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傅新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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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新轲有一搭没一搭的摁着打火机，打火机一下一下的窜出火苗，他沉静的面孔跟着火光一明一灭。
这是他摁压着想抽烟，却考虑到人多烦躁的表现。
他的脸在一明一暗间，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因为恐惧造就出来的天才，被高高捧起寄予厚望。见到了更高的山，看到了更大的差距，可能是她此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她想跨越吗？她敢跨越吗？”
会议室短暂的沉默了下来。
如果她没有走出去，那她就永远是那所高中被捧起来的天才，这个光环带给她的好处太多了。
五名死者的照片在投影幕布上无声地注视着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人。
傅新轲拿起周晔的资料：“隐藏自己性取向，一边过着正常的生活，一边藏着自己无法公布与众的爱人，最后决定牺牲掉自己爱情迈入普通婚姻。”
余雾他们走访的笔录还摊在会议桌上。
余雾跟上傅新轲的思绪，拿起白喻亮的资料补充：“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浑浑噩噩学术造假打算混到毕业的大学生。”
“混迹职场多年毫无晋升空间，不会溜须拍马只能学着触及行业红线搏一条生路的纯种牛马。”
这是陈罗。
“活在自己世界里落后于时代被时代抛弃的老年人。”
这是薛史终。
这五个毫不相关的人正慢慢立体，藏于人海下千丝万缕的关系渐渐清晰，有什么随之浮出水面。
余雾抓不住，眉头越皱越紧：“像什么呢？”
傅新轲抽出时茉那张证件照甩在桌子上，用他惯常的平淡语气开口：“像，我杀死了每个阶段的自己。”
一句激起千层浪。
加上傅新轲平静的有点冷漠的神色，会议室顿时笼罩了一层恐怖氛围。
毫无关联的五个人因为这一句话就这么被串联了起来，却是所有人都不想看见的结果。
一直沉默着的沈垒站起身：“新轲，这是你的猜测还是有了证据？”
余雾尚未从刚刚的余悸中出来，听见这句话目光如有实质的盯着傅新轲。
傅新轲很有耐心的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手机，等着自己要的消息。
直到他的背后一直沉默着的程更突然喊道：“找到了！”
傅新轲协调网安支队申请“网络技术侦查权限”，有了权限一路开绿灯，程更他们顺藤摸瓜很快发现这个网站采用的是“多节点跳转 + 暗网备案”模式。
由傅新轲向上汇报，调取国际域名注册机构的后台日志，很快锁定网站管理员的真实身份信息。
两路并行，傅新轲一边等着网安部的消息。
程更他们一边负责钓鱼，模拟受害者手机环境搭建虚拟终端通过信息节点进行实时监控，最终锁定网站后台的物理服务器位置。
傅新轲他们听见程更这句话都站了起来，准备去看程更那边的情况。
然而这时，傅新轲的手机屏幕一亮，是网安部传来的消息。
他低头一看那份网站管理员信息让他眉头一皱，那人还附了一句话：有点奇怪，这个网站的注册者已经死了，网站是从三年前才突然有人运营的。
傅新轲不动声色地合上手机，穿过众人走上前突然拍上程更的肩膀。
第二十章
程更还沉浸在终于解了一个难题的骄傲中，一见傅新轲过来，很是得意道：“我们还原了近三年以来网站所有的注册信息以及操作日志，大概还原了这个网站从确定受害者到建楼、引导舆论的全过程，并且对这五个人进行了数据对比，所有人所谓被推上审判台的罪证时间线都是在建楼之前，只有时茉，是在她的个人信息被挂在网站上，之后才确认罪证的。”
余雾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说，她像是知道自己会被挂上去，特意给自己找的能够供人口诛笔伐的罪？”
程更那边找到时间线，猴子就已经快一步取证其他四个人的时间线：“傅队的意思是，如果这一切都是有策划的，那这五个人被摁上审判台的罪证一定是提前挖到的，对比一下这些人的时间线，结果显而易见。”
这就是，沈垒提到的证据。
程更注意到傅新轲摁压着他肩膀的力道没卸，疑惑的回头看向傅新轲。
黑暗中，他和傅新轲猝不及防对视，程更冲傅新轲得意的挑眉，双眼亮晶晶的在黑暗中闪烁着，
没有等到傅新轲的夸赞不影响他炫耀似的臭屁，但他太兴奋了，尚未看清成年人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的深意。
猴子很快调出来一串数字：“我比对了她所有的社交帐号的密码。”
其实最开始就算是知道时茉的密码也没人能将她和八竿子打不着的明悦联系起来。
但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猴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有人把自己讨厌的人生日设成密码。”
大屏幕上，明悦的生日0410和时茉各个社交帐号的密码比对，没有比这个更直白的告白了。
这中间，林繁对时茉最了解，可饶是如此他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清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声音，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道：“时茉不是受害者吗？而且，我去过那个女孩的房间……”少女追星太正常不过了，如果她真的喜欢过，不会一点端倪都没有的。
程更转过他那台全市局凑下来最贵的电脑，说道：“或许，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没有临湾市卫星实时地图，上面不规则的遍布着荧绿色的光点。
程更这种水平的人点个火都能给自己燃上天，如今在傅轲的授意下更是有了他平时接触不到的权限，翻云覆雨不在话下。
像个窜天猴。
傅新轲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嘴，盯着程更电脑上的屏幕，目光又落在他仍带着得意的脸上。
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疏朗，只要没人惹他程更就好像阳光开朗的邻家大男孩。
这会儿又不知道谁惹他了，眉目平缓下来了。
就这点不好，一旦不开心，少爷脾性就上来了。
傅新轲心里蛐蛐着别人，不影响他面不改色的真心发问：“你把那个网站历来所有人在线人数的坐标弄出来了？”
地图越来越大直至全国，越来越密密麻麻的光点，成千上万遍布。
程更磨了磨牙，觉得市局的人以傅新轲为首全都是没一点眼力见，很是不爽道：“不止如此，最早的在线记录以及这个网站涌入的第一批全在这里了。”
电脑幽蓝的光找的程更脸庞发白，声音也跟着染上了一层临海城市深秋的凉意。
他不知何时收起了那份张扬，学着在坐成年人的风格，语气中带了一丝凝重：“这个网站是三年前突然涌入一波人开始运营维护的。”
傅新轲摁着程更肩膀的手一松。
是了，网安部的人能查到的，程更怎么会查不到。
他在黑暗处一动不动的盯着程更，是防范也是好奇的打量。
程更喉咙一紧，有些话在嘴边翻来覆去也很难说出口：“半年前，网站有了第一个游客注册访问……咳咳……”
这两声咳嗽救了程更，好像顺走了程更胸腔中沉积多年的心绪，让他接下来的话通畅了不少：“我查了一下这个ip地址，在北城——明悦的家里。”
“但这个游客当时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那个时候网站里面空空如也。直到半年前，她发了第一个帖子，现在已经删除了。”
程更敲了几下键盘，只见一串代码间，一行汉字尤其现眼。
他恢复了那个帖子，那句话是：“既然人心这么透明无私，那我真的期待大家都是光鲜亮丽的时代。”
在一片黑暗的会议室，所有人呼吸都跟着一滞。
找到这些不容易，尤其是在这个网站，程更都觉得自己快要成狗仔私生饭了。
还好这个网站应该采取的是副服务器，只提供低延迟访问服务，删掉的帖子很容易恢复。
程更将删除的帖子转向余雾，问道：“余警官，现在有证据了可以去请人了吧？”
余雾低着头看那个帖子没说话，脸色被电脑光照的铁青。
余雾嘴上虽然不赞同傅新轲的猜测，但从傅新轲一直给透露的消息上来看，他早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只见他掏出手机很快翻出了一张图片传送给林繁：“林繁，这是明悦经纪人的联系方式，通过这条证据沟通让她跨市来一趟。如果人不愿意，你联系北城的同事，亲自跑一趟。”
余雾自觉程更后面没憋什么好屁，插着腰问：“你还发现了什么？”
“我猜测这个网站可能是想既然法不责众，那就让众人审判，跳楼是法庭的最终宣判，这很符合明悦的行为动机，只是，谁是行刑人？”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难看。
傅新轲略微弯下腰低头看程更捧着的电脑屏幕，不怎么意外的开口：“所以整个过程不需要操纵，只需要告诉他们来到经纬大厦，中了病毒的手机就会自动连上公共wifi去同时引导他们五个人来到楼顶，wifi一断开所有存在公共网络上的实时信息就会自动销毁，警方就算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已经全部到位了。
还差背后最关键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