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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千年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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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汤的味道如想象中的那般寡淡，萝卜嚼起来‘格叽格叽’的，味道和口感都差到极点。我磨磨蹭蹭吃掉一碗后，阻止了遥女想要再盛一碗给我的动作。
“小桃大人。”
衣服被拽了一下，我低下头，拽着我衣服的小姑娘举起手递给我一个绿油油的东西，一只用狗尾草编的小兔子。
“我想把兔兔送给小桃大人。”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你宝贝，我超喜欢。”
我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开心，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小兔子’细细地看起来。轻轻转动草杆，‘小兔子’肉乎乎的‘耳朵’就会随着身体一起摇摆，可可爱爱的模样就和身边的小姑娘一样。
小姑娘仰头看着我，紧紧攥着我的衣服不撒手，一副还想有话要说的样子，我摸摸她的头问她怎么了。
“小桃大人会保护我们吗？”小姑娘犹犹豫豫地开口。
我一愣。
“遥女说小桃大人会和她一起保护我们，是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我居然无法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我管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迟疑不决的样子吓坏了眼前的小姑娘，她咧开嘴哭了起来。
“小桃大人，我不想被怪物吃掉。”
她的哭声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很快她就被她的母亲带走了。
周围的女人们安慰着我，小孩子的脾气就是这样忽左忽右的，上一刻笑着，下一刻就哭着。
她们笑着，告诉我不用往心里去，一会儿就能看到她笑着跑过来。
我点点头，对她们突然变换的亲切态度感到不安。一步三回头，在她们的道别中走回屋子。
月姬靠在柱子边看着我。
“你想离开这里吗？”我问她。
“不想。”月姬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拉开房门走了进去，可是我想。
我换了一副打扮。里面是黑色紧身衣，下面是高弹打底裤，外面套上一件和服，再露出手腕和小腿。
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走出院子顺着一条路一直走了下去。
路的尽头有一扇大门，红褐色的，紧紧的关闭着。上面附着着强大的咒力，但那并不是宿傩的力量。
我伸出手碰了一下门，立刻被上面的力量反弹回来。
甩甩被弹得疼痛的手，这种感觉……帐吗？
真是稀奇，宿傩那种人会容忍自己自己的地盘被他人的帐笼罩？还是说里面另有乾坤只是我更弱所以看不出来。
我正想着呢，就听到门被敲响了。
“请……问有……人……在吗？”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人类。
我往后退了几步，警惕起来，大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丝毫反应。
难道是只对人类起作用的帐……吗？
接着，门就被打开了，“恕我……失……礼了。”一个长脖子怪把头伸了进来，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动着，一下就锁定了我。
“这不……是小……桃……大人吗？”
小桃大人？我心里一惊，一眼能知晓他人名字的能力？但是这奇怪的敬语……
“啊呀，你这个呆瓜，都把小桃大人吓到了。”一把扇子打上长脖子怪的脑袋，拼接头摇着扇子从长脖子怪身后走出来。“宿傩大人说小桃大人在独自看家，我心想着既然您在家，那么我是必须过来拜访一下新夫人才对。”
“不过您无需担心，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您，顺便送个东西，不会进去的。”
拼接怪的笑容带着谄媚。“我懂的，宿傩大人不喜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这是上次的说好的东西，我这边就请小桃大人代为转交给宿傩大人了。”
我这才注意到长脖子怪手里有个篮子。他对着我掀起篮子上的白布，向我展示里面的东西。蜷缩在篮子里，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婴儿，全身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还在一抽一抽分泌粘液的东西。
恶心的邪门生物。
长脖子妖怪把白布重新铺好，将篮子放进门内，露出一个呆滞的笑容，仿佛没看到我糟糕的脸色一样。
“任务圆满完成，在此先祝宿傩大人和小桃大人拥有美味的晚餐，我们就先告辞了。”
拼接头用扇子拍了拍长脖怪，让他带上了大门，在门合上之前，拼接头又说话了。
“冒昧问一句，小桃大人刚刚不是想逃走吧？”
“哎呦，瞧我这张嘴，真是冒犯了大人。”不等我说话，拼接怪就自己回答了自己。“还请小桃大人见谅，那么，我等就先退下了。”
大门被重新关上，只剩下我还有篮子里的东西。长脖子怪把他放置的位置正正好好在大门的正中央。
我皱着眉看着那个篮子，蓝色的粘液已经从缝隙中流了出来，洇湿了地面。我彻底绝了过去开门的念头，把主意打到了墙上。
高专的前辈们说过，不会翻墙的学生不是好的咒术师。
试探着用手贴上墙，感觉到里面流动着电流，但是并没有对我做出攻击行为。将身体用咒力包裹好，我蹬上了墙面，在头要伸过墙头看到外面时，一个影子笼罩了我。
我抬头一看，是那个眼球咒灵，冒着黑烟向我冲来。紧接着鼻子剧痛，酸楚和疼痛顺着鼻梁传递到大脑，电流传导到身体每一块肌肉直接剥夺了我的行动能力。
咒灵一闪而过的黑色影子是我最后看到的东西。
朦胧中感觉有人把我抱起来了，身体离开冰冷的地面落入温暖的怀抱。他抱着我走啊走，最后把我放了下来。头被轻轻抬起，枕在硬邦邦的东西上。一只手在我脸上来回滑动，最后捏了捏我的鼻子。鼻子上传来的酸痛感觉让我皱起脸，结果那人坏心地捏得更过分了。
我不爽地睁开眼睛，先看到里梅在那里支着架子烤东西，看我醒来，抬头瞟了一下我又低头继续工作。
打扰我昏睡的手还在捏着我的鼻子，上面的黑色咒文昭示着来者是谁。
“睡得真死。”宿傩说。
我才发觉自己此刻正趴在宿傩的膝头，想爬起来结果又被头上的手按了回去。
“我来问问，你是怎么用着我的力量结果败在一个低等咒灵手上的？”宿傩的手指缠绕着我的头发，一圈又一圈，掉落再捡起，乐此不疲。
然而我的注意力都在里梅手里的东西，没有头的，人身蛇尾的身体。里梅把他架在火上，刷上酱料开始烤制。
“要吃吗？”我问道。简直不敢相信，那种东西是能吃的吗？
“再无视我，下一个吃掉的就是你。”耳边传来宿傩威胁我的声音。
我转了个身，躺好身子从下往上仰视他，宿傩也撑着头低头看我。我们俩一个躺着一个盘腿坐着，在一个类似贵妃椅形状的椅子上。
“它冲得太快了，也不知道收敛力气奔着我就撞了上来。”
“不是你自己要逃跑吗？”
“我想看看外面长什么样。”
“那你翻墙？”
“大门出不去。”
“啊？”宿傩仿佛不太相信，又问了我一次“你走的是门？”
“是门，上面有禁制，碰到后会被弹回来。”我冲他摇摇触碰门的那只手“都被弹红了。”
宿傩拉着我的手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粗鲁地甩开了“我看挺好的。”
“宿傩大人。”
里梅在一旁站着，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着片好的肉。
“哦，好了？”宿傩对那盘肉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接过那盘肉准备尝一下。
我从宿傩腿上爬了起来，往后退了退，尽量离那盘肉远一点。
里梅的脸色很难看“宿傩大人，他的肉似乎并不适合被料理。”
“怎么会，不是说这是天下最美味的肉吗？”宿傩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嘴中，下一秒面部变得扭曲，四只眼睛睁得巨大，身上的肌肉青筋暴起，胸腔上下起伏了两下。苦着一张脸咽掉了嘴里的肉，然后弯下腰发出一声低呕。
“呕……”
“宿傩大人！”里梅尖叫出声，拿起旁边的水递给宿傩。
宿傩捂着嘴，好像还沉浸在某种惊愕之中不能缓神。举着盘子的手往我这边斜，还有些颤抖。我忍着恶心接过盘子放到了地上，宿傩得到解放的手马上拿过杯子将里面的水喝尽。
空气在此刻凝结，只有火上边烤制的东西发出一两声油爆声。里梅很担心宿傩，半弯着腰不停地询问宿傩。
宿傩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明明有四只手，可实际上有两只手都僵在空中一动不动跟个摆设一样，整个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傩大人，我马上准备其他食物！请您稍等！”里梅说完，奔跑着离开了。
我再看看宿傩，还是那副失神的样子。但很快，他的脸上出现了愤怒，那怒气越来越大，最后咒力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呼吸在此刻是不允许的，我感觉骨头正在被人用锤子一块一块敲碎，然后再潦草地绑在一起。身体想要碎掉却任性地抵抗着，整个人内里破碎外表完整地瘫在那里，眼前浮动的黑紫色咒力将我完全包裹，我看见，一把刀悬在我的脑顶。
宿傩突然转过头看了一下我，然后收敛了自己的力量。空气得以再次流通，可我却忘记了如何呼吸。
他朝我伸手，从头顶摸到下巴，捏着下巴让嘴张开。
“吸气。”
我这才开始呼吸，大口的，感受着生命重归。
“吓坏了啊。”宿傩一下一下摸着我头，脸上带着我认为是缺氧而看错的怜惜“真可怜。”
说完把我抱在怀里，继续捋着我的头发。
我的呼吸慢慢的正常起来。
感觉过了很久里梅才端着他的小锅回来了，他盛了满满一碗肉递给宿傩。
宿傩冲他摆摆手“我不想吃。”
他又低头看了看我，问我“你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看向里梅手里的碗有些期待。
宿傩接过碗塞到我手里“吃吧。”
里梅这次的料理是肉丝拌蔬菜，肉丝也好菜丝也好都切得整整齐齐。
“好吃吗？”宿傩托着脸问我，我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大口嚼着点点头。
“这是人肉。”
咀嚼的动作停住，我看向宿傩，不太敢相信。
宿傩脸上终于出现了往日高慢的笑容，他再次重复“是人肉，你以前吃的也是人肉。”
脑海里出现小姑娘痛哭的样子，那句“我不想被怪物吃掉”的话在耳边来回重复。惊恐、悔恨、不甘、喷怒各种情绪融在一起爆发出来，却抵不过生理上的厌恶。
想吐，想吐出嘴里的东西，想把胃掏出来倒掉里面的东西，想把自己浸入水中来回搓洗。
“喂！”宿傩紧紧捂住我的嘴，低下头与我额头相贴“咽下去，既然张口吃下了，就要满怀感激地下咽去。”
“要虔诚地对待食物。”
鼻子比被撞击还要酸楚，眼泪不争气地流出，落在宿傩手上。过于近的距离让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脸上的力道让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两腮动了动，第一次咽下失败了。
食道正在与上反的胃液对抗，酸苦的气味冲入口腔和鼻腔。我闭上双眼，强硬的往下吞咽，嘴里的碎肉连同食道里的胃液重新落入胃中。
捂在嘴上的手松开了。
我感到额头一阵温热，宿傩的气息从他亲吻的地方传来，我听到他说“乖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