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宫墙》佳期

10、第 10 章

　　三日后，整个王府重新搬回了他从前的太子府，工程当然浩大，零零总总的折腾了半月，我本在病中，为了调养身体，他让人特别安排了一个僻静的院落——清雨轩，院落小巧，院后即是花园的凌波水榭，只是现已寒冬，池水早已冻结，花木凋零，未免多了一份落寞，还好门前的冬梅已开，枝头点点殷红缀在雪中，更是格外动人。

　　坐于梳妆台前，蕊儿手持象牙梳，轻轻拨动我的头发，菱镜中的自己脸色到也红润不少。蕊儿接着从一个镶金紫檀木的首饰盒中取出一个白玉簪，将我的头发盘成了现下宫里最时新的落云髻。手摸着着眼前的盒子上的雕花装饰，线条流畅，做工也十分精美，与我母亲留下的那只相仿，这是他昨夜特意吩咐他的侍从悯儿送来的，当日留在宫中那只虽然已找回，只是浸炮在水中太久，已经变形损坏。

　　“姑娘，更衣吧！”宝珠笑吟吟地捧着一套宽袍宫装来，“太子殿下着人来问了好几次，问姑娘梳妆好了没？”我没有动，喃喃开口道：“告诉太子殿下，我马上就去！”门口的丫头机灵地立即跑了出去。

　　蕊儿赶紧又为我插上一支百宝瓒珠的金步摇，四股细细的链子斜斜地坠在耳后，又在髻边簪上两多橙红色堆纱花。看着打扮的差不多，起起身来，她们开始为我换衣。上身是芙蓉色掐牙夹袄，大红色撒细花棉裙，藕荷色的刺绣棉鞋，外罩白狐皮的皮裘。我是到是不太愿去的，可是他连连着人催促，也总不能总是称病吧！看看镜中的自己，到是与在宫中深入简出时大不相同。

　　晚宴是在紫月阁，内廷赐宴，得此殊荣的只有了他的近臣和亲贵。远远就瞧见，宫阁上高挂的彩灯，歌吹之声，如池中涟漪一般扩散开来，绚丽而华美。未到紫月阁，就看见王总管及一群侍从站在雪地里冻地缩手缩脚，见我们一行人过来，马上迎了上来。

　　“姑娘可来了，殿下都问了好几次了！”

　　我笑着说道：“有劳大人通报一声！”，蕊儿则在一边为我接过脱下来的皮裘。

　　“殿下吩咐了，姑娘来了，直接走这边。”顺着他指的方向，马上有两名侍女马上提着风灯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她们穿过一道侧门，走过一道回廊，便进了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却又失华贵，没有一丝庞杂之物，紫金的铜鼎散发出松木的清香。大理石屏风后传来了乐曲阵阵，夹杂着人声，便知宴席应该就摆在外面的堂中。

　　“姑娘，外面就是了，请姑娘入内！”一个侍女对我说，站在屏风边，她们却不进入。

　　“好！”缓着步子，可心没由来地砰砰跳。

　　越过屏风，他已经近在咫尺。迎上那双眼眸，自在而莹亮闪着光芒，如夜空中的明星，他身上白色刺蟠龙缎袍缎面锦袍在烛火下泛起一层柔光，金线飞舞的龙型图案不禁让人想到他现在的身份。他就这样半倚在铺着银白色兽皮的软塌上，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各式精致的菜肴。看着他微露兴喜的俊颜，含着笑，轻轻走过去，刚要行礼，他却先一步伸出手来，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心中暗自庆幸他没有让我直接从大殿外进来。他宽大温暖的手掌立即覆住了我的手，轻轻一代，我已稳稳地靠在他怀中。

　　“殿下——”轻轻呼喊，知道此时定有无数的眼睛都聚在我身上！可是他完全不看下面人的表情。

　　距得那样近，他的呼吸拂动颈中的碎发，连他轻浅的呼吸声都能闻知，身上有幽雅的香气，仿佛是檀香，但又并不像。那样微痒的热气吹进颈间，让我不禁起了一阵奇异的战栗。他声音低的唯有我能听见：

　　“怎么这么久？”

　　我双手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他的靠近，却感觉到胸膛躁动的心跳。

　　“奴婢只是在梳妆，未曾想就耽搁到现在！”

　　觉察到我身子的僵硬，放开揽在我身上的手，拉起我的手，轻轻婆娑起来，脸上浅笑，用手刮着我的鼻子，“看你今天打扮的这般动人，我就不追究了。”

　　“谢殿下——”

　　“这是徐大人晋献的乐班，是扬州来的，在京城现在很受欢迎的，你很少见到过吧！”
　　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居然会提起父亲来，他早来看过我，夫人也来瞧过两次，给我送了大量衣物，叫我安心住在这里。埋着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得手。想以前在家是个不受宠的女儿，在宫里只是一个看书的小女官，哪有什么机会欣赏这些，何况就对这种靡靡之音素来不感兴趣。也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酒过三巡，他似是微醉，侧着身子只和我说话，殿中诸人的神色皆懒散下来，舞姬皓腕金环，罗衣飘摇，裙裾飞扬旋转温软的拂过红毡，清音漫漫，胭脂酒醇，奢靡的气息四处弥漫，如杯中美酒醉入骨髓……，这就是夜夜笙歌，歌舞升平的气息。

　　席间，我发现了父亲，也是在预料之中，这次的宫变他也是策划者之一，立了大功，美酒畅饮好不快活。可是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我，就象我们真得就没有关系一般。兰儿的表哥袁择皓也列席，兰儿来瞧我的时候已经告诉我以升为都卫大将军。只是他看上去神色不悦，一个人张狂地饮酒。这是我认识的那个站在兰儿身后的英俊少年吗？筵席还未过半，就已经醉得不行。

　　见深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歌舞，在为他布菜时，偷偷发现，其实他根本没有看，表情没有什么，可是眼神却冰冷，似乎洞悉下面的一举一动。冷静的让你看不懂，像一个迷。我知道他是一个城府颇深，内敛坚忍的人。冷静、果断、决绝。也许这正是吸引我的地方吧？暗自好笑，为何自己总是对危险的事物如此的作迷，这样下去生活必定会辛苦吧！

　　“怎么了，湘儿？”发现我在偷偷看他，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殿下——”想被逮到的小偷，脸一下子红到脖子上。

　　“我有这么好看么？”他轻笑着，薄唇轻启。

　　“少臭美！”刚说出口，又觉得失言了，可是并不见他到生气。

　　再次把我搂进怀中，“你知道吗？我以前是太子，什么都有，可是有一天，父皇兵败了，被抓，皇位被躲，我被废，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没有了，你知道吗？那时的我，随时都可能莫须有的罪名送了性命，可是现在又重新得到了这一切，还有你，我很开心！”话语间，圈在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在那些日子，他受了多大的打击和痛苦，权利，从拥有到失去，到再次拥有，要经历多少纷争，有多少人流血才能得到最终的胜利。当成为胜利者，俯视天下的时候，他的心境又是如何，他又想得到的什么？

　　此时，袁公子已经酩酊大醉，眼神一片涣散，被两个侍女勉强搀扶起来，摇摇摆摆走过来。“殿下，臣不胜酒力，先行告退。”见深挥了一下手，示意让他可是先行告退。歌舞仍然继续。他缓缓端起酒杯，

　　“会喝酒吗！”他问我，我摇摇头，

　　“如此佳酿——”说着一饮而尽，却不料一下子吻住了我，将含在嘴里的酒喂到我口中，四周弥漫着甘醇的气息，心里一片火辣辣。

　　挣脱他的束缚，便是以致不住的咳嗽。

　　“脸红成这样了。”他嘻笑着。生气他这般轻薄的举动，别过头不看他。

　　“怎么，生气了？”拉着我的手，把脸瞅的更近，让你怎么也躲不过，在别人看来，动作是多么的暧昧。

　　他看着我半天，突然一阵大笑，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凑到我耳边：“害羞了，这次饶了你，宴席至少要到天明，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那奴婢先告退了！”我是巴不得离开，对于美酒歌舞我可一点兴致都没有。

　　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他的身边，裙上的金铃发出细微的响声，退了席，可是一颗心还噗噗跳个不停。因为先就让蕊儿她们回去了，免得她们干等着。来时的路还认识的，今夜月色还好干脆一个人走，也好散散酒气。

　　紫月阁前面是个小园子，也有不少的梅花，伴着晚了的风，一丝丝一缕缕，裹着雪剔透，如清凉的水波拂过，浸透人的五脏六腑，连骨头都似要被这香气渗得酥了。路两旁都挂着大荷花样子的琉璃宫灯，忽见见树影中似有一人。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却没有着避雪的斗篷就那样立在寒风中，更显得孤单。

　　“徐姑娘！”倒是他先叫住我。停下脚步，定神一看，听那声音应该是袁公子。

　　“现在是不是应该叫慕容姑娘或是——？”说到一半，他却有生生止住了，我知道他的话，现在自己的身份也却是尴尬，住在太子府，不是丫头，也不是妻妾，至少现在不是。早就知道这是个麻烦，特别是对我认识的人，难道都象父亲一样，在外人面前装做根本不认识么？

　　“是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幽幽的自己念道，是不是在外人的眼中，我就是个狐狸精，不知道用什么手腕迷惑了太子，让他不顾礼仪，把我从宫中弄了出来。

　　“姑娘多心了，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冒犯了——”看出我的伤心，他急着解释，一张脸，也不是刚才喝了太过酒的原因，变的绯红。风中摇逸晃动的灯火映着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的眼睛在夜光中却如清泉一般透亮。“无论你变成什么，你还是原来的你。” 他泯着唇，不在开口。

　　想来他也是无心的吧，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堵住别人的嘴。而且看着他着急得样子，刚才也不是故意要给我难看的，想想在宫中那些日子也多亏他的照顾，他的为人，定不是那种不通情理，迂腐不堪的人。

　　“叫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有你们还记得我还是原来的竹儿就好！”看着他在寒风中冻得发青的嘴唇，“这里风大，公子刚喝了酒，不要受凉才是。”

　　今天先放一点了,过两天我会把这章改一下,然后在多写点点,最近真得是很忙拉,不过大家放心,俺是绝对不会弃坑的啦,还有申明一下,本文并不是写万贵妃的故事,和她是没有什么关系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