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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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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醒来的时候,身周只有四面八方而来的水,灌进他耳鼻喉管。
水很凉,混着种奇异香味,气势汹汹冲进肺里,呛得他渐渐窒息。人在水里缓缓沉下去,脑中无数画面纷乱地一闪而过,却都是些极琐碎的细节。
一刹那者为一念,不过一念之差,他忽然听见头上哗啦一声水响,颈后腰上同时一紧,已给一双手托出水面。
肺里烧着了一样的疼,他没来得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只顾得抽搐着大口喘气,咳了两声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与其说是在呼吸,不如说,在……哭?
从他自个口中传出的,娇娇的,怯怯的,软软的,幼猫一样微弱的哭声。
怎么回事?这算怎么回事儿?……他头晕脑涨,好不容易大难不死,又碰见这样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事,连惊带吓,思绪想不混乱都不可能,努力睁眼想看个清楚,眼皮却酸涩得厉害,任怎么努力也分不开,其余感官,倒是凭着本能去了。
比如说,下一秒,他感到先前托着他腰灼热的手松开—这才发现,自己赤身露体在人怀里,大惊之下想要挣扎,整个身体却被抱着自己的人轻轻一揽,便给单手抱在臂弯中。
他没法睁眼,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人手臂灼热的温度,一分分通过紧贴的肌肤传过来。
先前放开的手又缩回来落在他额上,柔软的织物在肌肤上小心翼翼的拂过,拭去全身湿漉,动作轻而舒缓,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感觉到自己被软布轻轻包裹起来,身下干爽细软,温厚带笑的声音振动耳膜。
“愿吾儿李棠,一生康健,无灾无祸,安享福寿。”
然后是满堂爽朗欢笑,环佩玎珰,还有唧唧喳喳如同莺鹊一样女子的声音。
毫无理由地安下了心,什么也无法思考,又像根本用不着去思考……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在无可抵御地陷入安眠之前,他还是记住了那个声音,还有那双抱着他的极暖,极暖的手。
他出生前晚,他的父亲虞国公李深做了一个梦,梦中见得一树妖红海棠,颤巍巍灿若明霞,心里说不出的喜爱。于是三日后行洗礼,进家庙告祖,作为嫡长子的他就得了个名,叫做李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