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穷人那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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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宴勾搭小丫鬟的行为全被阿青看在眼里。阿青从屋里出来一直跟在许宴身后，没有被发现，阿青听到二夫人和许宴的谈话，他不好声张，这二夫人明显对许宴有男女之情，许宴难道是呆子看不出来？他和二夫人进屋做什么？
阿青跟在他们后面，二夫人吩咐不让别人进院子，于是阿青站在外面等他，他越想越怕。不想许宴和这女人不清不白。
几个小丫鬟经过说道：“你们听说了吗？云姐姐跳井死了。”
“那sao蹄子半夜和汉子私会，不是一天两天了，前天被当场抓住，王夫人吩咐把那汉子送去了官府。看她前些日子那sao模样，现在没了汉子就不行了。”
说完两个丫鬟嬉笑着离开，阿青正好听到她们的谈话，他感到自己的喉咙被一块巨石堵住，上不去下不来，他怕人发现，捂住嘴用力咳嗽，窒息良久缓过气来。
恰好许宴从二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他没有看到阿青，而阿青看见许宴转眼就去勾搭一个小丫鬟。阿青想到自己和许宴被捉去见官，几乎要晕过去了。
秀儿离开了，许宴一转身看到阿青，他有些吃惊，然后笑着说一大早得知了有趣的事，回去给阿青讲。脸上神采奕奕。
阿青一声不吭，脸色铁青，跟许宴走回去。他看许宴那样子非常坦然。问他：“二夫人把你叫去做什么了？你们那啥了没有。”
许宴听到这话，笑容突然消失，说：“二夫人想要一个孩子，我给她看病，‘那啥’是什么？”
许宴精疲力竭，一大早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他叹了口气，瘫在桌子上。窗外是高墙围拢的四角的天空，天空晴朗，偶尔有鸟雀飞过。没有下雨的样子，许宴想，不如下午上山采药。
许宴感觉阿青一直在自己耳边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他仔细地听阿青在说什么。
“‘那啥’是什么！”阿青不出好气，“你是不是男人？‘那啥’就是让她怀孕的方式，你们有没有那啥？”
“没有那啥！——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我们身为郎中治病救人应该多研究医术。”许宴不想再和阿青争辩，他十分生气。
阿青说：“我是应该多研究医术，你呢，最好也离这府里的小丫鬟们远点。”
许宴听闻这话，他不知道阿青什么时候变得神经兮兮，竟然怀疑自己和太守府里的女人私通。就是太守府的男主人王太守也不曾像他这么敏感，要是有一天阿青做了皇帝，了不得了，伴君如伴虎，许宴暗暗地笑。
阿青不知他笑什么。许宴笑道：“你吃醋了！”
阿青气得攥紧了拳头，说不出话来，他也是为了许宴好。如今世风日下，社会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不少江湖骗子进了富贵人家便玩弄妇女，与那里的女人私通，轻者打一顿被赶出来，重者还有性命之忧。
这种事不久前还在太守府发生过，并且隔三岔五就会发生。他对许宴的告诫绝不是无稽之谈。
就算许宴为人清正，但是俗话说得好“瓜田不拾履，李下不正冠”，许宴既然身处是非之地还是避嫌为妙。阿青说：“不许你以后再和那二夫人接触。”
许宴看着放在桌子上《备急千金药方》，语气不徐不急，说道：“这里面第一卷你背熟了吗？”
《备急千金方》是唐朝医学家孙思邈的著作，第一卷《大医精诚》讲的是一个郎中行医治病应具备的品格。许宴和阿青说这话，便是暗指阿青并不是一个好郎中。
谁家的徒弟敢如此理直气壮地和师父说话呢？许宴家的徒弟就敢。他对待徒弟一向奉行爱的教育。从不让他起早贪黑干仆人的活儿，也不打骂。
许宴也许对阿青要求严格，但从不严厉，他质问阿青的品德，是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态度了。阿青一点也不怕，他回道：“我自然是没背熟！”
他翻开医书说：“《大医精诚》里说‘夫为医之法，不得多语调笑，谈谑喧哗，道说是非，议论人物，炫耀声名，訾毁诸医。’我知道师父你肯定背熟了，可是你做到了吗？”
许宴听到这话只觉得阿青不知犯了什么邪风，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这个做徒弟的难道不是看在眼里？
他行医以来难道不是无欲无求，对所有人发大慈恻隐之心吗？他难道不是把人和牲畜的生命看作平等，尽量不用牲畜的生命来解救人的危急？
他难道没有对那些恶臭污浊不堪入目的病症心怀同情和怜悯？他难道曾用自己的医术沽名钓誉？在病人痛苦之时，被他们的绫罗和美酒吸引，欢愉享乐？
书里这些内容，许宴从行医那天开始便引以为戒，他不知阿青今天为什么无故怀疑自己。许宴说：“你想说什么？”
阿青见他云淡风轻，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更加生气，他看到自己师父这傻样子，立刻心生一计，说道：“《大医精诚》中说‘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这你就做不到！”
许宴问道：“怎么做不到？莫非我还把病人分成三六九等？”
许宴说完，阿青神色缓和下来，态度诚恳，他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师父你可知道这谪州城外的山里有一座山庙，那山庙里面躺着一个可怜的农夫，又脏又臭，还没钱。他受了重伤，快要断气了。这世界上也就只有师父您能救他了！拜托您快上山看看他吧！”
晌午，虽然过了重阳节，日头还是有些烈。许宴也知道阿青多半是在信口胡说，他将计就计，半信半疑地问：“真有这事？你带我去。“
“那庙就在山路上行半里路的一个断崖旁边，好找。”阿青摆弄摆弄钱袋说道，“我就不去了，我阿青不救穷人。”
许宴不再关心这件事是真是假，他一言不发，背着药箱子走了，阳光之下许宴的身影健硕又明朗。出了谪州城，山林颜色艳丽，叠翠流金。在谪州城里自然看不到这样的景色，那里长街之上，芸芸众生，穷人有那么多。
阿青傲慢的态度是让许宴最为恼火的，他如此瞧不起穷人，难道他以为自己能够免于贫穷？贫穷与富贵并不是人生最重要的内容，重要的是阿青现在看不起别人，是因为他太看得起自己了。那么他也就不会幸福。
阿青自觉失言，想追出去阻拦，但是又气不过，他跟着许宴行医以来，看到许宴不少被人算计，可是他一点记性也不长。穷生奸计，他看不起那些穷人难道有什么错吗？
许宴离开之后阿青不知为什么，只觉心中越来越忐忑，后来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饥饿让他心中那份不安稍微缓解。
在谪州长街，人群聚集在这里做着各种各样的勾当，父母卖儿鬻女，男人逼良为chang。
阿青想找一家店吃些东西，他身上的银子不多，阿青忽然想到，师父上山之前也什么东西都没吃呢，如果师父得知自己被骗了，他一定不会大发雷霆，师父不是这样的人，他大概会对自己失望，不再在自己身上投入半点精力。
做都做了也就不必再想，他骗了许宴又怎样呢？他们本就在一个充满欺骗的世界里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