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三回 南行更入山深浅，岐路悠悠水自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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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南行更入山深浅，岐路悠悠水自分。
洛昕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怒焰如涛，一字一字，几若冻彻心扉：“付初寒！”
在这般冷然的气氛里，付初寒全不受影响，只默默抬眸看了看站在崖对岸的洛瑜，半是认真半是戏谑地道：“对面还有人看着呢，我是不是该适当表现出一点友好，以免他担心你的安危？”
“我会杀了你！”
付初寒定定望向眼前之人，似乎都能察觉对方那极力控制着的颤抖，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复杂：“你就这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是，只怕‘他’知道？”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冰冷决然的话语，没有一丝犹疑，隐隐却透着些许疲惫。
付初寒微一怔愣，唇边绽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么说，你已经做好决断了？”
“是。所以，你现在要么杀了我，要么等着我杀了你。”
沉默的对峙，从来不觉得，短短一瞬的时间竟是如此难熬。
“难道‘他’对你的影响真有如此之大吗？”喃喃一声低语，瞬间消散在从崖底席卷而来的冷风里，衣袂青丝，猎猎而飞。
洛昕云抿紧双唇并不回答。
迎视着那般决绝的眼眸，付初寒忽地又笑了，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空出来的左手顺着身前之人的脖颈缓缓而上，猛然间用力扣住了对方的下颚，缓缓地凑近，直到贴上对方的颈侧，“如果，我两样都不选呢？”视线却向崖对岸看了过去。
一股寒意直从耳侧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洛昕云偏了偏头，下颚上的手却扣得更紧。感觉到那略带凉意的唇贴到了耳下，洛昕云猛地一顿，急促地喊了一声：“付初寒……！？”
没有回应。如同要彻底将他打入地狱一般，对方全无停歇之意，双唇辗转着到了脸颊，唇边。拢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下颚一痛，唇齿微启，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近在咫尺的黑眸里，有一闪而过的阴冷凌厉，洛昕云绝望地闭上眼。
勿需回头，他也能想象得出对面绝崖之上那人此时的表情。“没错，我是有所怀疑，这怀疑也并非空穴来风。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对得起皇兄对你的一番信任！”出发之前，那人如是说。
然而，这人一出现，随意的一个举动，便将这份信任冲击得粉碎，一切皆成了笑话，令人痛苦却无奈的笑话。一次次尖锐地提醒着，他原本就配不上那份信任！冤孽，孽缘，他早就认清。只是为何，此时此地，你要迫我至此？
付初寒在心头泛着丝丝苦涩，这并不是什么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他从来都是目标明确，不择手段。犹疑、徘徊，最终只会一无所获，剩下无休止的挣扎彷徨。既然你无法做出决定，那便由我来斩断这最后一丝牵挂！
有什么冷冽的东西袭入左肩，彻骨的寒意如潮般扩散开来，付初寒低头看去，那里赫然是一把银亮的短剑，只是握住短剑的手却在轻微的颤抖。唇角微弯，漾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没有丝毫的诧异，几乎是预料得到的结果，只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有点难过。缓缓地收回扣在对方下颚处的左手，覆在那握着短剑的手上。
洛昕云狠狠地瞪视着，终是克制不住地低下头去咳了两声，腥甜的感觉从喉头一涌而上，唇边溢出鲜红的血渍。然而，未等他气息平复，那握剑的手却被对方牵引着，缓缓往外抽去。洛昕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呆呆地看向那短剑。白刃抽离，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再拔出一分，便有浓稠的液体顺着刀刃流到刀柄，滑入紧紧相连手中，温热湿润的触觉，却无端端让人发冷。唇色更白，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不惜经脉逆行冲开穴道，难道就是为了在这不痛不痒的地方刺上一剑么？你应该对准这里。”剑刃终是全被拔出，剑尖缓缓移向心口，定住。“还差得远呢。”
血色尽褪，衬得那双眼出奇的黑亮，脸上还是那意义不明的笑意，令人如坠冰窖。
洛昕云只觉得心头犹如压着千钧重担，呼吸困难。然而越是用力呼吸，越觉得喉头哽咽，眼眶也酸涩灼热得发痛。吼间一痒，猛地又是一阵低咳。手中的短剑再也无法握稳，叮地一声跌落在脚边岩石上，只一个翻滚，便即跌落身后的万丈深崖。
疾风阵阵，幽咽有声，不绝于耳。
“世上还有比你更傻的傻瓜么？”略带心痛的一声低叹，身体却被对方拥得更紧。洛昕云下意识想要挣脱，对方却已经主动放开，朦胧间听得一句耳语，“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然而，还未来得及弄懂这话后含义，洛昕云就觉得怀中陡然一空，身体已被对方一把推开了去。错乱的景致从眼前一闪而过，仿佛能看到刺目的白色炽日，在湛蓝的天幕里耀出七彩的颜色，似真亦幻，让人不知置身何处。随即，是那人全无表情的容颜，就这么定定地看向自己，终是越来越远，直至模糊不堪。
冷风如刀般割过脸颊的肌肤，然而却感觉不到疼痛。很好，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疲倦，极致的疲倦，便是连痛心的余力都没有。轻轻地阖上双眸，只希望，身后这条路不要过于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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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洛瑜呆呆地望向崖底，脑中一片混乱，手中的剑柄几乎都要被他握断。猛地抬头望向遥远的对岸，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里，看不清是何表情。“疯子！本王绝不会放过你！”洛瑜咬住下唇，眸色如荼，收剑入鞘时，手仍克制不住地颤抖。掉转视线，再看了那深涧一眼，毅然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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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如同有什么侵入血脉，无所顾忌地四处游走，从来没想过，经脉逆行的后果，是如此的痛苦。艰难地睁开眼，是自己从所未见的幽暗深蓝，刺骨的寒冷，密密实实地裹紧周身，四肢麻木得全然无法动弹，身体无止境地下沉。耳边仅有的，是水波徜徉的低低回响，振荡着往四面漾开，不知到了哪处，只衬得四周幽寂得瘆人。
越往下沉，便越觉得透骨的冷从四周拥挤而来，狠狠挤压着身体，胸口闷痛得如同要爆裂开去，洛昕云勉力动了动四肢，然而，四周一片虚空，除了那相彻骨的冷，触不到任何实体，本就昏沉的神志一丝丝被抽离。
神思恍惚里，仿佛有什么靠近，唇上一温，一股暖暖的气息从口腔进入，慢慢地抵达胸前，暖暖地停驻在那里，沉闷之感渐渐消散开去。随即，身体被一股力道牵引着缓缓向上浮去。
视线越来越清晰，幽暗的深蓝正在慢慢变浅，直至完全的透明，仿佛黎明前的夜空，终于守候来第一丝晨曦。
浮出水面的时候，洛昕云重重地咳嗽，在水下太久，似乎都要适应不了这满是空气的空间。咳嗽方停，这才听得自己牙齿冻得咯咯作响，身体也在瑟瑟发抖。经脉受损，内息不继，身体根本无法抵御冰寒的侵蚀。而神智一旦清醒，那直逼而来的痛楚像要噬入骨髓般令人抓狂。
覆在脸上的头发被人拨开，映入眼帘的眸子参杂着些许焦虑，见他看了过来，便在瞬间隐没得无影无踪，换上惯常的可恶笑意。
洛昕云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摆怎样的表情，如果可以，他情愿相信这是一场幻觉。但周身的寒冷和疼痛毫不留情地指明，眼前一切，皆是事实。
唇上又是一热，这次并不如在水中那般，只是轻轻一触。温热的舌舔舐着冰冷的唇，微微一挑，便顺势滑入口中，勾逗着他的唇舌。洛昕云浑身又冷又痛，使不出半点力气，心中再气，也只能眼睁睁地任由对方轻薄。
似也接收到怀中之人的怨气，对方很懂得什么时候该见好便收。又在那唇上咬了几口，直至看到那原本苍白的唇带了些艳色，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要让人气炸了肺去：“水中太凉了，我想我们换个地方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三回 南行更入山深浅，岐路悠悠水自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