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吾叶知秋

4、第四章

　　许靛瞅着数学老师离开教室走远了才进来，表情有些不耐。一看到那个肥胖的身形许靛就会神经过敏。许靛一屁股坐下，她用手撑着下巴，头望向窗外。不过很可惜，外面本该有的明媚被大片大片的乌云掩盖，但这并不影响她望着窗外发呆。

　　只有在这种时候许靛才能将脑袋放空，那些复杂的人和事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她舒服地微眯了眯眼，她快要睡着了。不行，一睡着那个女人又要找上门来。程秋言和夏允一起走进来，两人手里各拿着一瓶AD钙，她们在一起聊着什么。但程秋言却似有似无地瞟着许靛。

　　许靛掐着时间，在程秋言下一次看过来的时候，对上那双眼睛。许靛看到里面的惊讶，它在灵活地回避着许靛犹如审视的目光。许靛觉得很有意思，突然对她抛了个媚眼。

　　不难想象程秋言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子的屁股。但许靛已然没了逗乐她的兴致，她烟瘾犯了。但是她给自己定了规矩，一天最多十根。许靛的烟盒里每次只装十根烟，现在只剩下一根。

　　许靛想等到饭后，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

　　一般这种时候许靛都会喝特浓咖啡压制一下，但今天买的是香草味，而且还觉得程秋言可爱就送给她了。许靛索性将脑袋埋入双臂，真的很难受。后背被人戳了戳，许靛没搭理。又戳了戳这次幅度要小些了，许靛感觉背部被抚摸了一下。这次她转头了。

　　她还没看来得及看程秋言，就被迎面塞进一颗奶糖。是大白兔的。许靛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呆滞地看着对面的人。那人对她笑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奶糖。”

　　“我知道你很喜欢。”许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许靛都没发现烟瘾被那颗奶糖压制住了。

　　程秋言看着许靛。不过她没说话，只是腼腆地笑。和那些思春期在恋爱里晕头转向的小姑娘没一点区别。

　　但是程秋言不知道，那是许靛最讨厌的一种脸红和微笑。许靛最讨厌里面包含着的纯真。它会让许靛猛的意识到她曾经的生活有多糟糕，偏偏那种美好会刺痛她的心。比那些利刃要锋利地多。

　　程秋言看着许靛脸上淡淡的笑容，她听到有一颗石子砸进自己的心湖发出扑通一声。就是说嘛，像许靛这样的美女笑起来肯定很治愈，许靛不笑的时候也很美，不知为什么总会让程秋言想到古时某种刀具。精美而危险。像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她送了自己牛角包和香草味咖啡，她是绝对不会去接近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渐渐升温，不然程秋言的脸颊怎会微微泛红。

　　许靛突然转身再次趴在桌上，刚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不见踪影。许靛闭着眼睛，这才发现口中的糖有多甜，她一向不喜欢甜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舍得吐出来，她还想含着。

　　程秋言对着许靛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行为实实在在地无语，她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转头就找夏允聊天，她发誓直到放学都不要和许靛再说一句话。

　　许靛当然不知道程秋言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她打算买些大白兔放在烟盒里。但又想到如果不小心掉出来被程秋言看到真的好尴尬，算了算了不买了。烦死了。

　　上课铃打响了，许靛倒数着敌方到达战场的时间，她非等着大方到达战场再抬头不可。

　　3，2，1.

　　随着许靛在心底的默念停止，班门口想起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许靛这才缓缓抬头。从课桌里抽出物理书，放在干干净净的桌面上。太过于干净，甚至连只笔都没有。这对于一个上课的学生来讲多少有些滑稽。

　　即使书本放在上面也显得空荡荡，像许靛自己一样。

　　那位穿高跟鞋的女士向往常一样优雅地走进来，曲线分明的身体在职业装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或许许靛是因为这些，每次上物理课都还算认真。站在讲台上的人让大家翻开第56页，她的声音有着成熟女性的韵味。许靛听着只是翻开到指定的页码，但她并不在乎所讲的内容。

　　许靛又开始无聊了，她抬眼看着前面的程秋言。她怀心思地用手轻轻在程秋言背后勾勒着什么，她能明显感到那人的身体一紧。许靛并不满足于此，她将手转向那人的腋窝，快要到达那片柔软的时候手却被紧紧夹在下方，动弹不得。

　　程秋言满脸通红地转过头来，许靛只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穷迫和害羞。但她没有放手，趁着程秋言放松些直达终点。程秋言感觉到自己被掌握住弱点，快要哭了。许靛一脸流氓得逞样望着程秋言笑，她看到被害人的嘴唇轻微地张合着。

　　求求你。

　　许靛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她都没发现自己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讲台上的某女士看到许靛在笑，恼羞成怒地想：老娘上课就这么让你想笑吗？愤怒地将许靛点了起来，给她找了道超纲题“许靛你来做一下这道题，做出来就下课。”

　　全班同学都捏了一把汗，虽然他们都觉得许靛会做，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不按常理处理出牌的人怎么想的。许靛走上讲台，在讲桌上拿了一支粉笔掰成两半，但她没急着走向黑板。她把目光投向下面的程秋言，那人没看她像在逃避什么似的。但程秋言越是这样许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地就越久，程秋言最终还是认命缴械投降，迎上许靛炽热的目光。

　　许靛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羞愤，恰到好处地取悦了她。她决定当救世主拯救众人的课间。

　　许靛转身走向黑板，她默默读着上面的题目。不急不慢地动着笔，每一个公式排版工整字迹清晰而有力。许靛的解题过程很详细，整个看下来容易理解且赏心悦目。等到最后一个符号写完，许靛在黑板上打上一点，下课铃声响起。

　　高跟鞋在一旁撇了撇嘴，说了句“同学们下课。”却没想要放过许靛，叫许靛跟着她去办公室。许靛没错过台下程秋言幸灾乐祸的表情。

　　“许靛。”

　　这声音将许靛拉回现实，原来她已经和高跟鞋在办公室里了。许靛没看她的脸，看着她的高跟鞋继续发呆。

　　“我上课很好笑吗？”

　　许靛黑人问号。

　　“你上我的课笑什么？”

　　许靛想到先前，格局不小。心情好了不少。

　　“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上课做这种小动作，扰乱课堂秩序。下次不会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许靛一口气把该说的话全说了，她深怕时间拖久被发现不知道高跟鞋姓什么。

　　高跟鞋见她的认错态度这么诚恳，气也消了大半”我看你物理挺好，脑袋也灵光。好好学习，别荒废了。“
　　随即摆摆手示意许靛离开回去上课，许靛转身就走连老师再见都懒得说。或许是许靛动作太快，高跟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许靛走到自己的座位没急着坐下，走到程秋言旁边俯身在她耳边说”格局挺大，“顿了顿又说”是不是，我的大白兔？”说完就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程秋言花了好半天才把许靛的话完全消化完，愣是把脸气得通红。

　　你才格局大！你全家都是大白兔！

　　太恶劣了！程秋言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和这种老流氓讲话，一句都不行！长得漂亮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