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暂借星火》风月剪

13、第 13 章

　　“你……像以前那样，给我讲个故事吧。”
　　温衍一听，半坐起来，侧头仔细看他一会儿，才道：“是不是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蝎揭留波道：“我又不像你，只有不开心的时候才会想到来找我。”
　　这都能埋怨上。
　　不愧是你。
　　温衍也不生气，身体前倾，笑着凑近去看他眼睛：“那我开心的时候，你想让我找吗？”
　　“……”
　　蝎揭留波看她一眼，眸中好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竟抿了唇不说话。
　　温衍失笑。不过一句逗弄，他那张本可以吐出许多锋利话语的嘴唇，只是紧紧绷成线。
　　这都能调戏上。
　　不愧是我。

　　温衍见他神态中生气夹着委屈，想要碰碰他的脸，奈何双手被他回握住，想要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温衍往床内让了一点：“像以前那样，我给你讲故事。不过讲完故事，你要开心点。”
　　蝎揭留波看她的举动，又皱眉：“你知不知道，我长大了，已经是个男人了。”
　　温衍知道他只是单纯想表达他现在已经长大了，男女有别。
　　可听得他这句“男人”还是忍不住想笑，但又怕惹得他更不开心。只好努力咬了下唇，将那笑意压下去。
　　“我有眼睛，看得见。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上来？”
　　蝎揭留波看她一会儿，终于道：“当然要，我蝎揭留波本来也不是什么遵德守礼的好人。”
　　温衍听闻：“那正好。一只毒蝎一个恶鬼，半斤八两。”
　　蝎揭留波已然抽回手，一挥袖子，他进来时点亮的那点如豆灯光就熄灭了。
　　然后她听到黑暗中衣袖摩挲的声音。
　　她想，他应该是在除去他那件被露水沾湿的外衫。
　　不多时，就有一具微凉的身体靠过来。
　　温衍略惊。他的确已高出她许多，但可能因为他看向自己时，还是那样少年的神态，所以她也的确还只当他是十余岁的孩子。但他这样靠过来时，她有了实感。
　　这是一具成年男人的身体。尽管有带了一贯的凉寒，可一旦靠近，就有了侵/略/性。
　　“温衍。”
　　温衍觉得这算是他第一次如此正经又郑重的叫她的名字，也回的慎重。
　　她感到蝎揭留波将头轻轻靠上了她的肩。
　　“……”
　　温衍无端的紧张。
　　这是她自己也没想到过的情绪。
　　黑暗中，他的声音更显清晰：“一点都不正好。”
　　温衍疑惑：“什么？”
　　“我是毒蝎，但你不是恶鬼。你很好。”
　　温衍心中一恸。
　　寻他垂侧一旁的手，果然已紧握成拳。
　　“我想报仇。找到杀我父母的仇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
　　这是温衍一直想问而不敢问的，关于他父母的死。
　　不过大半个月，她再回去时，就已经见到的是他双亲的牌位，必定是遭遇非难。
　　温衍也去查了，可奇怪的是，不过是江湖还是市井，都未曾有人见过听闻过这桩惨案，所有关于蝎揭留波的消息仿佛一阵青烟消散在了那天早上浓郁的迷雾之中。
　　温衍另一只手，摸索着去碰他靠在她肩上的脸。
　　脸上干涩，没有泪。可温衍宁愿他哭。
　　小时候他其实挺爱哭的。
　　他好像没变，却又变了很多。
　　见她手摸上来，他似乎扯了扯嘴角。
　　温衍低声道：“你也很好。不管怎么样，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蝎儿。就算不好，将来要下地狱，也有我陪着你，再带上温客行周子舒这根油条一起再去闹个天翻地覆。”
　　“……我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你总提他们。”
　　他说完又靠的近了些。
　　啧，这种时候还有小孩子脾气。
　　温衍能感受到他带着月光味道的吐息。
　　他声音有些干涩，低的几近呢喃：“我不要听故事了，我想睡觉。”
　　温衍用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今晚要是不听完我讲的故事，你就别想睡。”
　　蝎揭留波轻笑了起来：“你一点都没变。”
　　“你变了。变好看了。”温衍对美人从不吝夸奖。
　　“你是不是对很多人都这样说过？”
　　“……”这个温衍真否认不得。
　　例如温客行。
　　例如周子舒。
　　例如白衣剑客。
　　例如艳鬼。
　　例如喜丧鬼。
　　人不好色好什么？

　　这一顿犹豫，闹得温衍哄了他半宿。
　　心累。
　　堂堂毒蝎首领比小孩子还爱别扭，说出去谁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