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冷面书生

7、第六章 汽

　　汽车在马路上疾驰，扬起一骑灰尘。
　　车上，快女十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有人嬉戏说笑，有人闭目休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此时，大家正在返回别墅的路上。
　　霄云看着车窗一路外向后飞驰而过的风景，忽然说了一句：“这个星期过得好快哦！”
　　坐在旁边的惜君听了，挠了挠头想想，好像是呢。想想上周比赛后的第二天，大家就飞到沈阳做拉票会。回到长沙之后，依然是排舞，练歌，拍VCR。每天的工作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周的时间不知不觉就从指缝中悄悄溜走了。转眼间，明天又是比赛的日子。想到这里，惜君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忙碌的日子果真过得飞快啊。不过，好在大家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忙碌的生活，有时还能忙里偷闲，适当放松一下。就拿惜君自己来说，这个星期还和霄云一起打了几次篮球。虽然自己的球技不怎么样，但是在霄云的指导下也算有了点小进步。霄云的篮球真的打得很棒，不愧是当过篮球队长的人。想到这里，惜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打篮球时的霄云会笑得很开心，跟霄云一起打球的自己也会笑得很开心。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清风拂面般舒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还要陪霄云打球。惜君一个人自顾自的想着，思绪也随着疾驰的汽车一起飞到了千里之外。
　　霄云侧头看了看惜君，扬起嘴角淡淡一笑。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说：“又发呆了你？”
　　惜君转过头，说：“啊？没，没有啦。”
　　“没有才怪，你一发呆就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霄云笑。
　　惜君握起拳头，作势向霄云身上挥去，说：“我哪有？你才傻傻呆呆的。”
　　霄云笑着躲开，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惜君无辜的看着霄云，说：“可是我不是君子啊。我只是女子。”
　　霄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故作神秘的对惜君说：“你刚才一定是在想打篮球的事情，对吧？”
　　惜君一愣，惊讶的张大了嘴，问：“你怎么知道？”
　　霄云忍住笑，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因为我有特异功能，能看穿别人的心事，所以就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怎么样，厉不厉害？”说完得意的看着惜君。
　　惜君白了她一眼，说：“你就继续把我当小孩骗吧。”
　　“是真的啦。”霄云继续一本正经的说。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什么。”惜君盯着霄云。
　　“这个问题太容易了。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霄云故意拉长了声音，脸上浮起一个顽皮的笑，“胡说八道。对不对？”
　　惜君噗哧一下笑出声来，霄云也跟着笑。
　　笑过之后，惜君孩子似的对霄云撒娇道：“好啦，告诉我嘛，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都说了，因为我有特异功能。”霄云回答。
　　“胡说八道。”惜君瞪霄云。
　　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又一起哈哈大笑。
　　车窗外，阳光也笑着，从天上跌落下来。

　　抢七赛第二场。这场赛制不变，仍然继续上周的积分赛。第一轮之后，惜君排在第四，霄云居然排在了倒数第二。台下的粉丝们都开始着急起来，好在霄云自己不是很在意，依旧从容的答谢了评委和观众，然后下台准备下一轮的演唱。惜君也微笑着对霄云做了加油的手势。她对霄云有信心，坚信这不会是最后的名次。第三轮的换位赛中，霄云的一首《记得》，唱得深情低回，动人心弦。惜君在选手区注视着霄云的背影，跟着旋律一起轻声吟唱。最后，换位挑战成功，霄云依旧淡淡的微笑，来到选手区第六名的位置站定。霄云微微向后仰身，向右一转头，就对上了惜君带着笑意的眼神。然后霄云伸出手，越过站在中间的潘虹樾，从后面和惜君击了下掌。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只是相视一笑。
　　比赛结束后，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十强们来不及休息，马上奔赴Elle杂志接受赛后采访。
　　十个女孩逐一进行了短暂的专访。轮到惜君的时候，被问起最想和十强中的哪位姐妹同台演绎，惜君低头想了想，说：“跟我同台演绎的话，恩……霄云吧。”然后微笑着解释原因，“因为我跟她是很好的朋友啊，关系很好。上次也有合作过一次，在鲁豫有约。”
　　在一旁等候采访的霄云听到惜君的话，也微微一笑。记者看到霄云站在旁边，就让两人一起合唱一段。霄云来到镜头前，惜君把话筒举向霄云，然后两个人一起轻唱：“好爱你，爱你，请你聆听，我们都在这里。好爱你，真的好爱你，请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唱下去。”最后一句没唱整齐，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约而同的咧嘴微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二天早上，十强又来到Elle，开始做本期的封面造型。这一次的主题是中国风。惜君梳起了麻花辫，身穿锦缎红裙，温婉娴雅，清秀大方。霄云的情况就没这么好了。不知道为什么，霄云这次的造型被做得很……很让人意外。头发被分成左右两片，奇怪的贴在头皮上，身上穿着深红色亮片外套，显得过于老成，怎么看都找不到一点霄云平时的影子。霄云可怜兮兮的问惜君：“看着是不是很奇怪？这个发型实在是……”然后欲言又止，“我相当的不认识我自己。”惜君不住的安慰她说：“其实还不错，挺好的。”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似乎连自己都骗不了，更别说霄云了。霄云无奈的笑笑，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淡定和从容，在面对镜头谈起自己的造型时说：“我觉得还是要看拍出来的效果吧，有时候真的完全会跟我们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惜君在一旁听着霄云的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拍摄完回到别墅，女孩们都很疲惫，纷纷回房休息。
　　霄云没有回房间，一个人走到别墅外面的湖边。站在桥上，看看碧绿的湖水，看看湛蓝的天空，心里什么也不想，只是沉静，沉静，沉静。
　　风乍起，吹皱一池湖水，周围的一切渐渐隐去，只剩下自己起伏的思绪，在风里翻飞。
　　想起最近身边一直充斥着一些质疑的声音，质疑自己在上一场比赛时的选歌，质疑自己在舞台上的服装和造型，质疑自己被刻意打造成的中性风格。今天的封面照一出，不知道明天又会有多少或善意或恶意的声音响起。
　　想到这里，霄云不由的勾了勾右边的嘴角，脸上浮出一个苦笑。
　　其实一直以来，霄云并不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认为只要做好自己，无愧于心，就足够了。但是这一刻，当她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当她静静的倾听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时，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心累。背负了太多人的期待太多人的关注，会累；必须无奈的接受自己并不喜欢的造型，也会累；心里即使累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浅笑，更累。有些情绪，或许发泄出来表露出来就不会沉甸甸的压在心底，就不会在一个人的时候被忽然涌起的落寞拨乱心绪。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是那种即使嘴上抱怨，脸上也会带着微笑的人。为什么自己偏偏是那种想要发泄想要表露，却不习惯发泄不习惯表露只会不自觉的把一切埋藏心底的人。
　　霄云闭起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的呼出。
　　慢慢睁开眼睛，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多年的习惯使然，现在又何需纠结。
　　抬起头，望着天空，静看浮云流淌。
　　想起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曾放弃的梦想，想起在没有人认可没有人支持时自己默默的一点一滴的努力，再想想现在有那么多人在身后支持着自己鼓励着自己，霄云一下子觉得再苦再累其实也是值得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当下的比赛，其他事情既然多想无益，又何需多想？
　　梦想已经插上了起飞的翅膀，那么，就让我和梦想一起飞翔。
　　霄云坚定的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淡淡的微笑，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久久凝望。
　　不论我们来自何方，谁能阻挡梦想滚烫。

　　不知道什么时候，惜君悄悄站在了霄云的身后。
　　看着霄云孤独的背影，惜君觉得空气里有一种情绪落寞而惆怅。
　　惜君想起这一场比赛时，霄云在VCR中说：弹弹琴，唱唱歌，简单舒服其实就很快乐。是的，她们都是崇尚简单的人，可是这样的简单快乐似乎正在一天天远去。惜君明白，为了音乐，她们都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对于以后的霄云，对于以后的自己，是不是有一天，简单也会成为一种奢望？
　　惜君默默的站着，怔怔的望着霄云的背影，心里也有了感伤。
　　想起霄云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浪花一朵朵》，简单的音符里流淌出的是对音乐不简单的执着和追求，流淌出的是对梦想不离不弃不舍不忘的坚持和渴望。这样的霄云，让惜君既佩服又欣赏。
　　想起霄云曾经对自己说，当初剪掉长发改留短发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厉害，不会被别人欺负。这样的霄云，坚强背后掩藏不住的是小小的无助；这样的霄云，没有人依靠只能寻求自己的保护。这样的霄云，让惜君既心疼又心酸。
　　想起霄云在十强赛前特意上网找了包小柏老师的照片存在电脑里，天天看时时看，就是为了避免自己比赛时面对这位严厉的评委时会紧张。这样的霄云，俨然一个小女生般的忐忑和青涩，让惜君觉得既可笑又可爱。
　　可是现在的霄云，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背影。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即使转过身来，她也只会淡淡的低眉，浅浅的微笑。
　　这样的霄云，这时的霄云，让惜君觉得或许自己并不完全了解她。她清清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透她的心，她秋水般深邃的眼睛让人看不到底。可是霄云，即使是这样，即使我不了解这一刻的你，即使我看不清这一刻的你，我还是愿意陪着你，就这样默默的陪着你。
　　风过无声，吹乱了霄云的发梢，吹散了惜君的心绪。
　　霄云，请让我的心再靠近你一点吧，再近一点……

　　天空依旧湛蓝，
　　湖水依旧碧绿，
　　平静的湖面上，
　　倒映着一朵洁白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