温衍这话其实问的没有道理。
　　江湖之地，显赫名门就那么几家，更何况是四季山庄。江湖之人尽皆知，四季山庄庄主秦怀章共就有周子舒秦九霄二人。
　　周子舒被她突然问的一怔，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停顿犹豫了许久，又朝低头倒酒的温客行掠过一个眼神，最后只干巴巴答了一句：“三个。”
　　周子舒给了他们一个似乎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温客行倒酒，倒得酒杯已溢了出来，却还未停。原本就莹白的脸变的更显苍白。
　　周子舒看他一眼，站起身来，弯腰轻轻扶住他还在倾倒酒杯的手腕，低低叫了一句：“老温。”
　　温客行苍白的唇边扯出一丝笑意。
　　“阿絮，这可算得上是江湖秘辛了。”
　　“这从来不是什么秘辛。只是……我们把二师弟弄丢了。”

　　温衍早已退场，她发现了一件事：
　　她好像并非什么天上下凡的仙女，而是一个手握剧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