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子种药日常》橙橙飞

85、串联 新的受害者

　　齐炎封闭放逐星通道的事情做得并不隐蔽，这件事按理说只有部分涉及到的虫知晓。

　　消息就算封锁得不严，知道内情的虫也不会透露出去，这原本这是一件摊开在阳光下做也不会被发现的事情的。

　　齐炎在待客室里心情颇为不爽，令他不悦的并不是这件事泄露带来的影响。

　　民众的担忧是最无谓的东西，今天他能被别的虫煽动起来，明日也一定会让别的东西压下去。只要给他们创造出一个足够生活的环境，流言就只会被挂在嘴边，对他，对他的位置都没有任何影响。

　　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虫在动摇他的统治。

　　齐炎的手指交叉拇指来回转动，他的脸上除了淡淡的愤怒外，竟然还带着几分愉悦。

　　陆燝，这件事的背后操纵者就是这小子。

　　他看在陆燝的天分上，已经给了对方足够多的机会。

　　原本以为这次放陆钦元回来了结了陆燝心中的郁结，他就会就此安分下来。

　　可现在看来……

　　齐炎一边思考，一边将交叉的手抬到下巴处，一双眼睛在偌大的厅堂里巡视着。

　　陆燝，背叛了他的怜悯。

　　他的手拍在座椅旁的扶手上，心想上任虫皇或许还是太过仁慈，将流放作为不敬之虫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杀虫灭口，灭的不该只是这些知情虫。先皇的事情若是处理得干净，此刻他的面前也不会出现这些烂摊子。

　　齐炎的心思来回轮转，越往下想下去越觉得陆燝那张脸，简直是神恶鬼憎。

　　就在这时，开阔的大厅里响起了一串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

　　齐炎的姿势未变，他半靠着椅背像往常一样冲来虫寒暄。“你来了。”

　　“向虫皇殿下问安。”佐昀将右手贴上心脏位置，向座椅上的雌虫颔首鞠了个躬。

　　“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情发生，佐昀估计也不会找到他这边来。

　　那他们就省去中间这些无效的环节，直奔重点好了。

　　佐昀不必看也知道齐炎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可他也找不到其他时机去进言，今日之事必须尽快告知与殿下。

　　“殿下，我有两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个是我的研究室最后一批研究材料，在上周已经全部耗尽。”

　　“另一件事，是学院小试中我所负责的班级出现了会炼制药剂的雄虫。”

　　“哦？”齐炎来了兴趣。

　　“会炼制药剂的雄虫，是那只从放逐星里接回来的雄崽儿吗？”

　　佐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止是他，准确地来说两位殿下都把药炼制出来了。不过沈栎提炼出的是药剂，那个程若却炼出了丹药。”

　　丹药，那是什么东西？前所未闻，不过佐昀既然特意提起了这件事情一定有他的深意。

　　“你把药带在身上了吗？”齐炎的语气非常平和。

　　佐昀上前两步，将袖中的药剂放在侍从的托盘上，紧接着单膝跪地，垂下了脑袋请求殿上雌虫的饶恕。

　　“臣无用，没能将程若雄子炼制的丹药带回来。”

　　“哦？”齐炎重新靠向椅背，他看着跪在几步外的佐昀，心中升起了些许不满。

　　说实话，他对一个天赋乍现的雄崽儿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但是，这次居然还出现了新的制药的方式。

　　齐炎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底却有虫看不穿的薄雾。

　　“你知道向我汇报不充分会有什么代价，等会下去记得领罚。”

　　“是。”佐昀应声道，但他对程若制出的丹药还是有些在意。

　　“殿下，但那药的药性真的非常浓郁，具体的制药原理需要去细究，万一他的研究方向和自己的病有关……”

　　佐昀正说到兴头上，齐炎却越发的听不下去了。“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举国上下几百年来都无法攻克的问题，会被一个虫崽儿在两三年的时间内就攻克吗？”

　　“佐昀，你把你的先辈想得太无用了，精神领域的疾病浩如烟海杂乱无序。就算这只雄虫天生有研究的优势，可他一个半大的崽子，恐怕连草药都还没认全，换做是你能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治愈吗？”

　　齐炎见佐昀并没有回答，嘲讽地笑了一声后，反倒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最近，我收到了唐术清那边的消息，听汇报说他身上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齐炎咬字越来越重，说到最后，他的眼睛像箭矢一般深深地扎进了佐昀的背部。

　　“而误事的关键，是沈栎炼制出来的药剂，你不如先跟我解释一下这件事。”

　　齐炎的声音越压越低，佐昀半跪的腿开始不断发麻，冷汗从他的额头慢慢渗出。

　　他当时亲口向虫皇承诺过，普通的治疗手段和药剂根本不会让唐术清的伤口愈合。

　　而这些天，他光顾着去盯程若和研究室的情况，根本就无暇留意唐术清的身体变化。

　　室内一时间静了下来，安静得只剩他们的呼吸声。

　　齐炎适时开口说道。“还有下次，你的研究室也不用再开了。”

　　他调查得很清楚，唐术清雌爆后的研究报告早早地就送到了他的跟前，他在雌爆的前后并没有服用任何具有药性的东西。

　　齐炎捏紧了手掌，眼下最着急的是找出抑制雌爆的那两只神秘的虫。他不能放任这两只虫在他的国家肆意妄为。

　　而这两个雄崽儿是黑袍虫的可能性，太低了。佐昀今天带来的消息最多只是让他新奇一下，这么多话到了耳边，却找不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齐炎轻叹了口气。“你没必要把一个实验品盯得那么紧，他就只活两三年而已，你也让他松快松快吧，短时间内我还不能把他送给你。”

　　毕竟那个雄崽儿还在陆燝的保护范围，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雄崽儿下死亡证明。

　　“不过，你也有别的选择。”齐炎说到这里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你的弟弟，不也是雄虫吗？你真要得急，拿他去做药也不错啊。”

　　佐昀当即跪倒。“不要，虫皇殿下请您放过我弟弟，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

　　“你对佐家非常忠诚，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身上的这一点。”齐炎看着他露出了赞赏的眼神。

　　即便他在家族和弟弟的关系并不亲密，可为了维持佐家的荣耀，他们的家族里必须得有一只雄虫！

　　家族和研究室就是佐昀最在乎的东西。

　　“研究室这段时间替我研究下唐术清雌爆恢复的条件吧，你先前的研究先告一段落。等你的实验品来了再继续也不迟。”

　　齐炎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温和又无害。“对了，你知道我喜欢你的研究室什么地方吗？很简单，他的成分构成很单一。”

　　“诶，你怎么还跪着呢？快起来。”他仿佛才发现殿内的雌虫还跪在地上，语气换上了关切的责怪。

　　佐昀撑着发麻的腿快速站了起来，向主位上的齐炎行礼道。“殿下，我的研究室向来不收雄虫，这是我这些年来的坚持。”

　　“是吗？你有时候也不用这么古板。”

　　佐昀点了点头，看来他的回答让齐炎挺满意的。

　　天色晚了。

　　程若和陆燝回了西区，今天陆叔和曹毅还是没在家。

　　鉴于他们在路上，已经简单对付过一顿饭了。程若回家后拽着陆燝的衣服就往沙发的方向走过去。

　　他今天要交代的事情有点多，佐昀的记忆，他的炼丹方式，这些东西他必须向陆燝坦白。

　　陆燝任由他拉着自己向前，然后他又被按到沙发上坐下，看着程若一脸“我憋着有话要说”的模样。

　　“噗呲。”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他的大腿处响了起来。

　　“笑什么笑。”程若拍了陆燝的腿一下，他的脸上分明有些不开心。

　　陆燝正了正神色，轻咳了一声。“你继续说。”

　　见他现在是认真在听，于是程若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燝听着听着，眉头慢慢蹙了起来，他的视线盯着雄崽儿的手臂，等到程若讲完今天发生的一切后，他开口问道。

　　“所以你今天的伤，是为了把这种炼药方式推广出去吧。”

　　陆燝抬头看着站在沙发旁边的雄崽儿，了解事情原委后，很快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嗯。”程若点了点头，然后在陆燝旁边的沙发坐下。

　　“毕竟我在其他雌虫眼里，只是拿着奇怪的餐具偶然间吃到了一次饭。虽然他们在外面传得话还好听的，但是没有虫会把我的所做所为放在心上。”

　　历史的长河太长了，医药的进步经过了千万年间的积攒完善后，才得以达到如今的水平。

　　一个刚出世的虫崽子，哪怕他下一秒就说自己的医术天下第一，那些雌虫也能闭着眼睛照样把他夸上天。

　　没有虫会真的在意他在做什么，哪怕顺着正确的道路向前，这条新的道路还有很多诸如“碰巧”、“好运”的标签。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程若神采奕奕地将手放在陆燝的脸上，指尖在他的脸上轻轻按动着。

　　“至少，我可以趁他们松懈的这段时间专心去做研究，等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程若的眼睛弯得像月牙一般，他的笑声像炎炎夏日的一捧清泉，让虫觉得甘冽无比。

　　兴许是被程若身上的情绪感染，陆燝的脸上这才带上了笑容。

　　“虽然他们句句都没有讲到要点上，但是有一句话却没有说错哦。”

　　程若笑着扬起头颅。“没错，我就是要做虫族的第一药师，你不相信的话就当刚刚我在骗你好了。”

　　“没有不相信你。”陆燝缓缓地说道。

　　这整个世界上，他是最相信阿若的虫。而且这个世界上他也是最了解阿若的虫，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

　　程若轻哼了两声，说起光脑上的消息。

　　“不过，最近放逐星被封闭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看来即使我这边没什么动作，也总会有虫给佐昀他们找麻烦。”

　　“你知道吗我在放逐星那边还有一个熟虫，他估计再过些日子就能回到主星了。”

　　程若在心里做着打算，柯亚是他在这个世界接触到的第一个医者，他们的志趣相投，未来的研究方向也一致。

　　如果把柯亚拉到自己的研究组，也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陆燝还在等着程若接下来的话，放逐星认识的熟虫，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就看着程若陷入了思考。

　　陆燝把目光转向了茶几上摆放的赤果，他用手捻起一枚果实，然后瞄准程若的腿丢了过去，整个过程没有分毫掩饰和犹豫。

　　“我的果子。”陆燝低呼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俯下身，从程若身侧将赤红色的果子捞了起来。

　　陆燝表演非常拙劣，但胜在他个虫素质比较过关，面对雄崽儿看过来的眼神他也没有半点心虚和不适应。

　　程若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耍无赖的样子了，乍看之下竟然还有些新奇。

　　“那你吃呗。”程若盯着陆燝手中的赤果，脸上写满了纯良。他不相信陆燝会失去味觉，逗一逗陆燝还挺好玩的。

　　陆燝歪头看向自己手边的果子，时隔多日后他还是记得这玩意的味道，让他在尝试一次……

　　他果断把手放下扯出了另一个话题。“中央大街出现了一名新的受害者，现场进行身份比对后，发现他是一名药剂师，毕业后一直在佐昀的研究室工作。”

　　根据程若刚刚描述佐昀在研究室的所作所为，这件事或许可以协助他们找出部分线索。

　　程若皱着眉头垂眸问道。“你有受害者的照片吗？”

　　陆燝将光脑中的资料调了出来，屏幕正中央的那张脸，俨然就是前两天在佐昀跟前扬言说要进行其他途径研究的雌虫。

　　“就是他！”程若突然抬起头和陆燝对视着。

　　佐昀可能并没有让这位研究员继续留在自己的研究室，不久后对方遇害。单看此次案件的话，佐昀的嫌疑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