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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陷绝境 ...

  •   觅血宗对叛徒只有一种惩罚,那就是死。
      而死亡的执行者,却是个看上去和死亡沾不上边的女子。
      她有着美丽得近乎邪异的外表和一个与之绝不相符的名字——毒芹。
      毒芹这种植物,历史上曾来处决政治叛逆者,它的枝叶剧毒无比,服食毒芹的犯人,都会经受毒素的折磨而惨死。
      唤作毒芹的女人,她会怎样释放她无人可挡的毒性呢?

      秉承了觅血宗阴沉灰暗的特性,组织里为数不多的聚会亦选择在充满神秘黑暗色调的处所进行。
      脚步声起,所有的人皆露出严谨的神色,做出臣服的态度。
      一个身材特别高颀的男子脸上覆着诡异的面具,只露出眼耳口鼻,如同地狱出没的妖魔般出现,坐进了室内唯一的椅子里。
      他就是觅血宗的首领,一个身世诡异的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相貌,也不知道他的年龄。由他一手创立的觅血宗,发展到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庞大组织,使他得到组织内的绝对拥护和相当一部分成员的敬畏。
      而他所透出的不为人知的神秘,也让人感觉到他的深不可测和可怕之处。
      他目不斜视,开口道:“‘黑翼’背叛了我们。”
      右手边一长老模样的老人阴恻恻地道:“翅膀硬了就想往外飞……原本以为女生外向,想不到男儿一样不中。”
      座上的首领陷入了深思中,面具后精光闪闪的锐目扫往下方,沉声道:“‘毒芹’在哪里?”
      衣袂声响,阴影里走出一抹高挑的身影,在场的大部分人皆为她炫目的艳色吸引目光。
      女子微扬下颌,深邃的眼里透着对高高在上的首领的忠诚和敬爱。
      “养虎为患,我们派去追杀他的人,被他干掉了十几个……”面具下传来充满震慑力的声音,“毒芹,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萦姬定不负厚望。”
      向门口走去,她心里冷冷一笑。
      单调的任务又要开始了。

      糜烂、疯狂又嘈杂,酒吧总离不开这些……
      他就像个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末路人,终日蜷缩在这样晦涩又消极的角落求片刻的挣扎。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孤身一人,几乎被消磨殆尽的幼时记忆早已被他埋葬在不知何处的荒土;他甚至没有真正的自我,在红色的杀戮里麻木不仁地生存着。
      哀莫过于心死。
      一个人的心死了,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周围是无尽的苍白,过去与将来都变得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以往那种不惜杀人也要生存下来的欲望,随着爱情的无处可去也渐渐淡漠。
      人生,竟会让他产生如此的厌倦……
      Eric淡漠地吸着烟,眼神穿过袅袅的烟雾,思绪则风起云涌;在尝到爱情的滋味后,许多他不曾去想的事情,现在则一个劲地占领他的头脑。
      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继而又残酷地失去了她……有如此大的破坏力吗?
      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黑翼。
      他也曾想过了断自己这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生命,可是,他还有必须去完成的事——最后的任务,而委托人是他自己。

      这次追杀的对象,是有始以来,阶层最高的。
      那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家伙。
      “黑翼”,组织里具有相当地位的人物……居然也会背叛?
      听说是为了女人……
      多年的杀手生涯让她对爱情嗤之以鼻,曾经无数优秀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曾真正的心动。
      杀人如麻的经历,让自己染满血腥和冷漠,这样的人,还期待怎样正常的人生?
      一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他的爱情是怎样的呢?

      萦姬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远处喝酒的黑色长发男人。
      他已坐在吧台前,坐了很久。
      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他静得像块石,背影释放出深重的寂寞。
      现在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杀手;瘦削有力的背影透着落魄浪荡,像一个失心者倒更多一些。
      身旁的男子走近她,语透轻视:“看样子不需要您亲自出手呢!”
      她没由来地微蹙眉头,冷漠地道:“不要小看了他。他的样子也许是装出来的。”
      “不如让属下先去探试一下情况。”
      她沉吟片晌,道:“也好。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危险的家伙。”

      酒吧里嘈杂□□,却不会令一个职业杀手失去警惕,何况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黑翼”。
      当觅血宗最隐蔽的追杀队伍出现时,他已察觉到锁紧自己的杀气,却没有丝毫动作。
      直到对方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往要害袭来,他才起身,搁在臂弯的外衣抖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正套上对方的头颈,然后往回一扯,那人连反应的时间亦来不及便给他扯进怀里,“喀嚓”一声,被轻易地扭断了颈骨。
      那人的匕首同时落入他手中,他卷回外衣的同时,眼尾亦不瞟一下,白光一闪,另一人喉头中刀,一声不响地倒毙地上。
      这时,第一个人的尸体才触地。
      而他已给激起了凶性,决定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剩下的两人,一个先被他一脚踢中小腹倒地不起,他大步跨过对方的身体时,消音手枪滑到手中,轻扣扳机,子弹悄无声息地射穿了那人的头骨;另一个则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脑部连射两枪,软倒入他怀里,被他托着下巴然后一脚踢开,摔入后面的人群中。
      由于弹速太快,几乎没有多少血流出来,那人被受惊的人群推倒在地上时,没有任何人发现那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周围的人,几乎都以为是□□斗殴,纷纷为倒地不起的人让出一片空地,没有人意识到益渐浓烈的血腥味,骚乱片刻又止。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分钟,他便收枪入怀,又回到吧台。
      他眼爆精芒,冷然环顾四周一遍,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这才敛去神光,从容自若地再要了一杯酒,泰然自若地走到一方僻静的角落自饮起来。

      他轩昂的外表和优雅的体型引起几名火辣美女的注意,靠近他后却被他赶走。
      萦姬在暗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个家伙,她曾在组织里见过几次;而她的身份特殊,除了主人,几乎没有人见到过她。对Eric来说,她再陌生不过,但她,却是他的追命人。
      “不愧是‘黑翼’……果然下手又快又稳,看来我不亲自出手恐怕不行。”
      “小姐,您的酒。”
      墨绿色的龙舌兰酒,是否和他的眼神一样?
      “你是我所接手的最艰难的一次任务。”她心道。

      抿了一口酒,她淡淡地拨开身旁的狂蜂浪蝶,缓缓踱到他的附近坐下。
      她还是首次这么近看他。
      他无疑是个很锋利的男人,但将戾气隐藏地很完美,混血般的俊朗容颜透着些浪荡的味道,可他纤长的手脚却显出他内在的细腻。
      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能吸引视线,很难想象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灯光映出他清晰的轮廓,黑色的发丝如妖媚的夜色掩映着他的侧脸,他有如石雕一般冷硬又茫然的轮廓,让人想要伸手抚平他的刚硬。
      她心中一动,起身坐到他身边去。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问,略有沙哑的嗓音优点性感有些神秘,但是知道得不到回答,而这只是她的攻心战术。
      “这样喝酒会很痛苦……我陪你好吗?”她的手温柔地搭上他的肩头,他的身体僵硬如石,头也不抬,伸手去拨开那只温暖的手——他不喜欢别人随便接触他,除了成希。
      被这样对待她一点也不意外,淡淡一笑,道:“你的表情很忧郁,谁也不理,是因为你爱的女人吗?”
      他身躯微震,抬头眼神如刀般向她射来,却又再次剧震;本要去挥开对方手的手掌,改为了紧紧握住那温软滑腻的手,深黑的眼球闪动着一种美丽又深幽的墨绿,绽燃起明锐的光彩。
      这个女人,竟有几分貌似死去的成希!
      但散乱的灯光下,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邪气,带着点慵懒的风致,眸子闪烁着每一个男人都想要探索和征服的光彩。
      Eric回复冷静,眼珠绿芒顿消,精锐一闪又逝;一时想不出这个看来危险的女人是谁,但她并没有杀气,于是沉默着又别回了头去。
      手上松开了,径自将女子的手拨了下去。
      起初她被他的眼神震撼了一下,但立刻回复平静;毒芹乃攻心的高手,跟着从他的神态看出些许端倪,淡淡一笑:“我有些像你想的那个人吗?你看到我似乎很震惊。”
      “再说一句我就拧断你的脖子。”他寒声道,起身扔了张纸钞在桌上,挤入人群。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背影,缓步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挤入跳舞的疯狂人群,隔着五六个人时,她轻声道:“黑翼!”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他身体剧震了下,旋风般转身,眼中杀机乍现。
      他的眼正对上她的眼。
      Eric脑里轰地一下,周围开始眩晕,但转瞬又恢复原状。
      他茫然地看着她。
      她瞳孔迸起蓝色的光,走到他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吻他的唇,道:“你想要我吗?”
      他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朦胧晦暗的灯光下,崔成希望着他,百般地诱惑,美目熠熠生辉。
      下一刻,他已然搂她入怀。
      炙热的唇探到她的,狂猛地吻着。
      神志偶有清醒,发觉他们正倒在床上。
      这究竟是不是梦?如果是梦,他必须醒来。
      可是,她又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她不是第一次和男人上床,但抱着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心底久蓄的感情如海啸般席卷过来,她的心剧烈地震动了番。
      他显然只当她是另一个女人,这也是她对他催眠的目的,可是,心里有些失落。
      “在你心里,什么样的女人会让你觉得比组织的任务更重要呢?”
      她不能理解所谓的爱情及他的背叛;从他的缠绕挣脱出来,她看着他沉寂的睡脸,忍不住抚上他的眉宇。
      是男人怎么会有这样长的睫毛……衬着他微呈棕色的皮肤偏还很合适,浓眉挺鼻中透着刚硬,棱角分明的唇线却在嘴角的那一点弯曲带着说不清楚的温柔;不可否认,他很出色,很特别,出色特别到令她有些心软了……有着婴孩般纯真睡相的冷酷杀手……
      “可是不管怎么样……还是逃不出杀手的可悲命运……”她轻语。
      伸指轻抚他干燥的嘴唇,低下脸,长发流泻在他肩头,如同邪美的女巫。
      她无声地取出匕首。
      那是特制的刑具,完美的锥体更像一根尖刺,锥尖处留有特别设计的深槽,当最尖锐的部分割开皮肉时,两端的尖锋则会破坏人体周围的神经以至使对方丧失反抗能力。
      作为组织的叛徒处决者,她有上百种方法致人于死地,或使人的血液缓慢地放尽,或一击致命,但对着这个尚在睡梦中的男人,她不能有丝毫掉以轻心。
      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举起手臂,她丝毫没有犹豫,对准心脏刺了下去。
      匕首落到一半,他的机体直觉性地感应到上方直迫而来的杀气,当即轻震了一下,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大惊,手劲却没有减缓分毫。
      他的身体立刻有所反应,但由于催眠术的副作用,他的灵活及不上平时的一半水准。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他抬手架了一下,错开了心脏的位置。
      棕黑的瞳孔闪过一道金弦,脸颊上已溅满自己的血。
      左肩近心口的部位剧痛蔓延开来,瞬间又麻痹了。
      他心叫不妙,不容她继续施力,右手蓦地使劲,抓着她的手硬把匕首拔了出来。
      手上一紧,她吃不住他的手劲,匕首掉在地上,但他的反抗也只坚持了一下,伤口血像找到了决口的洪水般往外涌,而他只能拼着失血过多的危险保住这条手臂。
      但是他能否逃过这一劫,却是无从知道。
      冷汗涔涔而下,他暂时失去反抗的能力,只好无力地看着上方的女煞星。
      “你出了好多汗呢……很痛吧……真可惜……本来可以报废你这只手臂的。不过现在也不错呢……”她不急着去拾起匕首,而是温柔地抚了把他的脸。
      他皱起眉头。
      横竖没有力气动弹,而看她似乎不急着杀掉自己,他索性平静下来,另寻时机反击。
      “你并不意外嘛……知道会有人来杀你是吗……”她美目异彩涟涟,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情人。
      他颇重的呼吸着,却不说话,他需要蓄积体力,肩头的折磨在撕扯他坚强的意志。
      对于他们来说,抗拒痛楚的能力比一般人强许多,但这等几乎是锥心之痛的折磨也正是他们的克星,能不能逃过这一关,还要看他的意志力是否到家了。
      还好气力在慢慢回复。
      “为什么不说话?没有力气是吗?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你是毒芹……”苍白的嘴唇吐起词来有些吃力,萦姬再次很温柔地替他擦去了额际的汗液。
      “你真的很不听话……不过,我会让你没有痛苦地死去。你就像做了个甜美的梦,在梦中走向死亡。”
      他却笑了,棕色的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轻轻地道:“这可不行。”
      萦姬脸色不变,眸底却闪过一丝阴狠,笑道:“你左手等于是废的,以为单手可以对付我吗?”心底却谨慎起来,眼底再次凝起诡异的蓝芒。
      “我知道……”Eric微微喘息道,“不过,我想告诉你,同样的招数不要再用第二次!”
      她一惊,他已有所动作。
      她想不到他在如此重伤之下仍可以反击,小腹剧痛,眼中蓝芒登时散去。
      他一记膝撞将她摔下床去,她一个翻滚,背撞到冰冷的墙壁,捂住小腹,一时竟无力起身。
      他半身挂血地从床上站起,脸色骇人地单边靠在墙上,黑发混着流淌不停的汗水,遮在脸上。
      居然可以在这样的伤势下反击她?!
      这个男人真可怕!
      萦姬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强横,要不是伤他在先,那一撞一脚便可以使她骨骼断裂。
      她确实小看了这个男人的毅力。
      两人眼对眼,剧烈喘息着。
      外面是一番喧闹,而这里却是布满死亡的危机。
      血腥味冲入鼻孔,他顾不上理流了一床的血,感到肩部又恢复了点知觉,知道没有伤及神经,才松了口气,同时紧缩肌肉,减少流血量。
      他看着墙角蜷曲着身子的女子,有些艰难地道:“你走吧!”
      她不理口角流血,冷然地瞪视他,道:“你竟对你的敌人心软。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那一记膝撞是出于保命的情况下,非常重,她的内脏怕是受了损伤。
      但他并不想要她的命。
      “快滚!”Eric看着那张颇似成希的脸,一阵软弱无力,“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她勉强起身,当然不可能再动手,拾起匕首和地上的衣物幽灵般退出房间。

      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他才敢松懈,只觉伤口痛彻心扉,只得单手撕扯被单缠紧伤口,再艰难地套上外衣。
      他从未受过这样重的伤势,几乎就要了他的命,如果觅血宗现在再派人来的话,他或者可以干掉那些人,但自己也不能身免。
      想想现刻的处境,真是痛苦得想哭。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收拾好染血的被单,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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