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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南郡 第一步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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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宝贝?”
“那可说不定,这里是乱葬岗,宝贝多着呢。”
“死人的东西也敢拿,不怕鬼找上门啊。”
......
眼睛所到之处,净是破碎不堪的衣片和血迹斑斑的残肢,脚下的土壤有些松动,混合干涸污血,每走一步鼻子就涌入难闻腐尸气味,令人作呕。
高个子掏出约半尺长竹架,在一堆尸体上翻来覆去搜寻。另一个捂住口鼻蹲在他旁边瞅了半晌,突然指向尸体最下面的手惊呼道:“发财了发财了,那只手有个金手镯。”
高个子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手生得修长有力,虎口处还有明显的茧子,应该常年握什么东西。手腕处的手镯微微反光,在昏暗夜色中和茧子有点违和。顿时眼前一亮,他干了几十年的活,见识了不少金银玉器,这样的成色确实少见,今天运气不错。
高个子迫不及待将镯子扯下来,可是那手镯竟然像是生在手上一般,硬是扯不下来。他往手腕处抹了些油,接着两人合力拉扯。
这时,两人突然听见一个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在爪子挠地。声音不算大,但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乱葬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高个子咽了口口水,稳住同伴:“别慌,兴许是老鼠找东西吃。”
胖子僵着身体点头,继续扯手镯。片刻后他猛地倒在地上惊恐万分,两腿直打寒战,口齿不清道:“动......动了,另外一只手也......也动了。”
高个子骤然站起来,死死盯住尸体一侧的手,后背有股阴寒气息从脚底窜上头顶,仿佛有只手搭在肩膀上。
而后手上的尸体也动了起来,断了胳膊的尸体被翻下来,跟着是颗被黑血染得看不出面孔的头颅幽幽滚到高个子脚下,最后两具尸体相继推开,露出一个素衣男人。
他的头发过腰,但是又脏又乱,满脸灰尘和鲜血,看不出年纪。最明显的额头上有一圈绷带,也不知是戴孝还是治伤。
男人缓缓坐起来,疑惑看着呆滞的两人,最后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嘛已是他认为最平和的表情了,但是两人还是被他这一笑吓得差点勾魂,命都要没了。
两人发出哀嚎,撒腿就跑,也不管身后男人拼命的呼喊。
男人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最后认命放弃。望了望周围的环境他有些头痛,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我要你生不如死。
静坐一炷香,硬是没能从这句话得出半点信息。男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甚至下一步不知道该往何处。在身上摸索了一番只有个金色手镯,上面有小字:鸿雁。
男人轻轻摩挲细字,忍不住猜想:难不成鸿雁是我的名字?
男人凭靠感觉走,不知过了多久天际出现霓霞,像刚冒蒸汽的馒头。瞅半天猛然回神,摸着咕噜叫的肚子叹息,他看饿了,嘴巴有点干想吃些什么东西。太阳升起,男人停在河边休息。
河水澄亮清透,偏偏摸不到一只鱼。男人对着河水拆绷带,额头上磕得狠,白骨生生皮肉有点发炎。简单处理洗去污血,他在草地上发现一棵草。
“有点眼熟。”
于是直接上嘴嚼了几下敷在额头上,继续缠上绷带。男人脱下衣衫,忽然瞥见胸口有一个牙印,印子很深令人浮想联翩。
“我莫非是个小倌?”
他情不自禁摸摸额头,呢喃道:“还是个被扔出来的小倌?”可是他的身体分明很强壮,也不像啊?
男人继续走,大约走了五六天的样子,来到一个小镇。晨起开摊,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冒蒸汽的馒头蒸笼。小贩皱眉不悦:“有钱吗?”
男人摇头,小贩摆摆手喝斥:“没钱别挡路。”
“那请问最近的花楼在哪?嗯......只有男人的那种。”
小贩满眼错愕,上下打量他一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三左右,眉目之间倒是生得隽秀端庄,只是打扮有点奇怪,像是落魄公子。
“往东一直走是南郡,那里有座花楼叫秦馆,远近闻名。”
男人道了句谢离开,留下疑惑不解的小贩。
或许他猜错了,他不是小倌,而是花楼里面的护卫。男人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份锲而不舍,不辞劳苦。
南郡三面环山,水流东入,夹岸竹林鹰飞鱼跃,风景秀丽奇特。他和船夫商量很久,最终花了半天时间给人搓麻绳得以乘船。
渔夫是个话痨,喜欢跟人打交道。
“小兄弟,你去南郡做什么?”
“寻亲。”
“你该不会是哪家公子吧,瞧你的气度不像是寻常百姓啊?”
男人来了兴趣,转身道:“老伯,你刚刚说经常去南郡,那听说过有谁家有人失踪吗?”
船夫沉思细想,摇头。男人露出几分惆怅,船夫又问:“你从哪里过来的?”
“乱葬岗。”
船夫表情瞬间凝固,急忙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嘴巴低声念了句消灾赐福什么的。男人顿时起了好奇心,不解道:“乱葬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那里的人死的都不是寻常人,是罪大恶极的人。”
“犯了什么罪,是杀人放火还是烧杀抢掠?”
船夫后怕连连叹息,不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只想着赶快走完这一程水路,把人送到南郡。
四周开始起雾,起初还是白雾,最后却变成了阴灰灰的。男人抬头望了眼上空,两岸崖壁生得异常陡峭,竹林笔直苍劲,黑压压的沉闷喘不过气来,像是天然屏障。
竹筏渐渐隐在雾色中,船夫身影也和雾气融在一起。男人叫了好几声船夫,没有听见应答。他站起来扫了圈四周,船夫不见了,只有孤零零撑船的竹竿。
哗啦——
竹筏底部似乎撞上什么东西,男人拿起竹竿奋力一戳,挑起来时竹竿另一边什么也没有。无风不起浪,水面绿阴阴的连水波都不曾有,男人这时才惊觉水中没有鱼。
整条江安静得像是死水。
大雾中分不清方向,江水不曾流动,他该往哪走?
男人将竹筏撑到一边,一片尖尖竹叶落在船上,他轻轻把叶子放进江面。片刻后,竹叶缓慢动了起来。男人顺着竹叶漂流的方向撑船,正当他以为能够走出雾瘴时,竹叶竟然在原地打转,方向又乱了。
紧跟着天色如同黑夜般漆黑昏暗,竹筏一侧再次出现撞击,而且来势汹汹,像是要把竹筏带人撞个底朝天。
男人微微抿唇,两手用力折断竹竿,他握紧半根竹竿做武器,毅然纵身入水。水底比上面竟然要清晰,前方百米处有个长满水草半人身高的怪物,男人说不清是什么,怪物没有四肢,但是有脑袋。
男人朝它游去,怪物瞬间发出刺耳惊叫,下一刻竹竿刺中它的脑袋。怪物在水中打了个转挣脱竹竿,而在它身后,接连出现四五只怪物。
男人紧紧盯着最小的那只,直径游过去快速刺入。不知道刺进了什么部位,怪物叫得更加凄狠,其他怪物迅速朝他逼近。男人奋力把竹竿再次用力一刺,另一端居然穿透了怪物的身体。
随后他抽出竹竿,游到上方对准一个头颅狠狠刺下去,这只怪物力气大很多,也更加灵敏,它偏头躲过反应过来一口咬住竹竿顶端不放。
手上没有工具,男人只能硬抢唯一的武器。此时后背骤然传来剧痛,怪物闻到血腥味似乎越发猖狂振奋。一左一右将男人围住,眼看左边的头颅攀附贴近身体,男人露出几分急躁。
深绿色的水草把左手紧紧包裹住,一叶水草如有生命般蔓延到手腕,刚刚碰到金镯子时猛地缩回,而镯子开始散发金色的流光,流光越来越刺眼,晃得男人不由自主紧闭双眼。
摸了摸手镯,男人若有所思。前方忽然出现点点红光,怪物似乎察觉不对劲,念念不舍却只能迅速逃离。
男人浮出水面,黑色雾瘴中驶来一艘船,那船做工精细华美,顶部两只异兽露出长长利齿,眼睛夸张凸起炯炯有神,怒视周围一切,像是在震慑什么一样。船檐四面挂了红色灯笼,绞红帘幔轻轻扬起,隐约可见有个人影。
掠身而至,平稳落到船板上时,他察觉不对劲。扭头回望,昏暗的江面不起风浪,不见水波,身上衣物没有滴水。而后背传来疼痛告诉自己,刚刚的经历不是错觉。
挑开红帘踏入船内,里面陈设可以说是富丽堂皇,香艳至极。高高的红姣轻纱垂落,把中间大床包裹得密不透风,其中似乎有人坐在里面。
“不知阁下作何称呼,何不大大方方站出来与我见上一面?”
“呵。”
语气不屑,充满嘲弄不耐烦。
声音清脆灵动,像寒霜回暖,溪涧融化的细流拍打石岸般伶仃悦耳。他猜测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却猜不准是男是女。
男人紧紧皱眉,帘子人影突然轻微晃动,动作极其细微。男人急速伸手拉开轻纱,但是不见任何影子。下一刻男人猛地被人按住脖子,整个人扑在柔软蚕丝被上。
男人一时间挣脱不开,没想到身后的人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出奇。他的手在后颈眷恋似的轻轻摩挲,男人忍不住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你想做什么?”
没有听见回答,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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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醒来后已然是白昼,竹筏停靠在码头岸边,行人匆匆,不见雾瘴和船只。
“小兄弟,你这是多久没睡了?一程的水路你都是睡过来的,我叫你好几声了。”
船夫赫然出现在他眼前,男人立刻站起来拉住他,身上有温度脚下有影子,不是怪物。
“我是一路睡过来的?”
“对啊!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人,真是奇了怪了。”
男人向船夫道谢,准备上岸,这才发觉双腿有些乏力使不上劲,他动了动肩膀,没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