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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墓鬼伏珄 让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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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对这些感兴趣得很,桃林嘛我非要进,你走不走?”
鸿雁凝神点头,只从来南郡路上遇上水中精怪后,他也越发觉得自己对妖邪很有把握,像是本身就知道一般,兴许这一路还有意外收获,能想起什么。
两人越走越深,逐渐偏离人群。过了一个时辰,再次看到同一棵树后,终于察觉两人已然迷失方位。迎面走来持杖老者,白发长须,面相和蔼亲切。
“有缘相逢,有缘相逢啊,不如让老夫为两人算一卦?”
“算命?”慈安挑眉望了眼鸿雁,笑道:“好啊,和尚我看看准不准,怎么算?”
“摸骨。”
鸿雁伸出手,沉声说:“我先来。”
老者瞧见他的镯子,闪过一丝不自然,似乎在忌惮什么。装模做样端量许久,又装模做样点点头说:“你是个孤苦命,好在命中有贵人相助。”
说到这个贵人,老者眼神有些心虚,似乎贵人一词对于鸿雁来说并非是好事。沉吟片刻他又道:“你这镯子还是不要带为好,是个邪物。”
鸿雁轻轻摩挲镯子上的小字,笑笑说:“先生好眼力,可惜我取不下来,不如你帮我?”
老者顿时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说:“不可不可,我怎么敢动!”
慈安哈哈大笑,把手伸过去爽朗道:“来,给和尚我看看。”
老者摸上他的左手,表情严肃动作严谨,似乎还真有几分本事。鸿雁看不懂其中门道,只见慈安笑意越来越深,老者越看越疑惑,最后还发出惊叹声。
“奇了奇了?你居然还是个人?”
鸿雁瞥见慈安由似笑非笑表情慢慢变成神色凝重,不过眨眼功夫,而后又恢复常态。老者的话很有意思,慈安不是人难道还是妖?
“那我该成什么?”
老者却回答不出慈安的话,讪笑放开他的手,默念了几句罪过,言语间比刚刚恭敬不少。
“圣僧是个大善人,终会得好报。”
“圣僧?大善人?鸿雁啊鸿雁,和尚我就是个被主持赶出寺庙的普通出家人,真是折煞我啊!”慈安笑得更加大声了,他乐不可支撑在鸿雁肩膀,全然不顾作为和尚庄严端庄形象。
“人走了。”鸿雁把他扶正,等他笑完后才提醒他。
“挺快啊,追呗。”
偌大的桃林不见人迹,突然冒出一个持杖的老者,而且走路姿势根本不像老人。鸿雁敛下眼眸,再次抚摸手镯,神情复杂难辨。
慈安走了几步,骤然停住定定看向鸿雁,沉声道:“万宝囊顺走了。”
“你的全部家当?”
“看不起谁呢,还有你的长枪。”慈安冷哼一声。
鸿雁只觉得脑瓜子有点痛,微微抿唇不再看他自顾朝前走去。慈安摸摸下巴盯着他俊逸背影,呢喃感慨:“小鸿雁,你这表情可得艳煞多少人啊。”
一炷香后,鸿雁抱拳倚靠在桃树旁戏谑:“你那东西行不行?”
慈安左手掌心凭空托起一段残骨,目测有拇指长度大小,微微泛着黑气。这可比他的镯子看起来更像邪物,虽然一个大男人戴个金镯子也有点不伦不类。
“这可是和尚我的老底了。”
话落,残骨略小的一端指向南方,桃林更深处。
鸿雁走过来抬眼望去,林子深处有雾气,这让他想到走水路的雾瘴,有种不安情绪涌来,鸿雁当即解下头上绷带递给慈安。
“以防万一走散。”
“放心,和尚我会抓紧的。”
鸿雁的担心并不多余,踏进迷雾不久后,绷带另一头的人消失了。他把绷带随便缠上脑袋,四处搜寻慈安影子。桃花香气溢满鼻尖,花色不像初入时那般俏丽,如今看起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妖艳诡异。
整个林子只能听到鸿雁的呼喊声,连一只鸟鸣也没有。
忽然前方一道影子忽闪而过,鸿雁立刻追上去,影子消失仿佛是他的错觉。
这时一双滑腻柔嫩的手轻抚鸿雁侧脸,他迅速转身,影子再次消失。随后后腰撞上一人,是个女人。她趴在鸿雁肩膀处,双臂紧紧缠住他娇声道:“小哥,你入我桃林是何意啊?”
他浑身提不起力,唯有脑袋几分清明。
“寻人。”
“寻什么人啊寻我不好吗?”
面前另一只手碰到他的腰封,鸿雁脸色彻底冷下来,眼看着那双手要卸下腰带,鸿雁笑了声说:“两位姑娘可是桃林主人,初次见面空手而来委实不妥,我这副身体姿色般般,左手倒是有个比情爱更有趣的好东西,姑娘不见识可惜了。”
视线里怀中的女人十分娇软,像没有骨头一样黏在他身上,能瞧见大致摸样,桃花眼柔情似水,身姿弱柳扶风。浓郁的桃花香气沉闷压抑,鸿雁终于知道余城为何游客众多,只怕有些心怀不轨的人迷上桃花妖,流连忘返。
“我不要那些稀奇货,我就稀罕小哥的身体。”
说话的是背后桃妖,面前的桃妖跟着娇声笑起来。鸿雁抬不起左手,耐心引诱:“姑娘一定不知道我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我手上的东西你们怕是见都没有见过。”
怀中桃妖眼前一亮,仰头询问:“什么稀奇宝贝,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左手被人抬起,鸿雁只听见一人遗憾说:“男人带金镯子?当真稀奇。”
“糟糕,快放手!”
金光骤然大现,鸿雁身体冲破禁锢,恢复自由。触碰镯子的桃妖发出凄厉惨叫,化为残花散去。
这时,雾气微微散开,面前凭空出现一条小道。鸿雁凝神片刻,决定先进再说。不知走了多久,里面的景象全然不同。天色阴暗低沉,街道高高挂起红灯笼,行人悠闲自若,贩卖商铺井然有序,是个喧闹夜市。
鸿雁回头看,来时路不见踪影。
跟随人流走去,鸿雁停在一个卖玉饰摊边,玉饰跟平常见到的没么不同,但是都是赤红。有一款形似眼睛,通体血色,触手生寒。尾部坠有红缨,鸿雁蹙眉疑惑,问道:“这个怎么卖?”
“千两。”
“这么贵?”
“这款玉可是要绝版了,墓鬼残刀亲自雕刻的,当然卖得贵。”
墓鬼残刀?
鸿雁想了想伸出左手,商贩看到金镯子立刻凑过来却不敢触摸,眼睛放光神色激动。
“好镯子,小兄弟身份不简单啊。”
“怎么说?”
“这手镯我有幸在鬼狱见过一次,你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吧。”
鸿雁瞬间沉默,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他语气有些怅然:“我给忘了,你说在鬼狱见过这个镯子,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当然是冥地关押罪犯的地方,进去的人可没有机会出来了。”
鸿雁微敛神色,浅笑道别离开。
冥地,鬼狱。
看来他的身份确实不简单,难不成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可是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被关进鬼狱?当然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慈安,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进到这里来。
人群忽然涌动,纷纷站到街道两旁,看阵仗似乎有什么大人物要过路。扯住一人询问,对方面色有些苍白,拘谨回答:“是墓鬼和三花大人逛夜市,你可得小心点,别惹麻烦。”
话落,鸿雁来不及细想就被一只手推出人群,滑稽滚落在中间大街。慌忙中还不忘护住手镯,对他而言手镯救过他两回命,是唯一能让他知道身份的东西了。
众人一阵唏嘘惊呼,无人敢上前帮忙。心道这人太不小心了,要遭殃。
头顶强烈目光投射在身上,鸿雁的视线中出现一双赤红木屐,鞋侧金属镶嵌奇兽,瞳孔微微凸起,长牙利齿。紧接着略带冰凉的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
入目的是一张精致白皙的娃娃脸,约莫十七八岁。头发歪歪斜斜随意扎起来,尾端不知道是沾血染红,还是抹了什么。眼尾有些上挑,右眼像血红宝石般流光艳丽,矜贵可爱,也添了几分妩媚。
像个富贵人家的调皮孩子。
鸿雁蹙眉撇头,被他的手捏得生疼。那人漫不经心在他身上扫视几圈,好心情咧嘴笑道:“三花,是个凡人呢。”
人群中爆出惊讶声,随后又迅速安静。
鸿雁察觉到不友善目光,看来冥地不欢迎凡人。可是之前为何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同呢?
“没意思,最近来总有不明身份的人来冥地,看来是管得太松了。”
“你好啊,我是墓鬼残刀,伏、珄。”
最后两字,他说得略微缓慢,好像是要鸿雁听清楚一样。
“在下鸿雁。”鸿雁颔首回道。
“哈哈哈哈哈!听见没有三花,居然有人敢回我话。”
伏珄幽幽站起来,似乎对鸿雁的态度很新奇。然而下一秒脸色骤变,猛地一脚踩上鸿雁后背,骨骼咔嚓声清脆响起,众人下意识后退。鸿雁冷汗淋漓,青筋鼓起,双手握拳咬住不发出丝毫惨叫。
伏珄见他极为能忍,脸色诡异扭曲,右眼越发艳红。他再次蹲在他身边,轻而易举提起他的衣襟,凑到他耳边后瞬间顿住,露出嫌弃目光,连话也不想再说了。
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的怒火,鸿雁只觉得这人声音清脆灵动,外貌可爱无害,行为却是古怪异常。这般喜怒无常,是个狠角色。
三花习惯性摸摸左眼三瓣花,似笑非笑提建议:“不如看个好玩的,带他去轮回镜转转?”
伏珄脸色阴霾,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仿佛下一刻就把地上的人碾碎也不奇怪。他掏出一方红色罗帕擦拭刚刚碰到鸿雁的手,神情有些倦怠。这样的动作在他做来却不违和,当真是纨绔公子哥。
鸿雁是被人架到轮回镜的,一面巨大的镜子矗立在石桥尽头的水中。他倒在石桥阶梯上,背上的骨头痛得厉害,直不起身体。
伏珄用他擦拭干净的手再次捏住鸿雁下颚,恶狠狠说:“让我看看,你经历了什么。”
鸿雁有些睁不开眼睛,因此没有瞧见伏珄诡异的笑容。死寂褪去,充耳的变成旖旎难耐呻*吟。鸿雁猛地睁眼望过去,镜中景象昏暗,像是地牢。一人四肢被铁链紧锁,额头绷带很是鲜明刺眼,素衣外衫随着不断在地上翻滚的动作滑落,露出胸口大片肌肤。
那人终于翻过身来,是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