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其一 箱庭里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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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编号BDK0402，世界代号「BEAST」。
那一日——星星从天而降，落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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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桌上台灯的亮光仅为办公提供照明，广阔的首领办公室陷入深渊般凝固的黑暗。无论是壁灯、白金烛台还是水晶吊灯，都未开启。
隔离墙的机关常年处于关闭状态，灰色墙面显得昏暗阴沉，衬托的这个房间更似黑夜般寒冷，令人窒息。
墙上油画的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似乎扭曲了起来。那位于中央的红木办公桌后，端坐于皮革办公椅上的俊逸青年缓缓睁开唯一没有被绷带遮盖的右眼。
漆黑的高定衣装包裹纤瘦高挑的身躯，一身雪白的绷带层层叠叠、一如青年封闭的内心。在他的背后与身旁，嵌入式书架上摆放着各类晦涩复杂的书本。
暗红的窗帘收在办公桌左右最边缘的两侧墙边，一旦放下便像舞台剧闭幕般不会瞧见幕帘后的办公桌——那红木的桌，同时也是名为「首领」之人的舞台。
雪白的文件源源不断被送上来，笔尖留下的墨痕彷如凝固的血液，演员唱着独角戏，手指摇动笔杆，便让城市中上演起合该于大木偶剧场开幕的悲惨恐怖剧。
“……首领，您醒了。”
黑发少女清冽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中。如幽灵般缥缈的脚步，她无声无息地从角落的黑暗里走出。
“……我睡了多久、银？”
喉咙有些干涩，青年——太宰治皱了皱眉，见状，身为贴身秘书的芥川银立刻递去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算是她的小坚持吧。这个人真的不能再喝那种浓度的黑咖啡了，他已有十个小时未进食，胃会坏掉的。
“还差八分钟满半个小时。没有很长。”但这个人的事不是她能管的，银垂眸，回答，“首领，您太累了。”
“…………”太宰将水杯交还给银，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分别捏住鼻根处的晴明穴，揉了揉，“或许吧。”
站起身活动身体，扫过桌上的文件，计算好时间。太宰走向首领办公室私人通道，准备回卧室洗漱休息。
银没有跟上去。她拿出手机，低头发消息通知首领专设厨房夜场值班的同事准备暖胃的、易消化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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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长得太长了啊。”结束沐浴的太宰身着黑色的睡衣，刚吹干的蓬乱卷发松软地压在他的脑袋上。
抬手顺了顺搭在左眼眼皮上的刘海，他自言自语。平常不用这只眼睛，所以不知不觉长到这种地步了，该剪了……
青年坐到桌前。那里放着餐盘，是银送来的南瓜粥。温度正合适。纤长的手骨节分明，太宰执起勺子，慢慢喝粥。进食的姿态轻缓优雅。
青年的肤色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苍白。这是鲜少接受日照的证明。太宰身上为数不多明艳的色彩，竟只有那双鸢色眼睛中的一丝赤红。
眼下带着倦意与青黑。太宰用完餐，收拾好后举起托盘走向门口，打开卧室门放在走廊地毯上，自然有人会处理。锁好门，去卫浴漱口，熄灯。
“……想不到，我也会做梦。”
回想先前通过与「书」的共鸣做的梦。主世界的那个太宰，真是不可思议……竟然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说不上羡慕不羡慕，爱情和幸福，总归与他无关。秋时……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精心设计并为之忍耐等待四年多的计划没能用上，但这样也好。
不过是有更多宽裕的时间用来处理后事罢了。太宰淡淡地想，盖好被子，在绝对无光的寂静中闭上眼。这种黑暗的环境，总能给他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他的睡眠质量，在得知世界真相的那一天后就没再好过，所以没法睡多久。消除疲劳后，就起来工作吧。
当然不是喜欢工作。只是除那之外无事可干。早点做完，早点结束一切。是时候从这氧化的梦中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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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四个小时。还是凌晨。醒来后吃的是三文鱼茶碗蒸、燕麦酸奶杯和煮苹果甜汤……看来银和厨房那边是真的害怕他本就不算好的胃再来点什么毛病。
这次或许真的累狠了，平时他睡不了那么久——正常地睡了四个小时，既没有浅眠，中途也没有惊醒。这对太宰来说，已经算得上某种意义的深度睡眠了。
“开始工作吧……”这时候，银还在睡觉。他不会剥夺对方的正常休息时间，所以太宰自己动手泡了咖啡。
说没被影响是骗人的。太宰抿了口苦涩的液体，放下杯子低头翻阅文书报告。他确实被记忆影响了。不只是主世界的他的本体，还有……属于巫女的过去。
穿着厚厚好几层衣服的太宰过于专注，直到眼前飘过一缕青白雾气，青年才发觉室温诡异下降。一股他十分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那是，「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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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太宰治」。”
白皙的颈部肌肤，即使在常年闭锁的首领办公室薄弱的光下仍镀有一层珍珠般的柔美光泽。脆弱的咽喉顺着巫女昂首的动作，随下颚线条一同展露在眼前。
病态发白的手指抚过青年的胸口，一如至暗柩笼的广阔黑暗中，从天而降的夜泉新娘轻笑着，鸢眸裹挟死亡与新生，向被选中的稀人发出前往幽谷的邀约。
“——和我一起、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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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这是多么动人的回响。
如若拒绝，就是他不解风情了。
他阖眼，接受来自死亡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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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秋时。各位应该都认识我了，那就不再多做自我介绍。
和主世界那边的我不同。我还和妹妹们在孤儿院的时候，为了保护她们，经受过药物注射，也就是人‖体‖实‖验……所以我的身体不是太健康。
和大家排终幕排练到一半，我就被主世界的我提前带走了，所以不得不在米拉柯的帮助下修改剧本——是我的伴生物，不是主世界的我的伴生物——我的剧本里的「津岛秋时」，被迫提前释放「人间失格」。
我：主世界的我，你跟我有仇吗……
她：你出场不到一分钟就和首领宰求婚、不到一天就完成结婚入籍——都这样了你还说什么风凉话？那可是风靡全宇宙的美强惨首领宰。
我：幽婚和结婚能一样吗！首领宰直接成了一只脚踏入隐世、另一只脚站在生死边界的活死人诶！
她：你现在也是啊，都是鬼，多好，天生一对。不过我家武侦宰现在能自己撩妹了，你家首领宰还是媳妇全靠送的状态。加油，另一个我。连我都通过了攻略黑时宰的地狱关卡，找到诀窍你也能攻略首领宰的！
……瞧瞧看，果然和「太宰治」沾边的生物都这么一言难尽。黑时宰的难度和首领宰不能比啊！
算了，不就是先婚后爱、人鬼情未了吗，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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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接过华歌递来的文件，沉默地落款签字。
一星期前，青花鱼、不……咳，他太生气了——首领突然宣布自己已婚，还变成了半生半死的某种存在。
中也看到帮忙批阅原本该由太宰处理的文件，面色苍白、似乎身体不是很好的首领夫人，眼前一黑——太宰治！你连女性的「自己」都不放过吗！
虽然秋时夫人性格很好，好到中也惊异她身为「太宰治」同位体真实性的程度，但一想到顶头上司变成青花鱼×2，他不禁头晕目眩，感觉从此不会再有悲喜。
话说回来，首领那个混蛋……明明已婚，为什么要让夫人去做他的工作啊！通宵熬夜工作狂了这几年，如今一朝退化至17岁，重新变回翘班摸鱼怪了是吗！？
让身体不好的秋时夫人去处理那种恐怖的工作量都不带羞愧的吗！瞧瞧看以前一个小时恨不得当成三个小时来用的首领，自从宣布结婚后闷头大睡了多久——
足足一个星期！你敢信？除了中途起来洗漱和用餐附带活动活动，太宰他一直在睡觉！当然不是说休息不好，但中也本来就很忙，现在为了让秋时夫人的身体别被工作压垮，揽过来更多工作帮忙处理。
还好有华歌协作，不然中也的睡眠时间就要被挤得一点都不剩了。说起来十六夜大人又带着明汐大人去侦探社那边玩儿……起码把琉璃留下来帮忙啊！
Port Mafia五大干部之一，少主【江户川乱步】——现在是大小姐，结月十六夜。异能力「非人之恋」。
表现形式为多功能的少女人偶，拥有自我意识的异能生命体，「琉璃」。虽然和天宫寺集团的女帝撞了名字，不过琉璃本来就是很常见的女性名……
与【江户川乱步】相对，夫人那边的首领是【福泽谕吉】。
侦探社那位正气凛然的社长成为首领会是什么样子，中也想象不来，但秋时夫人把记忆通过做梦的形式塞进了所有相关者的脑子里。
现在他知道是什么样了。可还是有点奇妙。尤其是夫人，竟然是因为【乱步】不想继承首领位置所以才当了二把手的门外顾问和内定继承人。
侦探社的新社员，在夫人的世界里是游击队的——那样凶恶的异能力，也不奇怪——而且，原来银是他的妹妹。那般幸福的【红叶姐】，中也第一次见识到。
还有【中岛敦】和【泉镜花】竟然是侦探社的人……不过，那个阴气森森的小子和小姑娘笑起来的样子的确更顺眼一点。但侦探社的女医和那对兄妹在异世界也属于Mafia——中也挥去心中大不敬的念头。
……他怎么可以觉得另一个世界身为武装侦探社社长的【森鸥外】很惨呢，即使是异世界的先代，作为两朝干部的他也不能这么暗中编排。咳嗯。专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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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穿着红色的大正式改版浴衣，里面搭配黑色制服裙与黑丝袜，与主世界的她一样穿着马丁靴。
但与另一个自己不同，她没有眼尾的红色痕迹。因为剧本里【乱步】没有经历献祭仪式，所以双眼未被刺穿。由于仪式不存在，她得到了异能「非人之恋」。
当初和秋时设计异能的时候就一直很想要了，现在愿望成真啦。愉快地和乱步用围棋互杀，十六夜拆开锡纸包装，往口里丢了一块生巧。
另一边，新人社员芥川龙之介被十六夜的异能人偶琉璃指挥着忙前忙后——得到异世界自己的记忆的他，现在对黑衣人……对太宰治的心情十分复杂。
但总之，他需要和妹妹、和银见一面。十六夜承诺会帮他，所以龙之介正在满足对方的要求，无论感觉多么无厘头……连和贤治一起种地的经验都有了，他不怕别的困难。而且十六夜小姐很有分寸，不会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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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太宰治醒了。已为其解除修复状态，身体数值回归同年龄的其他「太宰治」的平均线。】
听到米拉柯的提醒，我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去敲了敲别间的门，拜托小银准备餐点，再前往卧室。
首领宰作为掌控整个关东地区的无冕之王，工作量的确十分恐怖……不过我有米拉柯帮忙，实际情况比中也想象的要轻松很多。
但既然中也要帮忙，能减少工作我也很乐意。太过疲劳的话，按我这个破体质，是会倒下的。
虽然有米拉柯监控身体情况、一有不对立刻修复，可能不倒下就不倒下——你看看，哪有我这种身娇体弱的「诅咒」？主世界健康的我才是真的特级吧，唉。
“早上好，亲爱的。”我和已经洗漱完、靠坐在床铺上盖着被子垂眸读书的太宰对视，“你精神起来了呢。”
米拉柯的方法很有效。太宰的气色真的变好了。他的适应力和心理素质极强，即使听到我对他的称呼也保持十分的平静，合上书本、勾起微笑望着我。
“待会儿厨房会送来餐点。先慢慢恢复正常的饮食习惯，然后就是——养胖你。”我坐到太宰身边，床铺微微凹陷，再伸出左手、食指戳戳他的脸颊。
“如果有什么要说的，最好说出来哦。”我意有所指，“你知道虽然会被「人间失格」压制，但实际触碰到皮肤的话，我还是可以「看取」你这件事吧。”
“秋时。”既然我开门见山，他也不与我拐弯抹角。主要是和「自己」那样说话实在太累又没必要。太宰捏住我还在不停戳他的手指，“为什么选中我？”
“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但我想知道。”他将我冰凉的手包进掌心。别看他这样，太宰的身体确实是温热的，“你是否在透过我，看其他的什么人？”
“真是笨蛋……虽然我来这里，的确是主世界的那个我把我拽过来的啦。”伸手抱住始终不与我做眼神接触的首领猫猫，我抚摸他的头发，“但你不是他。”
“太宰，「爱」是不可复制的。无论是你还是他，是我还是她。都不会是谁的替代品。”拂开刘海，我吻了吻他饱满的额头，“你就是你。我的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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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和常人一样正常地感受到情绪的他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而且，她对他的爱来得实在莫名其妙。
但，他或许有点明白，为什么主世界的他的本体会和秋时结婚了。心脏跳动的频率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他不理解「爱」。但作为拥有自我和知性的生物，他知道胸腔里沸腾的这个感觉的形容词——「欲望」。
想要。轻轻把脸埋进女子的怀抱。太宰想，这种无法被控制的人类本能真是恶心啊。但是……我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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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是对什么东西关切到一定程度，就会变得非常难以对付。当这个人是本就难以对付的太宰……我都觉得他有些过度保护了。
我很欢迎总是压抑自己情感，一直沉稳冷淡的首领猫猫向我撒娇，自幽婚仪式完成以来，我们明明不是每一秒都黏在一起，却胜似每一秒都黏在一起。
万万没想到他这么重视我。我是以他为源头诞生的诅咒，喜好和他差不多，因此可以负担得起这样沉重的感情，但周围的人都被惊吓到了。若不是对首领的敬畏，他们可能都要讨论太宰是不是病娇系男子了吧？
“夫人，这一套怎么样？”镜花认真地举起裙子，往我身上比划，娇小的身影几乎要被衣料淹没。
……例如现在，太宰说要给我买衣服，但他本人还不能出门——所以就派敦君和镜花来陪我，明明他们应该很忙才对。但太宰不放心别人接近我，所以凶名赫赫的两个孩子成了我的临时贴身护卫。
给我安排的护卫除了敦君以外都是女性，听镜花说底下甚至专门开设了一个首领夫人特供培训班……招收战斗人员、情报人员、行政人员、生活助理等等，医疗部那边也在加急找能胜任的女性御医——
……御医这个词太夸张了吧！虽然太宰最近不知道是思考了什么、竟然准备向关西地区出手——没错，他不是不能拿下整座本州岛，只是嫌麻烦又没必要把组织扩大到完全替代国家机关，所以没去做而已。
虽然现在Port Mafia掌管关东地区全行业的命脉导致政府战战兢兢……太宰再这样横滨就要成新首都了！而他昨晚还把下巴搭在我的肩上抱着我嘟哝好无聊，我亲爱的丈夫啊，你这么说上面的人会哭的哦？
可我也没办法、虽然现在世界已经不会崩塌，但得知过世界真相的太宰没法回到从前了。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是一场巨大的舞台剧，而太宰明明是原住民，却活像是第四天灾一般，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像是活在游戏世界里一样，太宰对如今的一切没有真实感，也没有任何的、哪怕一点的安全感，所以他需要一个锚点，以维持他的精神不至于陷入疯狂。太宰何尝不知这边的织田作不是他记忆中的织田作？安吾又和他们都不熟。所以，锚点的人选成了我。
“还剩鞋子没有买。”镜花安慰地鼓励我，“加油。”
我叹息着点点头。另一边，敦君掏出太宰交给他的无限额黑卡，支付完、收好卡，吩咐店家将买好的衣服送往指定的下属事务所，利落地转身走回来。
——当然不能直接送去总部，除了检查被送去的衣服有无问题、还得防止有人借此接近总部。即使防卫力量很强，减少刺杀者造成的损失和伤亡也是应当的。
“我们走吧，夫人。”敦君微微向我躬身，我跟随他离开服装店。镜花默默地缀在我身后，警惕四周。
才走出店外没多久，我就眼前一晃，夜叉白雪以保护的姿势飘在我左上方，斩断了一颗狙击子弹，镜花拉住我的手，使我后撤了三步。
还好太宰提前将商店街限流了，果然就算看到「白色死神」和「三十五人斩」（现在不止这个数了）在我身旁，还是会有敌方试图袭击。
敦君的身影毫秒间消失地只剩残影。我和镜花撤到一旁的体育用品店里躲避。大约过去了三分钟，少年平静地出现在店外，示意我们危险解除。
我给被当做掩体的店家主人支付了高额的感谢费——看到那个数字，店主立刻喜笑颜开，钱在大多数时候是最好的公关手段——然后与镜花一起离开了。
敦君身上有极淡的血腥味。这个首领夫人真是不好当啊……我心下略有所觉，太宰想要控制整个国家的理由，大概是为了我？毕竟现在他不能一跳解千愁。
现在我们两个不能算活着，也不能算完全死去。要恢复正常生活，得先解决络绎不绝的刺杀。方法是对太宰而言的“简单”——让敌人变成手下，或者消失。
唉……主世界的「秋时」，你给我空降的丈夫，真的好恐怖啊。我带着点笑意，在心里感慨。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