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咖啡馆》夏猫猫

41、混沌人生（二）

　　有时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很多时候，我们都忍不住想，如果再给次机会，我就会如何如何。往往就因为大家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才一边惋惜，一边继续心安理得的活着。
　　然而现在却发现，一旦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一切并没向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冥冥中，我似乎无力逃开那个之前就已经布下的局，或者准确说，那个叫命运的那个东西。

　　关唐和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三个醉鬼塞到车里。
　　他关上车门，抱歉地说道：
　　“真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倒是你，开车的时候小心一点！”
　　他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深夜，马路上没什么行人，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深吸一口气。
　　难得看到云生哥失态成这个样子。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收拾残局，害得我以为他没有热情澎湃的这一面呢？
　　我脑海中闪过关山月那副冷冷的模样。
　　他们在一起，应该是挺有意思的组合吧！
　　回到店里，串串和笨笨正在打扫卫生。时间不早了，我叫他们先回去。孩子们自然开心。很快换好了衣服，一起离开了。
　　其实没什么活儿！记得当初刚开业时没钱雇人，一切都是我来干的。后来稍微有了点盈余，就懒散起来，花钱雇人把自己从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
　　从吧台上的烟盒里抽出一跟烟，点燃，慢慢吞吐着。这包□□还是小枝留下的，放了很久，味道有点走。
　　并没有烟瘾，只是无聊时候偶尔会抽上一两根，算是怡情！公放机旁凌乱地放了许多CD，我走过去一盘盘地拣来看。多数都是从朋友那儿硬拗的，觉得好听，就死气白咧的据为己有。
　　终于找到一张，是上次生日南南送的礼物——陈绮贞的《demo3》。因为已经绝版，所以她很有心地在在网上一首首找来，刻录成一张碟。
　　这是张很特别的专辑，没有人在唱歌，只是陈老师在说话和弹吉他。
　　打开盒盖，我轻轻取出光碟。因为听了很多遍，碟面有些花了。
　　按下播放键，慵懒的吉他声传来。
　　第一首是《他唱起歌来了》，只有一句话：
　　夏天的马路热油油的空气把扭曲的声音传开来了……

　　有个人在跟我说话。
　　可能不只一个。而是很多的人。
　　“结婚了，就是大人了。要懂得孝顺父母……”
　　吧啦吧啦！
　　我端着酒杯，疑惑地看着前面那个嘴巴张个不停的大妈。
　　这又是哪位牛鬼蛇神哪？
　　看出我的疑惑，许天天低声说：
　　“这是二姨！”
　　“哦！”我点头。
　　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儿。眼前的他一身盛装。而我们正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厅中。周围一帮推杯换盏的人。于是低头，果然自己正穿着那条昂贵的绿色裙子。
　　我的呼吸无法控制地急促起来。
　　察觉到异样，他赶忙过来扶我。我却像被蝎子蛰到似的跳开，差点扭到脚。
　　“怎么了？”
　　“这里好热，我出去透个气。”
　　就不回来了！很想补上的一句话，但觉得太不厚道。把话咽回了肚子。
　　往外走的时候，我尽量保持镇定。只是步伐却越来越凌乱。快出大厅门时我终于无法抑制的跑了起来。只是刚跑两步，就险些跌倒。我把眼脚下那双八厘米可以做凶器的高跟鞋拿在手里，不理会旁边服务员异样的眼神，赤脚回到了换衣间。
　　换衣间一个人没有。我找了椅子坐下，大口地喘着气。
　　没关系，反正一会儿这些都会结束。我马上就会回到店里或者古代的家里。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了！我自言自语，努力平复焦虑的情绪。
　　这时，门开了，我最不想见的人出现在门口。

　　“不舒服么？”许天天一脸关心的。我也相信他是真诚的，但却叫我更想逃离。
　　“没事儿！你不要管我。”感觉自己说得太过生硬，我顿了一下，“我就是脚有点疼。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去招呼客人吧！”
　　“嗯！那我叫小枝来陪你？”
　　“不用了！没什么大事！”
　　他点点头。离开。

　　我静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过去了，我依旧在饭店的更衣间内！
　　二十分钟过去了，一切照旧！

　　我赤着脚，焦躁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现在不得不面对这样一种可能，我会在这个时间点继续生活下去！而这是我说什么也不想再重温的经历。
　　我突然看到高跟鞋旁的斜躺着的运动鞋。
　　于是，我下了上次这个时候想过而未敢实施的决定——逃离这一切。

　　为了防止中途被人打断，我先把门锁上。然后迅速翻找早上穿来的便装。
　　终于找到了，连同我的手机。
　　我发了个给小枝发了个短信：五分钟后，在你车里听我。
　　不久就收到回复：逃婚啊？没问题。
　　几乎可以想到她接到短信时，那个幸灾乐祸的样子了。
　　这家伙！
　　我迅速脱下身上的裙子和丝袜。套上牛仔裤和T恤，登上运动鞋。至于那个繁琐的新娘头，我几下就拆掉了。因为太着急，扯下不少头发来。
　　找了很久没没看到皮筋，好在桌上有没有拆封的一次性筷子。我抽出一根，当发钗把头发挽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这时却传来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随后是敲门声。
　　啪啪啪！
　　“纳米？你在里面么？”
　　我摒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
　　“服务员，这屋的钥匙在哪了？”
　　“前台有吧！”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女生回答。
　　“好的！谢谢。”
　　门外又安静下来。我知道他马上就会回来的。
　　我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时，门旁靠墙一个四方的柜子映入我眼帘。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些备用的碗筷，我几下清理到一边。随后带着换下的衣服和鞋子，躲了进去，从里面把门带上。
　　柜门刚合上，就听到钥匙的响声，以及开门的声音。
　　我屏住气。
　　“咦？怎么没人啊？”是许天天的声音。
　　“可能是去厕所了吧！”不熟悉的女声。
　　“哦！那麻烦您了！”
　　“没关系。”

　　不久门再次合上。
　　我在柜子里又呆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声响了，才爬出来。
　　可谁知一出来，就看到许天天正坐在椅子上抽烟。
　　“你忘了这只！”他指了指地上。我才发现刚才因为太慌了，落下了一只高跟鞋。
　　他深吸了一口烟，追问，“为什么？”
　　“只是不想错误继续罢了！”我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放进袋子里。
　　“那你就这么一走了之。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么？”
　　“好吧！我承认自己的做法很自私。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出去跟大家说清楚。”
　　他冷笑了一下。
　　“说清楚？你把事情想得真简单。”
　　“困难还是简单，我们还是要做的。走吧，趁大家还没走！”
　　经过他身边时候，他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一点都不能挽回了么？”
　　我笑。
　　“挽回是给有机会人的，至于我们，开始就是错误。”
　　“我不要！一直都是你在做决定。我这次再也不会听了。如果今天是在演戏，那就请你有点职业道德。把戏演完！”
　　“有什么意义呢？”我头疼。这家伙固执起来还真是麻烦。
　　“我认为有就可以了！好好把戏演完，我就答应分手。”
　　“之后绝对不会纠缠？”
　　“对。”
　　我咽了下口水，给了他一个后来叫我后悔万分的答案。

　　整张碟播完了。
　　咖啡馆安静得怕人。
　　我跳下吧椅，从众多碟里拣了一张重新放上。
　　新的歌曲很动感。
　　我挽起袖子，抄起串串放在墙角的扫把，慢慢地打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