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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回 缥缈云烟开画卷,眼前人是意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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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缥缈云烟开画卷,眼前人是意中人。
琴罢,舞止,那女子微微上得前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诸位,适才,多有得罪了。”声如翠笛,动人心扉。
说罢,又回头冲那琴师微微伏礼,“多谢先生方才两曲。”
对方微一欠身。
那女子这才莲步轻移,到了沧溟主人座下。“暖儿恭祝爷爷福寿双齐,年华永驻。”身姿优雅,气若幽兰。远望之时,如明月初出碧海,近看之下,又如芙蕖立于绿波。双目莹莹,娇而不媚;肤荧皎皎,芳泽无加,只将厅中一干人等看得如醉如痴。
沧溟主人起身扶起那名女子,满面慈爱之色。“希望诸位莫怪。暖儿幼时因机缘巧合,确实习过天域臻音。此番作为却是受老夫所指,实在也是不得已为之。是以,方才一舞,实是向诸位赔罪。”
“墨老兄过虑了。既是主动求亲,相信在座的诸位少年英侠,皆早已做好了接受考验的准备。况且,有先生从中坐阵,暖儿亦有了分寸可依。”谢南飞笑眯眯地望向那位琴师,对方局促一笑,忙摆了摆手。
“谢前辈所说有礼,墨老先生无需多虑。”座下众人皆随声附和。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沧溟主人说着,回头笑着拍了拍孙女的手背,这才又道:“既是如此,便请今日过关者在宴后录上名册,老夫有薄礼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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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时,申时已过,夕照融融,彤云烧得天际一片火红。
三人随着一众人等刚出了花园拱门,就见一个小丫鬟立在左前方的苗圃边,一袭的鹅黄罗裙,梳着高高的双髻,黑眼睛大而灵动,一脸的古灵精怪。见到他们三人出来,忙冲三人挥了挥手,迎了上来。
三人正自诧异,那姑娘已然到了眼前,冲三人福了礼,这才脆生生地道:“洛公子,先生吩咐奴婢前来,请您前往冬苑一叙。”
解万二人一脸不解地望向洛昕云,直弄得他一阵耳热,不由得暗自磨牙:这个混蛋,隐在此处当个琴师也就罢了,行事竟还敢这般明目张胆。难道他就不怕那沧溟主人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么?
“洛公子?”那小丫鬟见人迟迟没有回应,乌溜溜的眼眸一抬,望着洛昕云又问了一声。
你既不怕,本王又有何惧之。这般主动找上门来倒省了本王诸多麻烦。
“姑娘但请引路。”洛昕云冲那小丫鬟点了点头,侧过身来对解万二人道:“两位不如先行回客栈,在下去去就来。”
解何之点了点头。
万东陌双眉轻锁,眼中微有担忧之色,欲言又止。洛昕云只不着痕迹地冲他摇了摇头,这便转身而去。
“倒不知洛兄何时结识了那位先生?”见人走远了,解何之这才似是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
万东陌摇了摇头。那人不知来历,且又能轻易化解天域臻音,只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一去,可万不要遇上什么危险才好。
“万兄,走吧,再不跟上,你我只怕摸不出这个沧溟城了。”解何之在旁凉飕飕来了一句,衣袖一拂,率先迈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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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曲折折,穿过不知多少座廊庭台阁,花圃苗园,两人这才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还未进门,便听得清韵的琴音随风而至。
那小丫鬟回头灿然一笑,“洛公子,到了。”说罢率先上前推开院门。
倒是处极为雅致之所。并无那般姹紫嫣红的喧嚣春景,只有青石小径旁嫩草凄凄,显出点春的影子来。前院廊前两株寒梅,早已过了花开时节,正幽幽地吐着绿芽。
两人刚上台阶儿,那琴音便陡然而止。
那小丫鬟赶上前去,推开两扇雕花木门,“洛公子,里边请。”
不大不小的一间客厅,古朴简雅,清静得很。
“公子,人我可是给您带过来啦!”那小丫鬟进屋后也不停下,只隔着竹帘冲着里间说了一句,却并无进门的意思。说罢话,这才转身,“洛公子稍待,奴婢下去备茶。”也不等洛昕云回应,只掩嘴一笑,从洛昕云身边错身而过。
洛昕云自然也留意到了,刚刚这小丫鬟并不是叫先生,而是叫的公子。可见,她绝对明了屋内之人是谁。而且言行之间又这般熟稔,定是长期相处之人。这回带的不是将军而是丫鬟,倒真是逍遥自在得很。
不及多想,屋内琴音又起,然而此番一曲,已然不是适才那浸润心田的溪水潺流、与世无争。反而多出几分孤高远望的如虹气势,浩然如风。
洛昕云驻足不动,只静静立在外间,胸臆间似也为琴声所染,生出几分震颤来。不禁在心中笑了一笑。是啊,世外神仙般的日子谁不想过,只是,你我皆不是能勘破红尘超然物外之人,否则又怎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之一地呢?顾念太多所求太多,便无法超脱。既无法超脱,那么,何不抛开痴念放手一搏,求个于心两安的结果。
洛昕云双眉一抬,近前几步掀帘而入。
最后几个音符从指间流出,琴声悠然而止,余音绕梁。
熟悉的笑意自那熟悉的眉眼间晕开,直达眼底,灼灼耀目。
洛昕云偏开视线,捡了不远处一张椅子坐下,淡然道:“倒不知付兄还有这般雅好?”
“唉,那只说明你对我还不够了解。”语意间怨尤之情满溢。
“只是这雅好此时并不适合付兄。”洛昕云眼也未抬,一脸冷峻。
付初寒展眉一笑,“哦?从何说起?”
“心若不静,琴声尤杂。付兄可以问问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付初寒摇了摇头,笑意未退,语意里却带了几分的冷:“在下出现在这里,却是全拜洛兄所赐。”
洛昕云眉间一跳,看向对方。那黑琉璃般的眸子里,却似结了薄薄一层冰霜。洛昕云隐隐想到了什么,不声不响地撇开脸去,
某些人便是如此,你越不愿提及的事,他便越是要提,还要提得你浑身不自在,比如眼前此人。
“莫非洛兄不知?这普天之下,只有这麒麟山中才有这万年寒冰与千年温泉共存,要驱在下身上‘赤眉’之毒,可是没有哪处比此地更佳了。否则,在下又如何需要假扮他人在此寄居?”
洛昕云咬住下唇,并不回应。
是,他是在酒中下药,但他并不后悔,也从无犹疑。因为此之一举,至少换来了这半年难得的平和。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此人一旦清除了背后来自应国的威胁,下一步会作何定夺,根本无需多加猜测。是以,在得知他并未殒于六皇伯之手后自己便有了计划。他调查过废太子洛忆恒,也查出,只有“赤眉”才能克制得了那阴阳两相的诡异内功。而自己则该趁他旧伤未愈之前实施计划。半年前那趟居幽之行,确实是有目的的行动。
门帘一掀,鹅黄衣衫的小丫鬟此时正好茶奉上茶来。大眼睛骨碌碌一转,便觉气氛有些异样,冲着付初寒微微吐了吐舌头,悄悄退了出去。
见对方沉默以对,付初寒倒也全不在意,复又笑道,“不过,也多亏得洛兄那一杯绝世佳酿,在下才少了公务,多了这般的闲情雅兴幽居于此。只是有时候稍一回想,仍不免有些伤心。在下一番真心相待,却从不曾料想,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晚在床第间还热情如火……”
“住口!”铮地一声细响,雪亮的剑刃已到了颈边。
付初寒动也不动,只在那森森剑气里悠悠抬起双眸,“一杯药酒,只阻得了我半年。眼前可是最好的机会。”
洛昕云手微微一抖,呼吸难以抑制地沉重起来。他知道自己难以下手,如要杀他,那杯酒里也就不会是‘赤眉’了。
重重闭了闭眼,猛地撤开手中的短剑。“要杀你也该是在战场上!”
“天真。”低低一声轻语,似有若无滑过耳际,带着几分危险的因素。
洛昕云心中一跳,顿觉一股戾气直冲左肋,情急之下忙翻身退开,这才险险避开这正面一击。然而脚步尚未立稳,对方身形如电,却已到了身后,此时只觉得右肩一沉,顿时,半边身体皆已麻软不堪。洛昕云心惊之下,左掌立翻,朝后一掌扫去。然而内息早因刚刚肩头那一击而翻浮混乱,这一掌的威力也去了十之大半。对方只轻轻一截,便将那手腕扣在手中,巧力一施,自己的脚步便也跟着急急后退,直到抵上那张琴案,这才堪堪止住。然而,不等他有应对的机会,对方便趁机在肋下期门穴上一戳。下手极快,显是不想再留给他反抗的余地。功力无法全开,自然要速战速决。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全无反抗之力地任对方压到了琴案之上。琴弦震颤发出呜呜的低鸣。
“我只是中毒功力被制,可并不是费了,你不该这么轻敌。”覆在耳边的低语溢满危险而暧昧的气息,颈侧的肌肤立刻起了战栗。“你可知道,每每毒发之后,我最想做的是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