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宫墙》佳期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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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太后携羽云公主到京城外的万佛寺为景帝乞福，可是景帝的病未有好转的迹象，，一连十来日都未能上朝，事务都又大臣们在处理。加之一连多日的雨雪，让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宫中更是人人自危，大家都小心谨慎，后宫中已没有往日的丝竹浮华，一片死寂。宫中每个人都小心翼翼，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狰狞的黑，吞没了整个禁宫，掩藏着所有的罪恶。

　　无赖连日的病着，刚刚过了四更就在也不能成眠，躺在床上，瞪着眼睛。风吹的窗户咯吱作响，远远的，可以听的见有凌乱的喧闹。很奇怪，都怎么晚了，怎么会有喧闹，皇上正在病中，谁这样大胆？我起身坐着，在听，居然隐约还有兵器嘶打的声音。不会吧？心中更填疑狐。起身下了床，批着我的灰鼠皮披风，来到窗前，居然乾清宫的方向一片光亮，可是可是又不象走水的模样。接着喧闹声越近，似乎有大批的士兵闯入了宫廷。

　　“蕊儿！”我叫着睡在外间炕上的蕊儿，自从我病着，她就一直睡在外面，好在夜里照顾我。

　　蕊儿批着衣服赶紧跑过来，随手也把灯点上，“姑娘，怎么了，要喝水吗？”

　　“蕊儿，你听，外面是不是好吵，你听听。”

　　“姑娘！”蕊儿也听见了，一种不安的念头不由在我们之间产生。这里是大内禁宫，如果不是有什么变故，是不可能会在夜里有这样的动静。女人的叫喊，步伐的响动，破门而入的声音，还有瓷器被打落的声响……

　　“不会是皇上——”

　　“不是——”如果皇上现在驾崩，宫内会打丧钟，但是不会有大批士兵进来。

　　“那是？”蕊儿不安的问。

　　“你先到外面看看在说，别大惊小怪的！”可是“宫变”的不祥预感开始蔓延，皇上在病中，确实是发动政变的绝佳时机，而且景帝没有儿子。无论是谁当了发动了政变，只要皇上被擒天啊，前朝的宫妃，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现在应该做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想起。

　　“现在怎么办，跑也跑不了，我去看了后边的宫门，都被人堵上了。”蕊儿急急得跑进来。要跑是不可能的，既然是有预谋的怎么会给你留着后路啊！

　　“蕊儿，把我的首饰盒拿来！”蕊儿在慌乱中，把我从家里带进宫的一个紫檀木包金的盒子给了我。

　　“姑娘您这是干什么？”我也不待分说，将盒子扔进了门口那鼎养金鱼的大缸里，也顾不得水打湿衣袖，把盒子埋进缸底的乱石头下。

　　回到屋内，我拉着蕊儿，“蕊儿，你听着，现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可是一会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要抵抗，你是宫女，就是改朝换代了，宫里也是要用人的，所以你别怕，如果你还能回到这里来，我把首饰盒放在门前的水缸里，你跟着我怎么久也没有落个什么好，就当我给你的嫁妆，将来可以出了这高墙，找个好人家过日子知道吗？”

　　“姑娘！”蕊儿一下子跪在我跟前，“我不离开姑娘，到哪里都和姑娘在一起！”

　　“傻孩子，跟这我有什么好，现在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跟这我会连累你，你伏侍我几年，那些东西就当是我的一点心。”

　　“可是姑娘，这两年在这屋子里，你从来没有打过奴婢，连重话也没有讲，您和那些娘娘不一样，就是姑姑们，我们做下人挨打也是家常便饭。怎么说我没有落到好，比和我同来的姐妹，遇上姑娘已经是福气了。”

　　我拉着她起来，“别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的话还没有讲完，一队手持火把的侍卫就闯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妃子们的住所，半夜三更的闯进来，成什么规矩？”蕊儿一下子当在我的前面，用身子护着我。

　　他们稍稍迟疑了一下，一个领头的人，看了我一样，大约知道我的身份，他有手指着我：“把她带走！”说着，另有两个人便上来拽我的手臂。

　　“你们干什么！”蕊儿扑过去，拉他们的手臂，不停哭喊，其中一个扬手一推，蕊儿便被掀到地上。

　　“你个死丫头！”说着便要上用脚踹，我赶紧扑上去，也顾不得那么多，抱着那个男子的脚。

　　“别打她，她还是个孩子，我跟你们去就是！”

　　“姑娘，不能啊！”蕊儿哭着，爬过来抱着我。

　　“把她们都带出去，这个和那些宫妃关一起，她和宫女关一起。”那个头目模样的人指着我，吩咐他的手下动手。他们不由分说把我拽起来，粗暴得把我推出门。

　　走在外面的巷道上，士兵见人就抓，女人们披头散发，弄的棚头垢面，四周一片狼藉，山洪一般的哭喊，夹杂着恐惧、慌乱和惨叫，跌跌撞撞地不知道应该逃到何处。这还是宫廷吗？是那个神秘繁华的皇家吗？

　　我和其他的嫔妃被带到一个荒废的旧宫殿内，四周都是拿着火把看管的士兵，个个都手持刀枪，殿内一团漆黑，高高的屋顶，空荡荡的，大家都困坐在一起，殿外的石阶上还有未消融的积雪，风夹着雨雪，刀子般得刮进来，掀起四处的灰尘，夹杂着恶心呛鼻得气味，死亡的气息就是这样的吧！

　　拉紧衣襟，可是我的衣袖早就湿了，让人全身冻得打颤。这些夕日里高贵的美人也都象泄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骄傲。衣裳不整，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往日的雍容华贵，风华貌美。什么金玉质，都化成泥土。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早以分辨不出谁是谁。

　　突然一个只穿着单衣的瘦高女人，疯一般地冲出殿外，口内嚷着：“我要见皇上，我要去见皇上！”

　　“抓住他！”不知道是哪个士兵喊出来，四周的人立即以眼耳不及之势冲过去，殿内的人都不自觉的想跑出去看看究竟，其他的士兵拥上来，把我们都通通赶回去。

　　“啊——”天空一声惨叫，接着是骚动后的沉静，死一般。浓重的血腥味夹在风内拥进殿内，彻骨的寒冷和战栗，让人感到阵阵恶心与眩晕。

　　紧接着一个身披红色披风，身着铠甲的男人，提着那把刚刚穿透或人身体，滴着鲜血闪着寒光的剑，一步一步从殿外的台阶走上来，宛如黑夜中的鬼魅，浑身散发出一股赫人的气息。

　　唰的一声响，剑尖指向我们。一阵的惊叫，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人何日见过这样的阵势。都吓得没有气色可言。

　　“谁要敢跨出这里一步，就和她一样。别以为平日你们作威作福，现在你们得命都在我手心，谁不老实，就别怪刀剑无眼！”说着，把那带血的剑扔到前面人的身上，在次引起一阵惊叫，似乎从今夜起，大家就和尖叫结了伴。

　　“这不是王美人吗？听说去年的时候还挺受宠的呢？我们敢怎么办啊？”有人在小声哭泣。女人在这样的社会，命运都只能靠着男人。祸福都在别人的手心。

　　几经折腾，本就在生病的我哪里还撑的，找到一个避风的墙脚坐下来，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好像在冰于火中煎熬。看看外边的天色，这一夜似乎特别的长，乌呀呀的一片漆黑，把皇城里的死亡和血腥都掩映在它的黑幕中。

　　依稀听的有人在问：

　　“是宫变吗？我们会不会被处死？”

　　“皇上是不是还活着。”

　　“我们还能过得了明天吗？”

　　慢慢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的原因，靠在墙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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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记得，周围的淬泣、呜咽声慢慢小声，可是黑暗还在继续，慢慢地，一张模糊的脸越来越近，那淡淡的栀子花香，那个站在树边，手中夹着白色花瓣低头浅闻的美人，象从前一样，千百次的出现在我梦中的场景又一次再现。

　　“母亲！”我喊着，扑身过去，可是那薄雾开始如水似的流动，那个已经本已清晰的脸又迷蒙起来。

　　“母亲！”她对着我微笑，放下手中的花，不说一句话就走向那梦境深处。

　　“等等我！”我下意识要去抓住她的衣襟，可是我抓到的却一双陌生的大掌，使劲想睁开眼，无赖却是徒劳无功。

　　“竹儿，你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接着我被人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可以闻得到他身上独特淡淡的香。接着又有什么大的东西把我裹住，衣服上还留着他的体温。阳光，是我现在唯一向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