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朋友的未来女朋友 顾升喜欢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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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升喜欢李渊的家，敞亮、文雅。用上好的木材定制做成的桌椅，天然地为屋里添了几分古色古香。
李渊的父亲喜好书法，前年请了位大师题字“幽兰遗香”，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正端端正正地挂在书房墙上，里面的布置甚至讲究到连笔和纸都亲自去订购，尽显文人的风范。
就这一点，顾升总爱吐槽李渊，你爸妈明明都是文学大佬，怎么偏偏就生了你这个数学怪物。
李渊白了他一眼，敷衍地总结道：“这叫缺什么补什么，你不懂。”
然后顾升就会作死地来了句：“该不是我们两家抱错孩子了吧？”
下场往往都是顾升被追着打然后喊“李哥”求饶。
顾升也喜欢这个家里的人。
李渊厚着脸皮给他分析说这明明是爱屋及乌的行为。
顾升难得不计较，瞥了得意忘形的李渊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家父母对顾升来家里“蹭饭”早已见惯不怪。
红烧肉一块一块地往碗里送着，顾升享受着李母的热情款待，不尴尬也不推脱。
“谢谢阿姨，我就吃这么多了，”顾升装得有模有样，“等下李渊给我补习我脑子就转不过来了。”
李渊呵呵冷笑：“是吗，平时没见你这么好学啊。”
李母恰到好处地咳了一声摆平战火，然后问向了一直沉默的柳澄澄：“澄澄这次回来要待多久？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柳澄澄浅浅一笑：“没什么想去的。只是个短假，我待在家里几天就好了。”
李母碰了碰李渊的胳膊，笑说：“儿子，你也没什么事要做吧，正好带澄澄四处逛逛。”
李父也表示支持：“别总在房间里捣鼓那几个模型，有时间出去散散心就当作休息。”
顾升只扒着饭碗噤了声。差点忘了，今天这个晚饭，他本来就不是主角。
李渊思索了半会儿，半开玩笑道：“顾升要我帮他补习，也不知道能腾几天出来陪澄澄。”
“不用了，”顾升把碗扒干净了，“我自个儿找老师补回来。”
推开椅子，顾升借学习要紧的借口上了楼。
关上锁，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老半天，也没见李渊上来。
顾升于是关了灯，躲到沙发里假寐。手里抱着的，还是去年李渊生日他随意送的布朗熊。
他还记得李渊收到这礼物时脸上藏不住的嫌弃表情。
“这玩意我觉得你可以送给女朋友，而不是送给我。”李渊很认真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等你未来女朋友回来了，你再送给她不就行了，”顾升顺水推舟，“这样我都不用准备第二份礼物了。”
这下好了。柳澄澄还真回来了。
顾升抱紧了怀里的熊，一边骂自己嘴贱活该，一边又自我安慰李渊估计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也就只有他，能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得那么上心。
一个小时过去了，李渊依旧没任何动静。
他们还在聊天？顾升开始胡思乱想。这一时半会的，不会手也牵了，吻也接了吧。家长不还在旁边吗？不对，照李渊爸妈的开放程度，估计完全不忌讳，甚至还会鼓励也说不定。
顾升坐不住了，连忙开门下楼。楼梯转角处，便遇到正要上楼的李渊。
于是顾升像个傻子一样灰溜溜地走回房间。
“怎么了，看到我就跑？”李渊语气淡淡。
“没，忘带东西了，”顾升捡起揉的不成样子的试卷，“不陪柳澄澄了？”
“刚帮她收拾好行李箱和客房，”李渊扫了一眼一切如常的房间，“等下还要带她出门买点日用品。”
“你呢，”李渊随意坐在沙发上，“待我房间里那么久，研究出什么东西没？”
“睡了一觉，现在就走。”顾升觉得自己很烦躁，空气都是苦的，他喘不过气来。
“嗯，走吧。”李渊毫不在意地应了声。
顾升放在门把上的手倏地停了。
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了心口，他想大声发泄，出口却只是一句带着赌气的话：“不走了。我今晚就待这了。”
李渊对他的反复无常不为所动：“没客房了，你想睡哪呢？”
“睡沙发，你管不着我。”顾升自暴自弃地说。
“随便你。”李渊不再看他，拿起桌面上的钱包，转身便出了门。
顾升觉得自己很狼狈。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他刚夏令营回来在家门口看见李渊和柳澄澄挽着手来接他的场景。
这段早恋来得巧来得急，正好发生在顾升不在李渊身边的半个月，然后直接给了他一个当头棒喝。
据说是李母主动请缨，让李渊帮她闺蜜的女儿补习英语考雅思，然后申请出国留学。
也不知道这个人都辅导了些什么，最后两人直接把早恋都谈上了。
李渊让他祝福自己脱单成功，顾升说自己的心在滴血。说不出祝福的话。
“怎么个滴法。”李渊饶有兴致地问。
“就那种，你养了半天的二傻子，突然有一天被别人拐走了的感觉，”顾升觉得自己纯属在找虐，他自嘲地笑了笑，“而且那二傻子明明没有自己帅。”
李渊对他这番悲痛的陈述表示理解，然后哈哈大笑了半天。
顾升没问过他们恋爱的细节，他不想问，也不敢问。他怕自己会在李渊面前掉眼泪。
这可一点儿都不像顾升。
直到柳澄澄申请留学成功，他才暂时地松了一口气。
那日机场，柳澄澄穿了件浅绿色的印花连衣裙，也是仅有一次顾升认真地打量过她。
她确实长得好看，鹅蛋脸，一双温柔明亮的眼睛，皮肤白皙，举止文静优雅。和李渊站在一起仿佛天生一对。
顾升不讨厌她，她总是很平静随和，话不多，懂分寸，和他恰恰相反。
李渊在她进入安检口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浅浅拥抱，然后挥手和她说再见。
顾升望着那逐渐被淹没在人群中的背影，心头一块巨石好似忽然得到了释放。
他假装轻松地调侃：“好了，你未来女朋友走了，我看你这小子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得瑟。”
“她总会回来的。”李渊无视他的挑衅。
“害，这不得是遥远未来的事了。”顾升也无视他的肯定。
顾升喜欢未来这个词，因为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他只叫柳澄澄为未来的女朋友。
李渊不懂他偏要加上两个字的执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欲盖弥彰。
于是顾升乱成一团麻的脑子又开始发散，一会儿梦到小时候和李渊玩捉迷藏，站到腿麻了都不见李渊找着自己。生气地跑出去时，抹着眼泪的李渊从远处跑来抱着他哭着说，我以为把你弄丢了；一会儿又想起李渊骑车带他去郊外的海边玩，钱包丢了，两人挨饿了半天，最后李渊厚着脸皮讨了一瓶水回来，让他喝了大半瓶，两人忍饥挨饿硬是靠着意志踩了几公里路回了家。
顾升赌气般埋怨说再也不会和李渊出门玩了，那时正是年少气盛的年纪，李渊也不退让，直接反驳说不玩就不玩，以后我一个人出去。
顾升被他这样一说随即就后悔了，低声下气地挽回说，明明说好永远一起玩的，怎么你就反悔了呢。
他记不清李渊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破涕为笑的脸，还有他伸过来求和的握手。
“啪”的一声，灯亮了。
顾升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从指缝中看到李渊探寻的脸。
他把顾升的手挪开，端详了一下，轻声道：“怎么眼睛红红的。”
顾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催促自己：“十一点了，还不赶紧回家洗澡。”
“不想回去。”
“澡都不洗了？真有你的。”
“在这洗。”
“没你的衣服。”
“那就穿你的。”
李渊沉默着盯他：“我有洁癖。”
“你的洁癖对我无效。”顾升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去他衣柜翻衣服。
“你家就在旁边。”李渊又加了句，看他仍不停止动作，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力气不是一般的小。
“我家里没人，你知道的。”顾升一下就软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死皮赖脸，但他不想走，至少今天不能。
李渊叹了口气表示被他打败了。
翻箱倒柜了半天，找了套新的给他换洗。
等两人都洗漱完，已经十二点多了。
顾升自觉地睡到了沙发上，李渊忍着怒气说：“不想感冒就给我过来睡。”
顾升便和他挤到了床上。
两个人侧着身各睡一边才能保证足够的睡眠空间。等灯一关，顾升便转身朝向了李渊那边。
“怎么了？”李渊被他的动静影响，却也没转过身来。
“怕掉地上。”顾升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不把我踢地上我都烧香拜佛了。”李渊冷嘲热讽。
“踢了再说。”顾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似乎是困意上来了。
然而顾升听着他咫尺之间的呼吸，心跳却快得要命。他盯着李渊毛绒绒的后脑勺，往下是宽阔舒展的背脊，正轻微地起伏着。明明是平静无澜的场景，却闷得他口干舌燥。
他正准备下床找杯水喝，李渊就翻身过来，和他在黑暗中打了个照面。
“睡不着？”李渊问。
“睡不习惯。”顾升随口一答。
“那你还赖在我家睡。”李渊闷声道。
顾升自知理亏，转口问道：“你怎么转过来了？不会要和我聊人生吧。”
“怕你真掉下去了，”李渊倒是认真起来，“刚听你那动静，可不把我吓得赶紧转过来看看。”
“你真有那么笨。”他又添了一句。
顾升沉默着不说话了。他本应该反驳，再嘲笑李渊真把自己当小孩了。但他没有。
他留恋这样的关心，并且甘之如饴。
“睡吧，没力气和你吵了。”顾升语气涩涩，闭上了眼。
他知道李渊正在十几厘米外看自己。
如果窗外的月光再亮一些，他会不会就看到了自己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烧得通红的脸。
有那么一刻，他强烈地想李渊知道，又害怕他知道。
他是个欲擒故纵、患得患失的小丑，他不想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朋友的未来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