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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冰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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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氏兄弟读书只为不作睁眼瞎,将来都要继承父亲当裁缝匠,并没想过考科举。
而刘馥的姑姑却叮嘱过刘馥,只要高中当了官,将来便可堂堂正正回刘家,因此刘馥开始为考试作准备。
但很可惜,刘馥喜爱画画,对读书兴趣不大,常常读个几行就开始分神,不是要喝茶,就是吃点心,还跑到院中看梅花开没开……如此不专心,府试当然落选了,他心情极差,叹道:“连童生都考不上,中举只怕难了……”
连蹄拍他肩膀安慰道:“你还那么小,不用在意一、两次的失败,明年再考也一样。”
刘馥微微一笑,显然仍不开心。
连蹄想着怎么逗他高兴,于是扮了个鬼脸,伸到他面前。
刘馥淡淡道:“你像个傻瓜。”
连蹄伸舌头道:“你看到傻瓜,难道不想笑么?”
刘馥将他的脸推开道:“别闹了,我心里不痛快,你让我安静几日吧。”
连蹄只好坐在一旁不说话,可他又看不得刘馥不开心,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明日又是集日,不如带表弟出去逛逛,兴许他心情就好了。”
翌日一早,连蹄就跑到刘馥房里,让他赶紧洗漱,好去赶集。
刘馥懒洋洋道:“我不去。”
连蹄笑道:“去吧去吧,你心情不好,出去走走,散散心。”不由分说,把他从床上硬拽下来。
刘馥无奈,只得跟他去了集市,看见街上人来人往,密密麻麻,反而更心烦了,只不过连蹄一路拉他去看各种有趣的玩意儿,殷勤切切,不好拂其意,就勉强笑了笑。
连蹄看出他是强颜欢笑,大感沮丧。
刘馥心烦意乱,根本不想在外头闲逛,说道:“表哥,咱们回家吧。”
连蹄道:“你不要这样,老是待在屋里,都闷坏了。”
刘馥道:“可我在这儿,心情更不好。”
连蹄张口结舌,一时无言以对,便在此刻,忽听有人叫卖冰糖葫芦,喜道:“是了,你不是最爱吃冰糖葫芦么?咱们去买来吃,吃下去,心里甜丝丝,再也不会烦恼啦。”说着拉起他的手,就朝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走去。
今日是集日,街上人山人海,人潮涌将过来,二人身小力弱,怎能拉得住手?果不其然,等连蹄挤到卖冰糖葫芦小贩跟前时,刘馥已被人流冲得不知所踪。
连蹄道:“哎哟,又不见了。”不过他曾与刘馥约定,一旦走失,便去亭湖塔等,当下也不着急,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蹦蹦跳跳往亭湖塔走。
亭湖塔里供奉有佛像,镇民来拜佛,求平安、求发财,同样亦是人头攒动。
连蹄进到亭湖塔里,不见刘馥,绕着塔转了一周,心想:“表弟走得慢,想必迟些到。”于是在塔门旁的石阶坐下,边吃冰糖葫芦边等待。
等他把他那串冰糖葫芦吃完,刘馥还没来,连蹄想:“他不会认不得来亭湖塔的路吧?”
亭湖塔那么显眼,只要在亭湖镇,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不见,就算再怎么不认得路,朝着目标走,总不至于不会走吧。
连蹄等得有些心焦,暗道:“这路痴不会又去跟人买菜了吧。”当下去周围找寻,找了半日,始终不见刘馥,又想:“我到处找他,他会不会已到了亭湖塔。”旋即又返回塔下,依然不见刘馥。
这时有人叫道:“小蹄。”
连蹄一看,原来是菜市场那卖鱼的,于是道:“蔡哥哥。”
卖鱼的见他一脸焦急,奇道:“怎地了?”
连蹄道:“我表弟不见了!”当下把前因后果说了。
卖鱼的道:“他是不是先回家了?”
连蹄急道:“他认不得路,不会回去!”
卖鱼的道:“他是认不得路,可他会问人啊,你爹爹是亭湖镇有名的裁缝,多少人去过你家定制衣裳,给他指路,他自会回去。”
连蹄一想不错,今日是自己硬拖表弟出来的,说不定他心里生气,不来亭湖塔,问路回家也是有的,当下辞别了卖鱼的,匆匆跑回家。
然而刘馥并未回家。
连蹄大急,哭道:“表弟不见了!”
连朔忙安抚道:“他定是迷路了,别急,咱们一起出去找。”命绛红照看好连缔,自带了连蹄和青碧出门。
三人跑遍整个亭湖镇,又向人打听,可大伙都说,并未见过刘馥。
连蹄急道:“爹爹,怎么办啊?”
眼见天色已晚,连朔道:“咱们先回家,说不定小馥已经回去了。”
三人又匆匆返回家中。
绛红却道:“表少爷没有回来。”
连蹄哭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带表弟出去!”
连朔心想:“那个拐小孩的人贩子至今仍未抓到,小馥至今未归,难道是遇上了……”不敢多想,让青碧、绛红照看好两位少爷,自去镇长府报案。
连蹄丢了刘馥,内疚不已,坐在大门口,不断张望,只盼能看见刘馥归来的身影。
绛红煮好了晚饭,走出来道:“大少爷,你先吃饭吧。”
连蹄摇了摇头,依旧呆坐门口,若非青碧拉着,他早跑出去找刘馥了。
连缔平日总跟哥哥捣蛋斗嘴,此时见他这般难过,乖乖坐在他身边,拉他手道:“哥哥,你别担心,表哥一定会平安回家的。”
连蹄想起自己曾答应刘馥,无论在何处,都会把他找到,带他回家,今日竟而食言,思及此,愈发难受,抱住弟弟,放声大哭。
连朔是次日清晨方归的,连蹄就坐在门口等了一夜,见父亲回来,忙冲上前,扯着问道:“爹爹,找到表弟了么?”
连朔摇摇头,他一脸憔悴,原来昨夜去到镇长府说明情况,镇长便派丁役,挨家挨户询问镇民。
有一个杂货贩子道:“昨日中午曾在集市卖货,看见的巷子口有一个男人,他背着个极大的口袋,走得踉踉跄跄,还气喘吁吁,我问他要不要帮忙,他道:‘不用、不用,嘿嘿,买米买多了,我搬得动。’当时我也要做生意,也就没往心里去,现下你们来问,我才想起,他背上的口袋凹凹凸凸的,不大像是装了米。”
丁役道:“那男人长甚模样?”
杂货贩子道:“高高瘦瘦,约七尺余上下,穿了件蓝色布衫,声音很沉,头上戴了斗笠,斗笠罩有黑纱帷帘,我瞧不清他长相,不过他脸应该比较长,下巴都露到帷帘外……对了,他下巴留有一小撮黑色的山羊胡。”
有了线索,镇长立刻领连朔等一同赶往县衙。
官府对此案很重视,可重视归重视,不知人贩子全部长相,始终难以抓人。
忙活了一晚上,除了杂货贩子的描述外,再无其他人提供线索,镇长只好劝连朔先行回家等消息。
连蹄听完父亲阐述,顿足道:“前面丢了那么多小朋友,官府都拿不到人!”
连朔道:“这回有个杂货商见到他了,县令已让师爷画影图形……”
连蹄哭道:“可他根本没见到人贩子的全部长相!”
连朔叹道:“那也无法,你自己去找,也是找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