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不渡喵》杨无过

13、自己没本事就别怪女孩势利 扈晓骏：李

　　城郊一家小网吧里，扈晓骏瞪着通红的双眼，正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他邻桌的女孩钉着鼻环，头发染成当下流行的粉棕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纤细的手指上下翻飞，一看就是资深玩家。
　　一局终于结束，扈晓骏和女孩大声击掌欢庆胜利。
　　“臭小子玩得挺嗨啊。”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扈晓骏不由得浑身一哆嗦，回头一看正是李渡。
　　“我说怎么找不着你，原来换地方了。”李渡扫了眼电脑桌，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泡面盒和矿泉水瓶，看来这几天俩人就一直靠这个充饥来着。心想幸好有阿蜇，否则打死他也找不到这个城乡结合部来。
　　扈晓骏不想在女孩面前失了面子，硬撑着大声喊道：“谁让你来找我的，我和你非亲非故，你凭什么管我。”
　　女孩扫了一眼李渡的穿着，眼睛立马亮了。
　　李渡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声。
　　“我是你妈的朋友，关照你是应该的，要不我请客，咱们一会儿去吃牛排怎么样。”
　　“好啊好啊。”女孩激动得不行，忙推了一把扈晓骏，“正好我这几天吃泡面都要吃吐了。”
　　扈晓骏拉起她就要走，女孩马上板起脸来，“扈晓骏，你不是说爱我吗，我现在就想吃牛排，你到底带不带我去。”说着用力挣脱他的手。
　　扈晓骏只好妥协，三人走出网吧，女孩看到李渡的车后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天哪，我不是做梦吧，这可是劳斯莱斯啊。”女孩恨不得直接趴上去亲两口。
　　“行了快上车吧。”扈晓骏只觉得脸上发烧。
　　女孩一上车就像个窜天猴似的，四下摸索一惊一乍。
　　“妹妹，能安静点吗，你这样我可没办法专心开车。”李渡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女孩。
　　“不好意思，对了帅哥你在哪里上班啊，看你年纪也不大，应该是个富二代吧。”女孩试探着问道。
　　“做点小生意而已，对了妹妹叫什么名字，在哪上学啊。”
　　“我叫露露，小仙女喝露水的露，初中毕业就不念了，对了帅哥你那里还缺人不，我能去你公司上班吗。”露露一脸讨好。
　　“我那座小庙可供不下妹妹这尊大佛。”
　　“帅哥真会开玩笑啦，没关系我可以先试用嘛，一直到你满意为止啦。”听到这李渡从后视镜里扫了眼扈晓骏，看他一脸郁闷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

　　李渡把车子开到全市最高档的西餐厅门前，门童忙跑过来帮他泊车。
　　扈晓骏看了一眼训练有素的门童，再看看李渡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又低头瞅瞅自己身上半旧的套头衫和牛仔裤，心中涌起种莫名的滋味。
　　“这里好漂亮好气派啊。”露露一进门就两眼放光。
　　“你小点儿声。”扈晓骏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异样目光，忙拽下她的衣角。
　　李渡挑了张桌子坐下，侍者上前递过菜单。
　　“想吃什么自己点吧。”李渡冲露露扬扬下巴。
　　露露举着那份几乎全法文的菜单手足无措，索性胡乱一指道：“就来份这个吧。”
　　“小姐，这是我们主厨的名字。”侍者提醒她。
　　露露脸红了，“你们印厨子的名字干嘛，我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认亲戚的。”
　　“我们这里是五星级餐厅，菜单印上厨师简介为的是方便客人做出选择，您刚点的这位大厨拿手菜是法式蜗牛，要不来一份尝尝。”侍者不慌不忙地建议道。
　　“那就来一份吧。”露露赶紧就坡下驴。
　　菜单传到扈晓骏手里，他扫了一眼就直接扔给李渡。
　　李渡接过菜单，熟练地点完菜后递给侍者。
　　露露开始和李渡搭话，扈晓骏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只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菜很快上齐了，两个小孩先是把洗手的柠檬水当成饮料，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会使用刀叉，还是李渡帮他们把牛排切好。中间露露又把一个蜗牛给夹飞了，差点溅到邻桌客人身上…一顿饭下来扈晓骏只觉得比打一宿王者都累。
　　吃完饭李渡提出先送女孩回家，一路上露露完全把扈晓骏当空气，一个劲儿和李渡套近乎，直到车子在一条狭窄的胡同口停下，她又缠着李渡要加微信。
　　“不好意思啊妹妹，我今天没带手机，以后再说吧。”李渡微笑着敷衍道。
　　露露这才依依不舍地下车，临走不忘给他一个大大的飞吻。
　　眼看女孩的背影消失在巷尾，李渡转过头，“要不下来散散步。”
　　扈晓骏没有拒绝，李渡便把车就近停好，两人先后下车。
　　“你今天是成心的吧。”扈晓骏闷闷地问道。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逃课，就为了这个露露。”
　　“她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一直吵着要见面，我就——”
　　“然后你就逃课陪她玩游戏，可真有出息。”李渡敲下他的头。
　　“这下好了，被你这么一搅和，她肯定不会理我了。”扈晓骏满脸失落。
　　“她凭什么理你，凭你带她玩十块钱一宿的网吧，还是凭你请她吃几块钱的泡面。”李渡揶揄道。
　　“少瞧不起人，有钱了不起啊。”扈晓骏脸立马涨得通红。
　　“有钱是没什么了不起，无非是开你开不起的车，吃你吃不起的餐厅，又刚好懂几个你不会的法文单词而已。”李渡耸耸肩。
　　“你就是成心让我难堪，露露明明很喜欢我，都怪你。”扈晓骏冲他喊道。
　　“扈晓骏，你要清楚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自己没本事就别怪人家女孩势利。”李渡正色道。
　　“你——”扈晓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一脚踢飞路边的空易拉罐，像泄气的皮球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服是不是，那就回学校好好读书，争取将来考个好大学。”李渡轻轻踢了他一脚。
　　“考上大学又有什么用。”扈晓骏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没见过刚毕业的大学生，到处投简历找工作，进了公司天天加班，一个月也就赚几千块，给女朋友买个包都不够。”
　　“那你觉得上大学为了什么？”李渡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为了找工作赚钱呗。”
　　“你小子就是鼠目寸光，赚钱只是一方面，上大学更是为了让你的人生多一些选择。”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人生从此有了规划和方向，而不是只知道干活吃饭，说白了上大学会改变你的格局，而格局对人非常重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扈晓骏抬起头看着他。
　　“其实你现在和我当年差不多，只不过那时候我比你还恶劣，不光逃课还打架，打遍全市无敌手的那种，不像你只能挨揍。”李渡一副很屌的样子。
　　扈晓骏撇撇嘴，看上去有些不服气。
　　“我家老头气坏了，把我关在家里，请了好几个老师给我补课，结果不到三天就被我气走了，记得其中有一个女大学生哭着说我就是一堆垃圾，这辈子都不可救药。”
　　“那后来呢。”
　　“后来我妈走了...”李渡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于是乖乖回去上课，第一次摸底考试也和你一样，除了数学都不及格，当时还有一年就要高考，所有人都认为我铁定考不上。”
　　“我不服气，决定和老天赌一把，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生生累出低血糖晕倒，醒来后吊针一拔又回到教室学习，就这样一直坚持到高考...”
　　“你后来考上大学了。”扈晓骏有些不敢相信。
　　“知道本市的商学院吧，哥就是那毕业的，你也看到了，哥现在开的是劳斯莱斯。”李渡其实有些心虚，要不是继承万晟他貌似连个车轮子都买不起。
　　扈晓骏心底却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低下头来沉思。
　　“我进大学第一天，才发现迎新学姐就是那个骂我是垃圾的女生，她后来成了我的广告部主任，你说人生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这样的人生不是谁都能复制的好吧。”扈晓骏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慢慢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