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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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这是关于小付师父前朝太子洛忆恒与朝廷定北王府以及前定北王付萧城之间千丝万缕本该很长但实际很短却又不得不说的故事。
Ps：故事第一人称叙述，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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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之忆恒，兴许父皇在赐我此名之时便早预料到了，我这一生注定要念着一人，逃不得，解不得，直至孤老终身。
我一出生，便注定了圣恩眷顾，荣宠加身。只是不料，这荣宠却如金丝裹足，玉玛缠身，令我欢也由此，苦也由此。成亦于斯，败亦于斯。我常常想，我这半生孤独，究竟够不够偿还这累累一身情义之债，换一片明心静思的青冢黄昏。
我的童年，充斥着两相极端的爱恨情仇。父皇母妃的万般疼宠，嫔妃娘娘们的隐怒藏恨，晴雨两替，暖冷交织。当然，后者对于当时那样年岁的我来说，并不能完全理解，我之所以理解，倒还要感谢那个替我做了地府冤魂的小太监，不过，我早已记不得他的名字。
凭着父皇的荫庇，十岁那年，我登上了太子之位，位及巅峰。小小的我兴奋，自得，总觉得，从今往后，便能在优秀的哥哥们面前抬头挺胸，傲然睥睨。然而，我却不知，那时朝中形势于我已然如巨塔覆倾。这所谓的巅峰之下，却是岩岩峭壁，顷刻间便能让你失足跌坠，浑身碎骨。
等我懂得这些的时候，我在这所谓的巅峰之上已然孤独地站了一年。我尝试着努力，尝试着改变众人眼光，尝试着在这巅峰之上辟出一片可以安然立身的平地，然而，任我如何努力，如何求索，那俨然而来的巨大塔影已然笼罩了前路，我再也无法往前迈进一步。而最让我无法接受的，却是皇长子哥哥声色不动却又剥坚削壳的步步紧逼。
光耀荣极，终随着父皇龙体的衰败和皇权的消弭而枯萎黯淡。十三岁那年，宫闱异变，太子之位被废，挂着虚位王职的我与母后终于相携着步入那永不见光日的深宫冷院。正是在那里，我深刻地体味了人世炎凉，人心坚冷，更体味了这幽幽皇苑之内，昭昭于光天之下的腐朽淫奢，糜烂丑恶。
母妃是带着怨走的，正如我带着恨逃离那臭秽醃脏的冷宫。
我知道自己变了，变得很可怕，变得连自己都厌恶。我还记得初入麒麟山之时沧溟主人给我说的第一句话，“本以为人生起落能叫你看破了这幻海人世，权位荣枯，不料反而让你变得如此极端，恨，只能叫人蒙蔽清明，毁人损己。”
然而，他还是留下了我。
那三年里，我潜心习武，用心学文，修用兵之道，习治世之学。三年的沉淀，改变了我很多，却永远抹不去心头的执念。
冬至那日，我离了麒麟山，在舅父的接应下，到了五寿山。那里靠近北面疆土，外来势力常常觊觎中原腹地，时常来犯。我无所谓，因为只有在这种动乱里，我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在不吸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招兵揽马。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朝廷对战应国的战场中。那日，战鼓喧天，他身披银甲，策马在前，三尺青锋之下，断敌首，斩逆贼，血染征袍，游刃有余偏又气势吞云。
我当时站在高地，心头激起万千涌浪。我对属下说，“这人，要么收复，要么斩杀，绝无折中。”
我连自己都不明白，那时的我，为什么竟会选了一种最最无耻的方式来实践我的谋划。
不是游说，也非威逼，我改扮了身份刻意接近于他。
我还记得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是在离将军府不远的一座酒楼上。当时的他正与对面的朋友娓娓而谈，声音澄透，奇异地有股令人心安的感觉。等他真正回过头来，我才惊叹于他那般出色的容貌。那张脸并不是我一直所想象的武将所特有的粗犷豪迈，反而是一种细致的动人，眉目灵动，如诗似画。他见到我目瞪口呆的模样很是诧异，却还是微微一笑以示客套。也许，从那刻起，我便注定沦落。
随后，一切极其顺利。我们成为了心照不宣的密友。他与我弈棋赏琴，谈天说地，却从来不谈官场战场，血腥厮杀，也从不问我身份。
曾几何时，我一度怀疑他猜出了我的身份，甚而猜出我接近他的目的，但每每看到他自然而然的神情，全不作伪的笑容，这猜度便又变得不再确定。
我迟迟没有点破，甚至刻意忽略我最早的初衷，因为我开始害怕失去，失去这暗冷生活里唯一的温热。
我永远忘不了我和他在皖山飞瀑下共度的那日。那天，我一个不甚失足溺水，癔症发作。说来也可笑，这癔症是在十三岁那年在冷宫里被人按在臭水沟里而引发的。我离开那冷宫也快五年了，本以为早已慢慢好转，哪知竟因这溺水机缘，在他面前发作。
我不知道自己在疯癫时候讲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情态有多糟糕，只知道等我恢复过来的时候，他还一直紧紧抱着我，没有丝毫放松。就是那刻，我心里最后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有什么豁然开朗。
然而，我也知道，我放不下心中这么多年来的执念。雄图伟业我无法舍弃，但我亦舍不得他，所以，我只能选择坦白身份和游说，虽然我清楚那希望是如何的渺茫。
他说，“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提及，就这么如挚友般相处下去不好么？”
原来，他果然早就知晓。原来，他根本就不懂我的用心，更不懂我的心。我焦急，心虚，悔恨不迭，平日的牙尖嘴利，平日的巧舌如簧皆不知所踪，只是反反复复地要他忘记今日所言，当我从未提及过。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可悲地害怕，害怕就此失去他。
他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对。只是后来，我们的交集再不如先前那般频繁了。是我刻意的回避，也有他暗暗的默许。
再后来，他娶了郡主，美人在怀，鸳影双双。
所有的期许幻梦一朝成空，红灯映照下，我站在将军府门前立下了血誓，“从此往后，再不动私情，若违此誓，孤老终身。”
每年冬至，我都会回麒麟山一次，然而，这次再回去，心意早已沧桑难复。
从那以后，我偶尔还是会与他会面，只因那即使刻意压制，也仍然在心底生根的固执思念。而他若知道我这隐于背后对他不能言说的心思，定然不会如此坦然地再让我出现在他面前。不过，这心思此时已不重要。
往后的几年里，我潜心钻研，积极筹备，同时也是为了逃避那锥心噬骨的思念。我有信心，我终要从这五寿山迈出这横扫天下，实现我宏图之志的第一步。
而他，也是功勋卓著，如日中天。
我甚至想过，我与他会不会有一日也会对阵杀场，横刀饮血。
七年后，我的机会终于来了。我的皇长子哥哥，当今的天景帝病危。而他膝下的皇太子还年不过十五。他一旦撒手人寰，北面的应国一定会应声而动，到时，我再伺机起事，不愁不一举功成。
我抓紧时机，命属下散播关于他与不明身份之人相从甚密，欲图叛国的谣言。我那多疑的哥哥此时病入膏肓，只稍稍听得风吹草动，便会起疑。而他的身份如此特殊，几若震慑朝纲，哥哥一定会在死前将他除官卸职。
然而，我低估了天景帝的多疑与残酷，即使他是同胞妹妹的心爱之人，当朝驸马，却仍然能狠得下心下那绝杀之令。
我听得这消息的时候，没有即刻赶赴，因为我竟在那一刹那间动摇了。私心，狠心，冷心，我想，我既注定此生得不到他，别人也别想得到。何不就让他这么死了，顺带除去这挡路之石，成全我心里那早已扭曲的执念。
我坐在软软的皮毛敞椅上，执着清冷的杯，喝着清冷的酒，属下众人在闹哄哄地相互打闹，似在提前庆祝那近在眼前的成功。只有我知道，我的心已然如火在烧。往日相处的情境历历在目，不停地冲刷着我的心，最后停驻在那流泉飞瀑下的温热怀抱之中。“他从未想过率先丢弃你，你却要抽身而出，丢弃他了么？”
我猛地起身，扔了酒杯，在属下诧异的视线里掠剑飞奔。
夜很冷，很冷，我只是不停地飞奔，连抬头看月的时间都没有。
泪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飞过鬓角耳际，我知道，早已经迟了，在我执杯饮酒彷徨难措的时候。
可我还是固执地飞奔，我只想去看一看他曾站立过的地方，感受有他存在过的空气，了我孤寂一生的血誓。
洗心崖，真是好名字呢。为你洗心！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