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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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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发现很多东西都变了。”李圆圆吃完了那块蛋糕，平静又温和地看着他，慢慢地道出近日来的不寻常，“你们当年一下子都走了，对小尖伤害是最大的，九年时间足以抹平一切。”
“那你呢？”贺子秋怔怔地望着她。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给她一点时间重新适应，不要急，慢慢来。”
见他仍旧是带着有些迫切的眼神紧盯着她，好像在恳求一个答案，李圆圆才摇了摇头，“开始是有些难过，但是你们都长大了，以后都会有各自的生活，分离是不可避免的嘛。爸说过只要我们的心还在一起，就永远是一家人。”
“圆圆。”
“嗯？”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你以后结婚了会有自己的爱人、孩子和家庭，兄弟姐妹又不能陪你一辈子。”
“那我们就结婚。”
她一脸惊恐地瞪着他，手里的勺子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好像在提醒她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在开始发生了改变。
“我知道你从小就担心被抛弃，你放心我永远是你的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不会分开的。户口本并不是联系我们的纽带，心才是。”她竭力克制着内心的震动，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继续耐心地解释，生怕他听不明白。
他眼里的光逐渐熄灭，害怕会把她吓跑，于是有些勉强地笑了起来，还是有些憨憨的样子，“嗯，我明白了。”
李圆圆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他刚才一定是脑子没转过弯儿来。
“我所里还有事，要先回去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对他解释道。
“行。”他点了点头，又匆匆地拿出了纸盒，将甜品一个个装了进去，“这些带去给你的同事们吃吧。外面雨大，我送你出去。”
“没事，我的车就停在旁边，你就别出来淋雨了。对了，别想着再给爸惊喜了，只要你回去，他们就很高兴了。”她接过手提袋，没有等他反应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在回律师事务所的路上，她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响起他那句话“那我们就结婚”。她觉得他一定是在国外这几年待傻了。
周五晚上，时隔九年，一家六口终于又重新坐在了一起，给凌爸过生日。贺子秋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除了凌霄。尖尖圆圆一人一个Burberry的包，两位爸爸一人一双Alexander McQueen的小白鞋，无一不是他精心挑选的昂贵礼物。
唯独和他满身朴素的衣装格格不入，手上戴着的还是很多年以前她送的那块手表，李圆圆不禁开始怀疑他在英国的这些年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李海潮和凌和平发自内心地高兴，看到这些孩子们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火锅开了，我们赶紧吃饭吧。”
一餐火锅吃得在座的六人思绪万千，凌霄肩上的伤疤，子秋的隐忍与小心，尖尖的无所适从，爸爸们和孩子久别后的欢喜，李圆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粘合这之间细小的裂缝。
晚饭后，从家里走出来，四人终于又一起走在了多年以前的小路上。“我开车了，一起回去吗？”圆圆想了一下，主动开口问道。
还好有姐姐在，李尖尖才觉得没有那么尴尬和局促。子秋瞥见自己粉色的小电驴，没有出声，跟着他们一起上了圆圆的车。
尖尖抢先一步坐上了副驾驶，只能子秋和凌霄两人挤在了后座。圆圆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突然听到旁边尖尖的一声轻笑，她正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好笑？”凌霄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李尖尖随意地说了一句，“哦，我男朋友。”
“男朋友？！”三人震惊地喊出了声，凌霄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连手指都在颤抖。
李圆圆严肃地看了一眼她，“你可别告诉我是那个燃？”
“是啊。”李尖尖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凌霄和子秋在后座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倒是圆圆淡定了许多，妹妹长大了谈恋爱很正常，只是这对象有点过于特别，尤其是他平时微博上那些狂热的言论，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停顿了一下，尔后继续说：“宝啊，你谈恋爱我不反对，只是这个燃你确定真的了解他吗？艺术家也还是要慎重些。”
“姐，我知道，你放心。我和燃聊得很好哒。”李尖尖笑呵呵地安抚道。就在她俩这对话之间，凌霄已经打开手机，悄悄地问起了齐明月，得到了这个燃的微博。他那些怪异又狂热的艺术家言论不由地让他握紧了拳头。
李尖尖发完微信，灵机一动，转头问起了圆圆，“姐，你别光说我啊。你那个学长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爱情的火花？”
车后座的温度立刻降到了冰点，子秋死死地抠着手指头，咬着牙心平气和地加入了对话，“什么学长？请你吃饭的学长？”
“哎？小哥，你也知道啊。”李尖尖突然来了兴致，八卦让他们重拾兄妹情谊，一起好奇地紧盯着李圆圆的侧脸。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地收紧，被他们这么死盯着，圆圆心里有些发毛，嘴上还是淡定地解释道，“哪有什么火花，我只是帮了他的忙而已。小鬼你休要转移话题。”
“姐，我这可不是在转移话题。”李尖尖连忙摆摆手，以示清白，转而又一脸正色道，“我这是为你着想呢。你看看你这么多年活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怕和凡人恋爱触犯天条吗？你是不知道每回钱婆婆盯着你，两眼都在发光。”
“贫嘴。我这是智者不坠爱河，宝贝。”李圆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专注地盯着前方。
李尖尖靠在座椅上，瘪了瘪嘴，一脸神神叨叨的样子，“总有人会把你拖入凡尘的。”
终于开车到了小区，还在取卡的时候，保安大叔突然递了一束鲜花过来，“圆圆姑娘，有个小伙子送你的。”
她困惑地从窗边接过了花，“谁啊？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叫周什么……”
“周易修对吧？”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
“好的，谢谢您了。”
李圆圆把花交给了尖尖，开车驶进了小区大门。李尖尖抱着这么一大捧玫瑰，深吸了一口气，兴奋地问道，“姐，这不就有苗头了嘛，嘿嘿。你看看这周学长花都送上门来了。”
“哦，送你了，小妞。”李圆圆随意地一说，懒得和这小丫头瞎扯。终于，停好了车之后，一下车李圆圆才发现后面这两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俩怎么了？是我开车技术太差，你们晕车了？”
“没，没有。”子秋连忙摇摇头，虽然脸上的神色还有些不自然。凌霄仍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他从小就是个闷油瓶，圆圆也没有多想。
“哦。”她点了点头，牵着尖尖走在前面，就上了楼。圆圆没有回自己的房子，而是跟着尖尖进了隔壁屋，兄弟二人被直接关在了门口。
“说说吧，你和那个燃到哪一步了？”圆圆正经危坐在沙发上，手交叉放在胸前，活像个学校的教导主任在抓早恋。
李尖尖二话不说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姐，我的好姐姐，你放心，我们马上要见面了。”
“是吗？在哪？”李圆圆挑着眉，斜睨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不如来律所呀。”
“你可放过我吧。我是谈恋爱，不是上法庭。你可别把我男朋友吓跑了。”李尖尖连忙摇头拒绝，紧靠在她的身边，小声嘀咕，“他说想尝尝咱家的面。”
“哦，这年头网恋都流行直接见家长了，真刺激。”李圆圆听完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小艺术家的脑回路大概异于常人，不过转念一想也挺好，让爸掌掌眼，“行，你自己注意点，长个心眼啊。”
“圆圆姐你也在啊。”说话间唐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齐明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圆圆就笑着打招呼，“圆圆姐。”
“哇，好漂亮的花，谁送的？”唐灿看到桌上那捧艳丽的玫瑰，忍不住赞叹了起来，“你的网恋对象？艺术家也来这一套啊？”
“不是，我姐的。那个周学长送的。”李尖尖翘起嘴角，对着她们挑了挑眉，脸上带了些得瑟的意味，“找个瓶儿，给咱姐摆到最显眼的地方。”
“倒也不必，你们拿着玩儿吧。我明天要出差，先回去收拾了。”她生怕这群姑娘又要开始抓着她八卦，赶紧起身迅速溜回了隔壁，“对了，灿灿，月亮，你俩帮我盯着点”
留下尖尖她们面面相觑，不一会儿矛头就转回了尖尖的网恋对象上了。
最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她出差的时候，凌霄和子秋都打电话给她，说找不到李尖尖了，她去见了那个什么网恋对象，失联了一小时，急得凌霄就要拉着子秋就去派出所报警。
“尖尖在面馆呢……”圆圆扶额有些无语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凌霄得到了消息刚要挂电话，就被贺子秋一把抢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圆圆听到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日程表，“下周一。”
“那我去机场接你。”子秋一边跟着凌霄跑着，一边急急地说。
“好。”她嘴角噙着笑意，语气温和地说着，“你们别急，尖尖在爸那儿呢。”
“嗯，我不急。”
……
终于，到了周一她飞机落地的时候，手机一开机就看到子秋几小时前的短信，她拿着行李在机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着人。正当她要打电话给子秋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尖尖的电话，子秋出车祸住院了。
李圆圆的整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心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连打车的时候都在晃神。她拖着行李飞奔到医院，就看见尖尖被凌霄抱在怀里失声痛哭的样子。霎时间，她都不知道该迈哪条腿，混沌的脑海里飘过了无数种猜想，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极度恐惧和不安。
“姐。”凌霄先看到了她，注意到了她失态的样子，连忙说，“人没事。”
眼泪突然无声地落下，她拖着行李，走到了他们身边，看到李海潮手上还拿着单子，又再次确认了一遍，“爸，没事吧？”
“没事，你看指标都正常。”李海潮攥着她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小圆，不急啊。”
一直等到在病房里，看到贺子秋安然无恙地睁着大眼，她才彻底放宽了心。
“吃了这么大剂量的安定，怎么能骑车出门呢？你这是运气好，撞在了树上，轻微脑震荡。要是撞在了车上，你小命都没啦。先好好休息，住院观察两天。”
“谢谢护士啊。”
“没事儿，病人要是吐了，记得通知医生。”
“谢谢啊。”
等护士走了之后，李圆圆和两位爸爸都有些疑惑，遂开口，“你为什么吃安定？”
“我没吃啊。”贺子秋一脸呆滞又迷茫的样子，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呢喃道，“我说为什么不给我吃呢。他那么晚不睡觉，我还以为看小说呢，原来是睡不着啊。”
他们都听出了这个‘他’是谁，原来凌霄一直瞒着他们每日每夜都难以入眠。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子秋，那我们先回去了，爸一会儿给你送饭来。”李海潮和凌和平一起走出了病房，转身又对李圆圆说，“你刚出差回来，累不累？要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她看了一眼还躺在病床上的人，抿嘴笑了一下，“没事，我在飞机上休息过了。爸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着。”
“行，那你在这儿陪着他，万一他要是吐了，记得叫医生。”李海潮叮嘱了一句才关上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