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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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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东楼杂物间。
占堆阿爸和慈吉焦急的看着一旁的卫风。
“法王,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少爷他……”慈吉僵直着脸问。
卫风抬手,制止住他的话头。
他眼眸轻启,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微波。
“里面……什么情况?”
慈吉立刻躬身说道:“法王,那贼妇不知道发什么邪火,甩了一顿鞭子便把我赶了出来,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卫风点了点头,又问:“你……还能感受到金印吗?”
慈吉立刻低下头,俯身跪下,万分愧疚的说:“……对不起,法王。我,我感受不到金印。”
那金印自百年前就一直在他身边,他身死崖下,尸身不腐,尸气渗入金印。更别说慈吉死后怨气颇重,这些怨气也缠绕了金印百年,让金印几乎成为慈吉的一部分。所以当时金印丢失,才让慈吉起尸成弱郎。
慈吉不由想起傍晚十分,那贼妇带着金印到老宅耀武扬威的样子,乌黑的指甲不由掐着手心。
金印本是天子赐的圣物,代表了正统和地位,但自从被尸气和怨气浸染后,早已没有了当时的正气天运,而变成了一个邪物。
可现在……
“法王,我没想到那些贱奴居然如此大胆,偷走金印不说,还用人血灌养了它。那东西……可能已经活了。”慈吉将额头死死的叩在地上,紧蹙双眉,僵硬脸上隐隐可见尸斑。
卫风俊逸的脸上也没了平时的随意,而是有些冷凝。
“这件事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用人血去浸养金印,而且还如此的狂妄嚣张。”
难道是马修身边的生活太安逸,才让他变得大意?
卫风有些分神的想。
占堆阿爸并没有发现卫风一瞬间的走神,他布满沟壑的脸上全是凝重。
“没错,为了将金印纳为己用,他们用邪法养印,使好几家牧民被吸干,全家死绝,行事完全无所顾忌。”占堆阿爸眉头紧皱,“现在草原上都还有吸血恶魔的谣传,还让大管家背了恶名。”
慈吉在卫风的示意下起身,站在一旁。
他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他都死了上百年了,这些虚名他也不太在意了,他更在意眼下的事。
“今天猫儿寨的寨神也惨遭毒手,我怕……那贼妇还有大图谋。”慈吉担心独自在外的马修。
卫风也想到了马修。
他眼睑半垂,想到马修离开时,看着他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让卫风的心不禁沉了沉。
还有,那女人看马修的眼神……卫风眼里倏地闪过寒光。
慈吉也想到小少爷被赶出去可怜的样子,又气又怒,青黑的脸上鬼气森森。
而且他还有一层担心。
“……法王,金印被我滋养了近百年,现在我却因为与它气息相合,反被它压制,我怕那贼妇会利用我对小少爷不利。”
卫风抬眼睨了慈吉一眼,狭长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慈吉,好像在说你当我是死的么?
慈吉也看懂了卫风的意思,有些讪讪的向卫风行礼。
慈吉接着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贼妇究竟是和人,为何能掌土司金印?”
卫风垂眸,思索了片刻。
“她应该是杂喇的后人。”
“杂喇土司?”慈吉惊呼,“杂喇土司的后人怎么会和我们江多扯上关系?”
卫风开口道:“锦川之后,清帝对十八土司改土归流,江多虽投诚,但也只是将铜印改为金印,赐号纸,升宣抚司,实际的土地牛羊却却削减,家族受创。继而神女几代未出,我的实力也大大受限,神祭一事,不止让我不得不闭关,更是让江多自断一臂。”
说到这里,卫风没再开口,一旁的占堆阿爸见状连忙接上:“祸不单行,江多妖孽横生,更有天灾降下,猫儿寨又因地震变成海子,几乎全寨死绝,只留几个外放牛的娃子逃过一劫。而江多四大头人的之一的克苏头人,早在清帝刚登基时,就因下山治水,慢慢与江多失去联络。而我的祖先依托的黑磨头人,又因自作孽,直接灭族,所以到了清末,包括江多在内的五大族顿时只剩两个。”
占堆阿爸叹了口气,“因此,到了十四代土司时,为了巩固势利,便迎娶了杂喇土司的女儿。”
慈吉百年前也是江多的大管家,对土司的事也了解不少。
“克苏头人的事我也知道,鹰飞远了就不愿回家,前面还年年送来供奉,锦川之战前夕,消息就慢慢变少了。”慈吉想到了江多的式微,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可算娶了杂喇土司家的女儿,我们江多也还有后人,断没有杂喇家的人来掌我们江多印的道理啊!”慈吉不解。
占堆阿爸叹了一口气,“因为当时的十四代土司即位不久就死了,只留下襁褓中的小少爷。”
卫风听到占堆阿爸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深邃的眸子里隐隐的闪过冷光。不过瞬间,就被他掩了过去。
“死了?!”慈吉震惊的说。
“是的,所以在小少爷成年前,杂喇土司的女儿就顺其自然的当了江多的土妇。因此,他们家的人还是当过家的。”
“不对。”慈吉立刻出生否认。
“就算杂喇的人以前当过家,但现在小少爷在,金印不可能承认她的后人为江多的土司!”
而且她还解了占堆阿爸家的诅咒。
“所以,她才用杂喇领地上的人血,来养已经长歪的金印。”卫风在在一旁淡淡的开口。
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就跟葫芦娃的七娃一样。”说完还了然的点了点头。
慈吉:……?
占堆阿爸:???
慈吉被噎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老猫经常被法王气的跳脚。
他僵硬的抬了抬手,揉了揉并不会难受的太阳穴。
慈吉看着一脸懵逼的老占堆,还是鼓起勇气,把想了许久也没想通的问题问了出来。
“法王,您……为什么要尊那贼人为土妇?何不把金印抢过来。”
慈吉说着,有些不赞成的看着卫风。
卫风无视慈吉的眼神,开口道:“我被契约制约,并不能触摸金印。”
卫风顿了一下,轻飘飘的看着两人,“而你们两人……”
卫风没在说下去,但就这一眼,顿时让二人感到厚重的威压迎面而来,立刻害怕的低下头。
自家事自家知道,慈吉二人一个被金印反噬,一个能力不够。
过了一会儿,等慈吉都觉得自己都感觉到背上冒冷汗的时候,卫风才慢慢开口:“因此我才跟那女人做了一个交易,暂时拖住她。”
“什么交易?”慈吉立刻问道。
“我承认她是土妇,她就不能动你家小少爷。”
“什么?!她果然想对少爷不利!”慈吉一听,顿时大怒,脸上尸气滚滚。
“法王,我们必须尽快将那贼妇除掉才是!”
卫风不置可否,而是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守在这里,她暂时不能做什么。但我们却不得不防着其他人。”
“其他人?谁?”慈吉一愣,老占堆听后则露出沉思的表情。
“愚蠢。”卫风说道:“你以为光凭这个女孩就能找到江多几代人都找不到的金印?还能用血浸养它?”
老占堆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杂喇家的人!”
接着老占堆飞快的思索起来,睿智的眼中不停的闪着精光。
没错,他也是被突然解除的诅咒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注意到那少女的不对劲。
虽然她看上去思维缜密,且步步为营,但行事还是太过于激进浮躁。
她太急于想成为土妇!慌到将所有手段和底牌一下全亮了出来。这不像能做出偷印养印决定的人,所以她身后一定有人。
而让她这么着急的理由只有一个——
老占堆看着卫风说道:“她可能是偷了金印私自跑过来的。”
卫风一听,给了老占堆一个赞赏的眼神。
没错,卫风也是这样认为的。
一个花了大力气养金印的人,不可能横冲直撞的就跑过来跳着闹着要当土妇,而是应该先把马修解决了才是。她这样迫切的要确定地位,与其说是想夺了马修的位置,不如说是怕自己的事情败露。
看来,杂喇的后人不如那位的妻子啊。
老占堆则更加清楚家族的力量,他满是沟壑的脸上有点担忧:“不管这贼妇是怎么拿到金印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小少爷的安全,不知法王现在是如何成算的?”
卫风睨了一眼老占堆,老占堆背后立刻一惊,有些后悔这样贸然开口。
半晌,卫风淡淡开口道:“暂时不用担心马修的安全,我将他赶走就是为了把他与那女人隔离开,这样,才能让她伤不到马修。”
老占堆不是很赞成,但刚刚卫风的眼神让他不敢放肆,他躬身低头,态度异常恭谨的说,:“法王考虑的是,但就这样让小少爷离开……若是杂喇的人想对小少爷动手,我们是否有些鞭长莫及。”
卫风:“无事,有人护在他身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马修不在,快刀斩乱麻,将那女人背后的杂喇派一网打尽,永诀后患!”
老猫虽然被变成了原型,但自己渡了力量给他,保护马修……还是可以的。
只要他们这边快点把事情解决,马修就不会有危险。
老占堆和慈吉立刻正色应下。
是的,这才是他们必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