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风宁一刻

10、第十章 再见已是陌

　　我瞄了眼雄伟大门上“晨光集团”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心生一丝怯意，不曾想过还会与晨光有交集，因为我不愿与他再有交集，可老天却和我开了个大玩笑。上午德克来影印室找我，嘲笑完后给我安排了个紧急工作，目前国外汽车市场逐渐萎缩，为下降成本，德国总公司正在考虑将部分汽配转为从中国进口，因中国汽配品质OK，价格低廉。总公司派了一个代表团来考核中国一家汽配企业，但刚下飞机女翻译因德国家中出事又匆匆赶回德国，总公司向德克请求协助，他便派我去做翻译。
　　??我匆匆赶回家收拾简单行李又匆忙赶至上海浦东机场与代表团汇合，考核公司已经派人来接机，等我到达就立马出发了，上车后他们并未告知将去何地，我也未询问，一路上只和他们闲聊着，因在德国待过两年多的缘故，到也相谈甚欢。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们的目的地居然是晨光，正当我踌躇不前时，一行人已迎了出来，为首的是林扬，一身西装革履，风姿卓越，见我面上无异样，眼中却闪过惊讶和欣喜。一番握手问好后，林扬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欢迎您来晨光。”我的心中倍感无奈，虚握了下他的手，用中文低声道：“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来晨光。”
　　??林扬闻言只笑笑，带我们至厂区后方一溜别墅群内，给我们安排好住处后让我们稍做休息，他晚点来接我们去晚餐。
　　??放好行李，躺在床上，心里闷得慌，没了兴致休息，便到别墅区旁一人工湖边溜达，说来可笑，在晨光工作的七年我一直在国外忙碌，却是一次都未到过这，这里居然如此的美丽。一大片葱郁的樟树林隔断了生活区与前方的厂区，林后一汪颇大的人工湖，湖边搭了几间茅草房养着一群白天鹅，湖内一株株的粉色睡莲正盛开着，一群群红色锦鲤在睡莲下游来游去，湖东角临湖建了一两层小楼，褐紫的窗纱从窗口飘出，随风飞舞着。小楼正对是我们住的别墅群，大约有10来幢，蓝白相交的外墙，很是清新，别墅群前有一木廊架于湖上与小楼相通，西边有6排白墙青瓦的高楼，很有江南水乡房屋的味道，应是员工宿舍。我正慢悠悠走着，也不知这次是否会见到肖晨阳，想起他心中五味杂陈，见到又如何，我们便已是那陌路人了。忽耳边传来林扬的声音。
　　??“未晞”，回头见林扬正从不远处走来，我便默站着等他走近。
　　??“没想到晨光都涉入汽配行业了，看来这几年发展的本不错。”
　　??“还行，刚开始给几家主机厂做车灯。刚看到你太惊讶了，克拉克小姐说你是你们中国分公司派来的翻译，你果然回国了。”林扬依上路边的一棵柳树，点了一支烟，“当翻译太屈居你了，未晞回晨光吧。”
　　??我将目光转向面前的湖面，微风一吹，水波荡漾，轻轻笑了下：“克拉克小姐是审核组长，你去＊＊＊＊＊她啦。”
　　??林扬吸了口烟，无奈的笑了笑：“你别左顾而言他，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你们想我，你们中又有谁？”
　　??林扬将烟丢弃在地上，一脚踩熄，厉声道：“谁，我，我想你。”
　　??“你想我，”我转头盯着他的眼睛：“英英呢，林扬你想她吗？”
　　??林扬叹息了下，无言的看着我。
　　??我微微笑了笑，指着地上的烟头道：“这里好美，你别搞破坏。”
　　??“是很美，”林扬看了我一眼，往木廊走去，声音也随之变得温柔，“还记得初二时学校办绘画比赛，你得奖的那幅画吗？这里是根据你那幅画建的。”
　　??记得，当然记得，那是我小学毕业后唯一画的画，名曰“我的梦幻家园”，是一副蜡笔画，不过纯粹是游戏之作，对于当时能得奖我还吃惊不已，比赛完后去拿回时被告之丢了，当是我也也未当回事。我环顾了下四周，按我的画建的，我颇时惊讶。
　　??“为什么”我跑上去拉住林扬的衣袖，急切地问。
　　??林扬停下脚步，回头凄凉地笑了下“别问我，这里是晨阳建的，你应该去问他。”
　　??他，我松了手，“他结婚了吧？”我诺诺地问了句。
　　??“结了，三年前结的。”
　　??“噢。”我轻应了下。
　　??林扬站到我的面前，扶上我的手臂，静静地看着我，看了会道：“未晞，他结婚了，你呢，这几年过得幸福吗？”
　　??幸福，想起了丢丢，心里一阵暖意，“幸福，”又想起英英，便道：“你不问某人过的幸福不幸福？她现在和我在一块。”
　　??林扬的手顿时耷拉下，苦笑着：“她好吗？”
　　??“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她每天穿得光鲜亮丽，经常出入高级餐厅，身边男伴不断，嘴里常嚷着老了老了，赶快找朵向日葵定下来，生几颗葵花籽，但没有人能入她的心，她的心里装的还是那朵守了十年最后却一脚把她踢开的烂桃花，林扬你说女人有几个十年可以让人糟蹋啊？”
　　??我看不透这时的林扬在想什么，因他的脸上已完全没了表情，右手指了指前面的二层小楼，“晚宴设西厅，你先去里面坐下，我去接你们审核组的其他人。”说完转身往回走。
　　??缓步走进小楼，服务小姐带我到了西厅，是一间宽敞的西式餐厅，里面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靠西有一扇移门，打开居然是临湖建了一块大露台，台上放置一张小型木圆桌，四周围着4把藤椅。挑了张面湖的椅子坐下，微风吹来，甚是惬意。这时手机响起，打开，耳边传来丢丢娇气的声音：“妈妈，你今天不回家吗？你去哪了，都不跟丢丢说，丢丢要生气了。”
　　??心扉瞬间敞开，心情顿时愉悦，笑着安抚道：“丢丢不能生妈妈的气，上午妈妈走得急了忘记和你说了，妈妈错了，妈妈向你道歉。”
　　??丢丢听了很豪爽：“丢丢不生气了，老师说勇于承认错误的孩子是好孩子。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一时哭笑不得：“妈妈要在外地工作一周，周末回来，丢丢要乖乖的，要听奶奶的话。”
　　??“好的，但妈妈每天要给我打电话，还有回来的时候要给丢丢带礼物喔。”
　　??我都答应了，丢丢到也不胡缠，说了句妈妈要想我噢，就挂了电话。
　　??收了手机，估计林扬他们快过来了，站起身正准备回餐厅，就在那一转身见我呆住了，肖晨阳就站在移门旁，一双黝黑的眼睛直盯着我，心中犹如巨石落水，激起一片水花，我往后退了几步，脚跟撞到露台的护栏，传来一丝疼痛，刚才还在想已是陌路人见了又如何，但真见到了心情还是起伏的厉害，想起刚刚和丢丢通的电话，也不知他听到多少，不仅又添了几分心虚，对着他的眼往边移了移。突然脑中窜出一句话“陆副总，我们的十年之约就到这里”，心瞬间冰冷，只留下涟漪阵阵。
　　??我站直了身，回眸望着肖晨阳，他依然那样站立着，那样盯看着。上前走了几步，到他的面前，“您好肖总。”礼不可废，但只能如此，最多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你好”，右手却已伸到我面前，我只得握上他的手，突然他握紧我的手，大拇指在我手背上抚摸了几下。
　　??我惊了下，飞快地想退回手，但苦于他握得实在太紧，如何都挣脱不开，又不想让他握着，我灵机一动用力用指甲掐他的手心，他吃痛松了手，面上依然面无表情，眼中却懊恼不已。这时餐厅的大门被打开，审核组和林扬一起走了进来，肖晨阳转身过去打招呼，我也走回审核组。过了会晨阳的一些高管也来了，其中不乏熟识者，见了既不惊讶也不热情，疏离又客套的说着些商场上的场面话。想想定是林扬打好了招呼，毕竟他们还是有所顾忌，不想让审核组的人知道我和晨光的渊源，怕影响了快到手的生意。
　　??一番互相介绍后自助餐风格的晚餐开始，林扬坐在克拉克身边上尽献殷勤，惹得克拉克花心怒放，整晚笑声不断，肖晨阳和其他高管陪着组里其他成员用英语谈笑风生，按目前情况我这翻译纯粹是多余的。对肖晨阳刚刚的唐突还有点心有余悸，我乐得远离晨光的人，端了一盘子食物坐在角落里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