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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十二章 千年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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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宿傩摇醒之后整个人还有些懵,但还记得宿傩跟我说过什么。
浑浑噩噩爬起来给宿傩穿衣服,等到大脑稍微清醒过来,我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衣襟穿错了。右襟领搭在了左襟领上。我拿着腰带,惊愕于自己犯下的低等错误,不知道是装作无事发生系下去好还是在重新给他穿一遍。
“在磨蹭什么?”宿傩催促着。
我抬起头看他,宿傩闭着眼睛,微微上扬着下巴,这个男人连别人为他穿衣都要保持着他的高傲。
‘如果发现衣服是死人的穿法绝对会生气。’
不再犹豫,我扔下腰带,顺手解开了宿傩的衣服。
“大人您换一件衣服吧?”
“这件就很好。”他继续抬着他的头,并没有要配合脱下衣服的打算。
“可我喜欢穿白色衣服的男人。”我只好壮着胆子抬起宿傩的胳膊把衣袖脱下来,瞧着他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情绪,便放心去箱子里翻出一件白色的和服,帮着宿傩穿上。“就像您喜欢穿白色和服的女人一样。”
宿傩伸着手臂,由我侍奉着穿上和服。我站在他身前,仔细为他整理衣襟和腰带。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女人穿白色吗?”穿好衣服后,宿傩没有让我离去而是弯下腰把我拢在怀里,嘴贴着我的耳朵,语气旖旎可吐出的话语却十分冰冷。“因为只有白色才能映出被撕裂成碎片的血肉啊。”
“我喜欢白衣男子的理由比较单纯,只是因为在他所过之处尸横……”
话还没有说完,宿傩猛地一口咬上我的脖子。呼吸一窒,我闭上嘴忍耐着肉被碾压的疼痛。
宿傩的牙齿来回磨动,肉在他嘴中岌岌可危,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咬下、嚼碎、吞入腹中。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宿傩没有放开我的打算。被舔舐、被吮吸、被啃咬,疼痛已经变成针刺一般的麻木,扎进喉咙。双手抓着宿傩的胳膊努力不让自己失去直立的力量,在身体快要坚持不住快浑身打颤的时候,宿傩松开了嘴。
“拙劣的演技。”他一语就道破了一切“你为了活着可真是够拼命的。”
我低下头,沉默着无法去否认宿傩的话,一直以来我都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在各个方面都不是他的对手。想法会被猜透,行动会被预测,能力之差天差地别。我现在只能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思,让他觉得我不会无聊,留着我的性命。
像月姬说的那样,用身体和契约挽留着宿傩同时,还要找到其他的办法。
只有活着,才能救自己……救人。
我呼出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面有些黏糊的液体是宿傩的口水,被咬住的地方鼓起了一个大包,但还完好无损地长在身体上。再次深呼吸整理好情绪,我走到宿傩身边,抚平他衣服上抓出的褶皱。
我对宿傩说:“可是您穿白色很好看。”
出乎意料,宿傩很受用这一句话。他轻哼一声,脸上露出那种‘这难道还用说’的得意。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愉快情绪。
‘宿傩喜欢被赞美?’
宿傩突如其来的高兴让我举棋不定,我观察着他的脸色,又再一次重复了一次“您这样的打扮真的十分帅气。”
他脸上的得意更明显了。
确定了这一点的我内心在疯狂跳动。太意外了,宿傩居然喜欢这种溢美之言!我一直以为他这种存在的强大者更喜欢被人夸赞力量。
“走吧。”
我正苦苦思考以后要怎样对着宿傩变着花样夸他好看,眼前突然一黑,宿傩把一顶宽檐笠帽扣在了我的头上。
“别让无关的人看到你的脸。”
抬手将帽檐上的黑纱落下来,我跟着宿傩走出了阁楼。他带着我来到一扇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门前,趴在门梁上的咒灵睁开浮肿的眼睛,伸出巨大的手打开大门。
门外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跨过门槛,门的气息消失在背后。我回过头,刚才门的位置此时只是一处拱门,通往另一条大街。我将身体伸出拱门那边看了看,肯定这确确实实就是一道普通的拱门,甚至连一丝残留的咒力也没有留下,可以连接两处空间并能隐藏气息的能力。预料之外的敌力增加了,这让我汗毛竖起,心中警铃大作。
“桃。”宿傩站在不远处,手插在袖子里,半转着身体朝我这边看来,不太乐意我在这里耽误时间。
我抛开胡乱的猜想赶紧跑过去,跟在他身边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小二层的房子面前,宿傩撩起门帘走了进去,我跟在他身后也进去了这处屋子。
里面有些狭小,一边是大大小小排布的十分杂乱的桌子,一边是挂满整片墙的小木板。我撩起纱布,四处打量着,不太透气的小屋子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宿傩大人,您来了。”一位女子从楼下走下来,大红色的和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雪白的胸脯。她走下来,在宿傩身边停住,看向我的表情带有疑惑,似乎很好奇我的存在,可看了我两眼,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宿傩身上。
而我,则盯着她的胸脯错不开视线。这波涛汹涌的雪白啊!我心里想,还有一些羡慕。
“啊!”我叫出声。宿傩一巴掌拍上帽檐,力气不大但警告的意味十足,我只好收回视线,躲在纱罩里看着地面。
“去点菜,然后来找我。”他对我说完后,转身跟着那个女人上了楼。
我抬头看着挂了一面墙的木牌,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菜名。揉了揉被拍打出来的红痕,再想想宿傩的恶劣态度,我笑着告诉侍仆把所有的素菜都上一遍。
楼上的走廊里,三三两两聚集着穿着暴露的女人,加上弥漫在空气中醉人的酒味。宿傩带着我来了哪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只是不得不说,身为千年诅咒的宿傩大人果然不是常人,他不仅给自己找了个女人,还给我也塞了一个。
现在的场景是说不出的各种不对劲,宿傩坐在那里,右边一个女人,左边一个我。我的左边还坐着另一个女人为我斟酒。
这样的位置与关系,我是怎么想也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美食上。我一口酒加一口菜,吃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障子被打开,几个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正是遥女的丈夫,他进来后看到坐在宿傩的身边我一愣,接着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频频投在我身上视线令我十分不舒服,我往宿傩身边靠了靠,遮挡住自己大半个身形。
“宿傩大人。”他开口说“听说您将城中的妖怪诛尽杀绝了?”
“有什么问题吗?”宿傩放下手中的酒杯,不善地看向那个男人。仿佛他如果说出什么影响他心情的话,那么下一个尸首分离的可怜虫就是他。
“当然没有,宿傩大人的行为即使真理。”男人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十分忠诚的样子“只是我作为您的追随者,我恳求知晓您的想法,作为您最得力的鹰犬,我将为您献上生命在所不辞。”
这一番话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但宿傩却听得格外认真。
“没什么。”宿傩摇摇酒杯,旁边的女人把酒替他满上。他抿着酒,眼神却飘向了窗外,神情有些躲躲闪闪“那群蠢货呈上了劣等品引起了我的不快而已。”
我突然想起那份令他作呕的肉。
这个人,不会因为东西不好吃就去杀人了吧。虽然这种理由十分幼稚可放在他身上又特别合适。
我坐在宿傩身边听着他和遥女的丈夫无聊来回对话,内容无非就是宿傩出门又杀了谁谁谁,遥女的丈夫各种忠心,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宿傩安排的女人一直守在我身边,手中的酒喝完一杯立刻又会被倒满。
喝着喝着,意识就逐渐模糊了。也没有感觉出来什么不对,但整个人就是说不出的不正常。好像坐在云朵上,脱离了屁股下这小小一块地方就会掉下去,坠入地狱。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摇晃,大脑虽然不能判断出下一步的动作,可也能清晰的意识到绝对不能倒下,倒了就会掉下去。
“你在干什么?”
我听见有人说话,可我已经顾不得了。身体歪到一个弧度,再不用力气就要掉下去了。我晃着两只手想找个支撑点,可一想,这里除了坐着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是假的啊!一碰就会碎掉!
弄坏了云朵天神会不会惩罚我?会不会跟坞一郎一样用藤条抽我的手心?
侧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挣扎起来。
“不要碰我!”我惊叫出声“云会碎掉的!”
“说什么胡话呢?”那个人一个用力,我借着他的力气终于支起了腰板,这下不用担心自己掉下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可一个危机解决了,下一个危机又来了。我屁股下的地板好像是也浮在云朵上的,虚浮的感觉让我内心不安,我抓着那只手,不敢撒手怕自己掉下去,哭唧唧地对他说道“我要掉下去了!”
“你们给她喝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再问谁。
我感觉‘千里之外’的地方好像嘈杂的很,是云朵下边有鸟人国吗?
“请您息怒,这只是为了防止雏女不听话而特意准备的梅酒,等到药劲散了就好了。”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得我也要哭了,小姐姐你也要掉下去了吗?
“麻烦的小鬼头。”
“宿傩大人!”好大的声音!嗯?谁是宿傩?
下一刻,我被举了起来。
“啊啊啊!怎么变高了!”我晃动着四肢,想找个什么东西靠着,努力地晃来晃去结果什么也没有抓到。
“再喊就把你扔下去。”那人威胁我。
“哼呜呜呜……”我闭嘴了,这么高掉下去,我感觉会摔得很疼。
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天上的风筝,被人拽着线一会儿遛到这里,一会儿遛到那里。虽然身体很轻盈,但还是有些害怕。
“我想站在地面上……”空中太危险了,我要回到地面。
然后我就被平放了下来,后背接触到松软时,我突然激灵,身体不受控制弹动了一下。完蛋了,云朵被我压碎了,天神要打我了。
“我错了……我会把云朵捡回来的……会拼好的……”我捂着脸,心里好委屈啊。明明很努力地不去碰云怎么还是把云弄碎了,双手使劲揉着眼睛,笨拙地擦着泪水“求你了,别打我,别罚我,我想回家……”
“谁打你啊?”手被移开,脸露了出来,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舔过我的眼睛,泪水被他吸走,那人呸了一声。
“啧,真咸。”
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嫌弃意味,听得我心里发颤,我想起以前被坞一郎教导的日子“对不起……别罚我……别拿藤条打我了……”
“听话就不罚你。”他说着,我感觉身体一凉,接着带有火热温度的手贴在了肌肤上,那人压着我,问我“告诉我谁打过你,嗯?”
“坞一郎。”我哽咽着“他打我。”
“为什么打你?”
“因为术式练不好,因为控住不了情绪,嗯!”身体里闯进了某样东西,我难受得呜咽了一声。
“还有呢?”那个人接着问。
“还有我想回家也打我,我不想牺牲自己救人也打我……哈!别这样!我不舒服!”身体摇来摇去的,搞得脑仁也跟着一起摇,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我抗拒着,想起身阻止他,却被握住双手固定在身体两边。
“桃,你要记住。”脸被他捧在手心里,眼泪也被他粗鲁地擦去“你要是敢逃跑,我会更重地罚你。”
这是我在那个白天,最后记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