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包藏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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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在丘来镇耽搁了几天，四人只好连夜赶路，风尘仆仆。卫风虽挂念母亲的病，但更有两件事令其担忧。一来虽然丘来客栈与魔门初次交手算是小胜，但魔门此次分明是冲着从未踏入过江湖半步的明莲儿来的，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确实费人心神。二来，这几天来，明莲儿出奇的平静，不吵也不闹，如此乖巧，却更令人伤神。
北方的夏末初秋，天高气爽，风轻云淡。天空在几朵白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湛蓝和深邃。秦岭一带因不落叶的植物而终年青山绿水。微风吹来，夹杂着淡淡的野菊花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一路上，明莲儿的沉静反而显得铁岭十分的活跃。不时哼着小曲，还兴致高昂得说点行走江湖时遇见的奇闻趣事逗逗明莲儿。张玄心里明白，近乡情切，威武彪悍的“双钩铁”在想他的夫人了。
“铁叔，怎么，想好如何向铁嫂表达这些日子来对她的思念之情？”张玄打趣道。
“铁嫂？谁是铁嫂？”明莲儿耳尖，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过来。
卫风见她似乎对这兴趣十足，为了借此冲散她心底的阴霾，更卖力的解说起来。铁嫂闺名魏四娘，是山远庄素有“铁娘子”之称的帐房女先生。精明能干，雷厉风行，其魄力丝毫不逊男子，尤其因倾慕铁岭为人老实忠诚，勇敢倒追铁岭一事更被传为佳话。铁岭年摸三十好几，打小便跟在山远庄前庄主卫山身边。卫老爷子去世后，铁岭继续留在山庄为卫风效力。虽然也对四娘心生爱慕，但总觉比四娘年长十几岁而逃避这段感情。魏四娘锲而不舍，卫老夫人也从旁助阵，两人共使一招“假凤虚凰”，逼迫铁岭袒露心扉，最终抱得美人归。谁料新婚不久，卫老夫人病倒不起，铁岭便随卫风出庄前往凌云寺寻找良方。
“唉，唉，都是一些不足挂齿旧事，不提也罢。”铁岭“嘿嘿”咧嘴一笑，不好意思起来。
“哇，看啊，铁叔脸红了呢。”明莲儿象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似的，不由地大叫。
“哈哈。”卫风，张玄跟着开怀大笑。阳光，一片明媚。
“山远庄”，铁笔银钩的金色牌匾气势恢宏。这座华厦巨院以火砖砌护墙，高大深远，门口两尊威武硕大的石狮更是衬得这座庄园堂皇的气概。江湖人皆知，山远庄的前身是一个小小的镖局。卫山，卫老爷子是一名颇有盛名的镖师，赤手空拳，白手起家，将山远镖局扩建成如今的山远庄。十年前，卫山打算出最后一趟镖便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却在出镖途中隐疾突发，猝然而死。卫夫人痛不欲生，火速将拜“鬼虚子”常延笑为师学艺的卫风召回。从此壮业之重任便由十五岁的卫风一人承担。卫风小小年纪便崭露在武功谋略上的才华，加上山远庄上下齐心，才会有今日北方霸主的名号和气魄。
“莲儿，到了。”卫风小心地扶明莲儿下马。
“哇，风哥哥，这是你家吗？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山庄。”明莲儿夸张地用手比了比。
卫风欣慰地感觉到明莲儿渐渐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本性，看到她灿烂的笑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少爷，您可回来啦。夫人，夫人她，她。。。”老管家卫福冲出大门，顾不得行主仆之礼，言语中有点哽咽。
卫风心一沉，拉起明莲儿就往母亲的思南别院匆匆赶去。
思南别院的厢房内，一片寂静。卫夫人紧闭双眼，脸颊泛红，犹如酒醉一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床前，魏四娘，一位小姐打扮的妙龄少女和两名丫鬟，伫立一旁，都显得忧心忡忡。
“哐”，门忽地被推开，少女转头一看，惊喜地叫出声来：“风表哥。”
此少女姓王名含烟，是卫夫人的嫡亲侄女。王家本是江南某镇上的大户人家。五年前，发生一场大瘟疫，再加上五代大乱，兵连祸结，王家二十几口老老小小，竟独留孤女一人。卫夫人得到消息后忙派人将含烟带回山远庄，悉心抚孤。含烟知书达理，受卫夫人宠爱却不恃宠而骄，对下人都是彬彬有礼。卫夫人本想待含烟成人后将其许配给卫风，孰料郎无意妾无情，只叹姻缘未到，只能放手作罢。
“含烟，我母亲病势如何？”卫风一个健步上前，拉住卫夫人的手，担心不已。
“姑母她。。。”含烟顿时红了双眼，嘤嘤作泣，接不下话。
“卫当家，老夫人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昨日还能下床说会话，今个儿突然就不省人事。”还是魏四娘冷静应答，顺便打量起一同进屋的明莲儿。
“娘，风儿回来了，娘，你睁眼看看。”卫风在卫夫人耳边轻声叫着，焦虑却束手无策。
“风哥哥，让我试试。”进庄后未发一言的明莲儿发话了，拍了拍卫风，示意他让开。
卫风这才恍然记起还有这位小神医在，慌忙起身让位。众人虽对明莲儿十分好奇，但救夫人要紧，满腹的疑问也只能呆会儿再提。
只见明莲儿探了探王夫人的额头，捋起她的衣袖，抬起手臂仔细端详了一番，脸色凝重了起来，思忖了一下道：
“风哥哥，根据我娘医书记载，你娘亲中的不是美人醉，恐怕是‘阶兰凝’。”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恐万分。“阶兰凝”由西域魔门培植的“魔兰”花根提取，虽取名自“阶兰凝曙霜，岸菊照晨光”，颇具诗意，然毒性强烈。中毒者初期症状与中“美人醉”之毒极为相似，常常令人错辨。最为阴险的是，倘若以“美人醉”之解药来化“阶兰凝”，中毒者立即七窍流血至死。幸好“美人醉”并非常人能解之毒，卫风往凌云寺寻找药方，拖了几日，倒也救了卫夫人的一条命。只是如今毒素已开始慢慢渗透五脏，如若再不及时祛毒，卫夫人也岌岌可危。
“莲儿，你可确定？”卫风大惊。
“恩。风哥哥，你来看，你娘亲手臂上开始显现两块红印，这是毒素攻心的症状。而‘美人醉’是不会有红印的。”明莲儿笃定得回答。
“岂有此理！魔门的人竟然欺负到咱们山远庄上来了。当家的，只要你说一声，我铁岭非杀他个片甲不留！”铁岭气急败坏。
“铁哥，你急什么！卫当家自有安排！”魏四娘拉住就要冲出门去砍人的铁岭，连连安抚住他的急脾气。
“铁叔，这事非比寻常啊，切莫乱了阵脚！”张玄在旁分析道。
卫风紧握双拳，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问：
“莲儿，可有医救之法？”
“恩，我试试。”明莲儿拿出随身所带的一块黑色长布，摊开来，是一排长短有序的银针。只见她皓腕一拂，莲指一扬，几根银针转眼间稳稳插在人中，中脘，神阙，及关元四大穴位，犹如蝶舞般，优雅却精准。明莲儿这一手看得众人是惊叹连连，卫风眼尖，瞧出些端倪，不禁暗暗佩服“鬼才”明清人。人称他不但是文学奇才，更是武学通才，此话果然不假。神医秦飘遥的这套针灸疗法，必定受其夫君指点，融合了各大门派镇派武学精髓，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半柱香过后，卫夫人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明莲儿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卫风笑道：
“风哥哥，‘阶兰凝’之毒基本已解，你娘亲一个时辰后便可醒来。但仍然有遗毒留在体内，需要一阵时间的调养。我呆会写个方子固本培源。不出意外的话，十天后就可下床。”
卫风注视着明莲儿，疼爱，怜惜，感激之情不由涌上心头，激动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众人见夫人已平安无事，纷纷对明莲儿作揖作谢，来表达对她精湛医术的敬意。
魏四娘心细，注意到当家和明莲儿之间的情愫涌动，了然一笑，当下对穿红衣的丫鬟吩咐道：
“丫头，快，带这位小姐下去沐浴更衣，旅途劳累得好好休息一番，切不可怠慢了咱们的贵客。”
红衣丫鬟点头，朝明莲儿做了个“请”的姿势。明莲儿不解，卫风笑道：
“莲儿，你随丫头去吧，她虽不会开口说话，但能听得懂，就让她来伺候你，顺便换套干净的衣裳。”
谁料，明莲儿竟然扭捏了起来，涨红了脸，说：
“风哥哥，我，我不习惯人伺候。小时侯空正伯伯会请一个哑婆婆每天上凌云寺给我洗澡。但我大了之后，都是自己一个人弄的。。。”
众人听罢都觉有点不可思议，凌云寺竟然会抚养一个小女娃。卫风心忖，明莲儿的身世是时候解释给大伙听了，决计不能让她在山远庄受半点儿委屈。
丫头走上前，对明莲儿伸出手，微微一笑。似乎被丫头友善的神情所感染，明莲儿倒也乖乖地随她而去。
“张玄，随我去天义楼，该是时候来一探究竟了！”卫风沉吟，恢复了沉静与冷漠。
“是。”张玄精光一掠。
“风表哥，那我和吟翠就留在姑母身边照料，待她醒后立即告之表哥。”含烟低头不敢直视卫风，不知为何，对他总有些畏惧。
“好，有劳表妹了。”卫风点头致谢，面无表情地离去。
天义楼峙立在山远庄的中心处，是卫风处理庄内大小事务及与下属商议重要事情之地，所以若无通报不可随意进入。
“卫当家，夫人所中之毒乃魔门独有。更何况丘来镇上杀害黑妞一事，也明显是冲着小莲儿和咱们山远庄。事到如今，不可不防啊！”张玄甚是担忧。
卫风反剪着手，立于窗前，沉思许久，道：
“你不觉得事情过于巧合吗？魔门下毒害我母亲先，难道早已料准咱们会赶往凌云寺请来莲儿？空正大师心计巧妙，谁能料到他竟然会在寺庙中抚养秦飘遥遗孤。事有漏洞，却无头绪。但有一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山远庄内藏着魔门的人！”
“啊？当家说的是。。。”张玄欲言又止。卫风瞟了瞟屋顶，示意上面有人偷听。果然，屏息凝听，屋檐上不一会儿传来瓦片轻微的“西索”声。
过了不久，张玄确定屋顶无人，言道：
“此人武功不俗，在魔门中应有较高的地位。”
“恩，”卫风颔首，略一思忖，胸有成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把这只狐狸的尾巴给揪出来！”
“风哥哥～”未闻其人，只闻其人，卫风顿知，不经通报便可直直闯入天义楼的，定明莲儿是也。
只见明莲儿翩翩而来。巧手的丫头将她黑发挽起，盘了两个小髻，垂下两缕青丝，既俏皮又带点妩媚。身上的那袭鹅黄色的薄纱长裙恰巧映衬的她如雪的肌肤，更显明媚动人。因为头次穿上女娃儿的衣衫，兴奋而又羞涩的神情使那双乌灵流光异彩。卫风见一向不近女色的张玄见到莲儿这身装束都目不转睛，不由有点懊恼，自思不应该将莲儿动人的一面展示在众人面前，但又不能发作以免被众人取笑，于是问道：
“莲儿，一会待娘亲醒后，我们一起去看她好吗？”
明莲儿感到一些失望，以为卫风并不是很喜欢她这套女娃儿衣衫，顿时黯淡了下来：
“恩，好。”
卫风见状，有点心急，怕这小妮子想歪，慌忙解释：
“莲儿，你这衣。。。”
突然，大门一开，王含烟神色慌张，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无语伦次道：
“风表哥，不好，不好了。吟翠在伙房帮姑母煎药时，被人看见她动了手脚，当场擒住了，现在聚英堂。”
卫风大惊，忙奔向聚英堂。
这时候，山远庄的家仆已将吟翠捆住，等待卫风发落。吟翠本是温驯和蔼的小丫鬟，此时竟目露凶光，双眼充血，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人。卫风见到吟翠的模样，心知她中了醉音露的蛊惑，与先前丘来客栈的陈师傅中毒症状相同，并非真正的凶手。抬头看向四周，见卫福气愤万分，在骂自己瞎了眼，引狼入室害了夫人；随后而来的王含烟瘫坐在椅上，抚胸感到惋惜心痛；倒是一直在卫夫人身边服侍的“哑”丫头看不出任何表情，一脸的漠不关心；魏四娘，铁岭，张玄似乎瞧出事有蹊跷，低头沉思，不发一言。
“吟翠，为何加害老夫人？你和魔门有何关系？”卫风厉声问道。
“明莲儿，明莲儿。。。”吟翠象是得了失心疯般，喃喃自语，对卫风的质问不闻不问。
明莲儿见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口中不停念着她的名字，如有仇恨般的，顿觉有些害怕。悄悄地抓住卫风的衣袖。卫风有些心疼，也知道这样问下去也是一无所获，命人将吟翠押入冰火窟，改日再审问。
当晚，冰火窟中传来消息，吟翠大喊一声“明莲儿”后服毒自尽。卫夫人也随之醒了过来。山远庄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包藏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