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子种药日常》橙橙飞

86、坦白 信息交换

　　虫族所有虫好像都把主星当做安全稳当的避风港，他们把自己和失去理智的雌虫划出了一条界限。

　　由官方编撰的虫族起源论里，曾描述虫族是由智慧凝聚而成的种族，所以他们更加厌恶那些无序、疯狂的破坏。

　　他们认为当一只虫无法用意识去控制身体的时候，本质上就已经与正常虫类不同了。

　　那些虫，不再是他们的伙伴了。

　　于是，他们开始有意识地替社会清除那些潜在的“病害”。

　　掌权者发现了这一现象后加以利用，他们把这个思想一代又一代地深种在雌虫的脑海里。

　　让他们即便在两性与稀缺资源分配无法修正的情况下，也有事可做，社会的动荡也确实比实施前减少了不少。

　　病态的社会平衡形成后，持续了上几百年，主星的雌虫在贤明的君主带领下感受到了近乎永恒的安稳。

　　这是他们这些正常虫最后的居所，只要，他们不雌爆就好了……

　　程若到主星待了这段时间后，发现这些雌虫们口口称颂的主星生活，更像是全体雌虫做了一场漫长的美梦。

　　依靠无情镇压和妄自决断的社会规则，不动则已，一动必然分崩离析。

　　自从撤军的事情在光脑上被虫抖漏出来后，广场上都是争论和抗议的声音。

　　虽然他们从根本上来讲，和雌爆的虫并不是一类虫，但他们又不是神，谁又能预想到自己一生的全部发展呢？

　　所以，哪怕是为了他们的最后一条退路，放逐星也不能被弃管！

　　程若为了修补残魂加大了药草的供应量，为了处理这些药草，深挖异世界的病症，他选择了制药这条路。

　　既然已经决定要研究这世界的病症，那自然要选最有挑战性的一个。

　　程若的眼珠微动，这是他的想法，可陆燝的想法太过宏大了。

　　他不是简单地想要复仇，也不想从自己十多年的孤寂时光里得到只言片语的回应。他在那些恪尽职守的岁月里感受不到片刻的幸福，而他活下来也不只是为了生存。

　　陆燝的身上有一股劲一直撑着他，所以流言也好苛待也罢，哪怕剜去了他的一身骨肉，这家伙也能痛快的大笑。

　　程若明白自己心中的坚持，无论如何他不愿看到陆燝像匹孤狼发出最后的嘶吼。

　　他会帮他的。

　　陆燝歪了歪头，阿若的脸上这会儿已经换了好几茬表情，看来都是和自己有关。

　　不过这种严肃神情放在阿若脸上还挺可爱的，陆燝眉眼含笑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脸蛋。

　　“你刚刚在想什么，光在脑袋里面猜的话正确率可能不高哦，过来跟我对对答案吧。”

　　陆燝说着将程若的身体转过来面向自己。“好了，你可以开始讲了。”

　　程若的身体突然就被转了过来，刚刚萦绕在他心里的那股沉重，这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就看到陆燝凑了上来。

　　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然后慢慢把自己的脸埋在了陆燝的胸口上。“我知道有个虫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关键是，他不告诉我这些。”

　　程若感觉到身下的肌肉在他话落下的瞬间，变得僵硬了一会儿，然后又随着呼吸慢慢地调整回来了。

　　“可能是他觉得那些事情太危险了，暂时还不适合告诉你。”

　　“可是你觉得什么都不知道的虫，难道真的会开心吗。他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我如果什么都不清楚不是更加危险吗？”程若把脸转了过去。

　　虽然他也差不多猜到了陆燝在隐瞒些什么，可他始终都只能隔着一层布看着陆燝的一举一动。

　　这种时候，这层布就会变得像泥潭一样，变成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的阻碍。

　　说实话，他有一点难过。

　　程若的眼睛低垂了下来，可陆燝没等他陷入自己的情绪里，他连忙捧起雄崽儿的脸哄道。

　　“本来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特地跟你讲过。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全都讲给你听。”

　　程若听他这么说立马坐直身子，满脸严肃的看向他。

　　陆燝见他情绪转换得这样快，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他刚刚被“骗”了，雄崽儿的演技比他要自然太多了。

　　可是怎么办呢，耍小聪明的阿若还是一样的可爱，陆燝带着笑意说道。“关于我的从前，我就不再多讲了，省得你说我装可怜。”

　　“小时候离开陆家后，我想我到底该去怪谁，是谁让舅舅直接虫间蒸发的。那时候，我一心想要找到真相。”

　　陆燝的嘴角渐渐没有了最初的温度，他看着虚空的某个方向，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看。

　　“你知道新版的抑制剂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吗？”

　　陆燝皱着眉看向程若。

　　“他们把雄虫作为实验体，这才把抑制剂提取出来。舅舅的小雄崽儿找不到尸体，因为他身上的每一块，都在那批抑制剂里面。”

　　程若睁大了双眼，这么说来雄虫保护协会和佐昀的研究室一直狼狈为奸。

　　不，或许他应该说，站在他们身后的皇族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雄虫是虫族的财富，这句话我们从出生听到现在，可被视为财富的雄虫，同样会成为被利用的工具。大多数的雌虫一生也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但他们的境况大多都非常悲惨。”

　　“然后我想清楚了，我要报复的从来不是研究室，不是雄虫保护协会，更不是齐炎。就算我把他们通通杀光，对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陆续此时的表情变得非常平静，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好像对这一切并不在乎，可他的眼睛此时却亮得出奇。

　　“他们在规则之上，光是杀了又有什么用。”

　　“只有彻底颠覆他们立足的规则，把他们从高塔上掀翻。让被蒙蔽的虫也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到时候大家才会真正去思考我们究竟需要怎样共存。”

　　陆燝说完这席话后笑了笑。“放逐星撤军的的事，你已经猜到是我散布的消息了吧。没错，我招了的确就是我。”

　　陆燝说这件事的时候不带任何心理负担，他等这些把柄太久了，一旦遇到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

　　程若摸了摸陆燝的脸颊，原来他背负的就是这些吗，这对方面的小陆燝来讲太过沉重了。

　　“你不用安慰我。”陆燝笑着对他摇了摇头，他眼里坚定的光辉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过。

　　“遇见你之后我总是很担心，一开始是你的病，后来是我发现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从前我总想把你看住，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也希望舅舅能替我保护你。我补充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并不是想要限制你。”

　　陆燝说的话，句句都带着诚恳的意味。程若知道他只是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

　　这个虫虽然说着想要把他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可实际上他说想去制药系，陆燝便退步放他去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一直安全又自主地选择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他不能看着陆燝单方面去努力。虽然陆燝可能已经积攒了不小的力量，但他还是可以帮得上忙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帮我变强，是想要保护我，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程若将陆燝的双手包在自己的手心。

　　“可是，你能不能也试着相信我呢？”

　　陆燝眨了眨带着些懵懂的双眼，他整个虫都有些意外，完全听不懂阿若在讲些什么。

　　程若被他给气笑了。“你啊你，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名药师，你忘了我把陆叔的腿治好了吗？”

　　难道？

　　陆燝猝然抬头，他的脸上有着难掩的兴奋，他组织了很久语言，开口后嗓子却紧张得发不出声来。“阿若，你是说，不用雄虫当实验品，我们也可以做出抑制剂吗？”

　　陆燝的睁大了双眼，想从程若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嗯。”程若点了点头，他并不打算研究抑制剂，从头到尾他想的都是从根源上彻底扼杀雌虫体内不稳定的暴虐细胞。

　　“太好了！”陆燝的笑还没有完全展开，下一秒他便抓住了程若的肩膀。

　　“阿若，那你的伤呢，你的伤可以不可以也……”他的嘴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带着数不清的希冀。

　　程若原本是个没有十成把握，便不会下断言的人。上辈子哪怕是亲旧求上门来，他也从不会断然向谁许下承诺。

　　可是今天偏偏是陆燝在他的面前，程若对他笑了笑，他那些不必要的坚持在陆燝的关切下，此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可以。”程若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真的吗？”陆燝突然有些慌乱，他的心被这个消息牵引着落不到实处，身体就好像麻木的躯壳一般。

　　“真的。”程若笑着再次肯定道，不出意外的话他能长久地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陆燝得到他的回答后兀地红了眼眶，他想，今天世界是不是对他太友好了，就像在做梦一样。

　　于是他铆足了劲拧着脸上的肉转了一圈。

　　陆燝的脸上有一大片红印，可他却并不在乎这些，直接把程若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