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重楼》周亦萱

9、第 9 章

　　晁煜嫌恶地放下筷子。光是看她吃，就没了胃口。
　　“侯爷，可是饭菜不合口？”刘管家担忧地问。
　　“不想吃。”晁煜站了起来，“公主吃完后，剩下的都倒了吧？”
　　元婧猛地抬起头来。
　　“呜——猴子！”
　　晁煜不耐烦地回头。一个红烧狮子头迎面而来，啪地打中他的左眼，连汁带水糊了他一脸。屋里顿时一片整齐地抽气声。
　　“坏人！”
　　口齿清楚，目标明确，说的就是晁煜晁侯爷。
　　老管家递上帕子。晁煜抓过来，把脸一抹，狠狠将帕子摔在地上。
　　“疯子，你说谁呢？”
　　元婧又把一把勺子扔过去，不过晁煜这回有了准备，脑袋一闪躲开了。
　　“你，小猴子，坏人！”
　　晁煜卷袖子就要冲过去，小七赶紧拉住他，“侯爷，使不得！那是公主殿下啊！”
　　晁煜没办法，只要站在原地和元婧吵架，“我是坏人？我好心收留你，供你吃，供你穿，派了那么多人把你当宝一样好生伺候着。我对亲爹都没这么好过。我是坏人，这天下还有好人吗？”
　　元婧又朝他扔筷子，“坏人，好吃的东西丢掉，你是坏人！饿你肚子，活该！”
　　晁煜愣了愣，被筷子正中鼻子。
　　她是因为自己要倒掉那些饭菜？
　　“还以为什么呢？”晁煜冷笑，“不就是一桌饭菜吗？爷我有的是钱，吃一桌，倒一桌，我出得起！”
　　元婧眉毛一竖，二话不说抓起桌子上的筷子勺子碗什么的通通砸了过来。晁煜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却被小七等人死死拉着没法冲过去。下人们吓得哇哇大叫，一帮子去拦晁煜，一帮子去拉住元婧。
　　元婧正在火上头，身手灵活地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满屋子窜，顺手抓着什么都往晁煜扔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地骂。什么龟儿子，什么兔崽子，什么狗屎蛋蛋破鞋婆娘，粗俗不堪至极，良家妇女听了肯定是要掩面奔走的，想必是过去跟着看守她的侍卫学来的。
　　晁煜再有钱也舍不得那些珍玩这么被糟蹋，免不了伸手去救，却是往往被砸个正着。真是又心疼又肉疼。
　　晁煜是真不理解。这小疯子不是明明身弱体虚吗？可是只见她上窜下跳又砸又骂人，精力体力看起来比他都还好。
　　眼看屋里的东西都快给砸光了，晁煜终于没了耐心，一把推开拦着他的下人，大吼道：“够了！说我浪费，你今天糟蹋的东西，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半辈子好日子了！”
　　元婧听得懂，果真住了手。仆妇见状立刻过去把她拉住。她手里的一枚玉果子叮当一声落到地上。
　　晁煜喘着粗气瞪着元婧，“小疯子，给你点面子你就蹬鼻子上脸了。这里是我的家，什么事都由我做主。你管得了什么？”
　　元婧两根食指拉着嘴角，冲他吐出长长的舌头。
　　“把她给我带回去关好，以后没我的命令，不许离开夏岚院半步。”
　　管家担忧道：“侯爷，这样行吗？毕竟是公主殿下，万一皇上问起来……”
　　“对付一个疯子，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晁煜甩手就往外走，“她不吃东西就灌，不听话就绑着。总之不能让她乱跑，但也小心别伤了她。三个月后，管她变成什么样，把一个活人送给雍国就行了。”
　　晁煜说完，也不多看元婧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元婧还在身后嚷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也不在乎，大步朝着沈清雪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