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一瓢饮（人生长恨水长东同人）》无垠三两

19、龙吉公主

　　第十九章 龙吉公主

　　左手玩弄着墨扇，杨戬歪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看不真切，此时已渐渐入秋，偶尔有微风夹带着几片落叶打落在杨戬的肩头，微添了几丝萧索，他看上去却似乎毫不在意。右手抬起轻轻抚弄扇柄，忽然微微一愣，俯眼望去，花纹已不是旧时摸样，难怪手感不同，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兵器，早就重归于盘古神力了。阖眼掩去几分怅然，停步四望，刚刚明明听到这里有水声的。

　　纵使他的心绪刚刚九天十地转了个遍，耳朵与眼睛也没闲着，法力未复原，幼时磨练出来的本能倒是派上了用场。杨戬闭眼仔细倾听，果然从东南方向听到了些许川流之声，摇了摇手中墨扇，嘴角竟难得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往东南方向行不到几步路，果然柳暗花明，一渠活水跃然于眼前。

　　右手轻弹，竟有一丝银光从杨戬指端冒出，微微融入水中。银丝顺流而去，转眼变不见了踪影。杨戬笑意更浓，在岸边找了块巨石，就那么随意的靠了上去，双手抱于胸前，眯着眼等待了起来。

　　半响，水居然从湖中心喷涌而出，逐渐汇聚成了一个曼妙女子的形状，微有火红浮现，水中既然似有一团不断四散的火焰。仔细看去，竟是一袭红衣的女子。

　　杨戬微微有些愣神，似乎很久以前，也是有这样爱穿红衣的女子，泪眼如梭的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好久不见。”依旧是那么清凉的声音，似雨碎青石路，用心才能听出其中的自然。女子微微抬头，左手拖着一颗银色弹珠。“我以为，真君早已忘了。”

　　“龙吉公主。”

　　“公主二字可免。”女子走向杨戬，只是轻轻一望，她便已将杨戬的情况知道了个大概。“你还记着封神时的旧友，我以为你早已于飞黄腾达时忘了个干净。”

　　杨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龙吉没有忘记杨戬，杨戬怎敢忘了龙吉。如果不是公主对我的气息够熟悉，纵使掌管天下之水，又怎么会立刻现身。”

　　龙吉望向杨戬的眼睛，这么多年，这双眼睛果如自己料想，分毫未变。深邃依旧如秋日寒潭，过多的沧桑掩盖了锋芒，平静中隐藏着危险，依旧有让人不敢直视的魄力。

　　“洪锦驸马可好。”

　　“凡尘的因缘，早斩断的干净，真君又何必再提。”

　　“那不知道，当年凡尘中，你我的约定，还算不算得数。”

　　“自是算得。”

　　“那么就请公主借雾露乾坤镜一用。”
　　听到雾露乾坤镜，龙吉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接着又微不可查的轻勾嘴角，“你若需要，便拿去好了。”抬起右手，一道绿光闪过，一面朴实无华的小镜子出现在了手掌上，微微伸出右手，似是在示意杨戬过来取。

　　当两只手微微碰触的时候，龙吉轻不可闻的低声问道：“你竟如此信我？”

　　杨戬的手一顿，熟悉的冰凉让他有些安心。“你也一直很信任我，不是么？”

　　龙吉惊讶的抬起头，再次对上了那双眼睛，依旧淡定的眼神，但是龙吉可以看出那隐藏在角落的谢意。

　　当翠袖告诉她杨戬的种种恶行以及众仙的流言蜚语的时候，她只是在凤凰山的湖边静静抚琴不语。当翠袖说起他追杀外甥将妹妹压于华山之下的时候，她也只是微微恍惚了一下。当她最后听闻他重伤于昆仑山下时，不小心将血低落在了快要完成的刺绣上，听见翠袖焦急的询问“公主，救不救？救不救？”她茫然抬眼，“为何要救？”

　　是的，那样一个人，为何要救？如此风华绝代的人，能将自己弄到此种地步，谁又救得了呢？能救他的人，怕是九天十地，也寻不到几个。

　　她曾经试图进入他的生活，终究是换来了个但愿不曾相逢的结果。那么，他的生活，自己便不要涉足了吧。更何况，除非是他甘愿，要不然，这三界间能要得了他命的人，怕是还未曾出世。她是这么坚信的。即便那日她感觉心头上什么重要的东西正逐渐失去，嘴边的红丝不断下涌，她也是没有踏出青鸾斗阙一步。不是没有勇气，是没有必要。

　　杨戬对于她，从来没有信或不信一说，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于她，全然无关。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信便爱，便为他不惜舍命，不信便要恨，便要生死相逼么？

　　终究是世人太浅薄。

　　杨戬对她，很重要，这就足够了。

　　回过神来，龙吉笑了起来，如春风拂面，难得的温暖。原来，温暖，是这个样子。她活了几千年，终于懂得了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