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诺·与子成说》采薜荔兮水中

4、风云欲起

　　阿珩是在一阵酒香中醒的。
　　少昊正握着一个酒葫芦，斜靠在扶桑树上，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另一手将阿珩抱在怀里，在她身上披上衣服。见阿珩睁开双目，少昊笑看她一眼。
　　“唔……好香，这是什么酒？”阿珩睡眼迷离，鼻子却灵敏得很，尤其是对酒香敏感，不然当年的西陵公子也不会单凭一阵雌滇酒香就被从屋里引出来了。
　　少昊觑着她刚醒来柔软娇憨的样子，心头一怜，笑道：“此酒以稻、黍、粟、麦、菽五谷为原料 ，混合汤谷水酿造而成，故曰‘五谷逢春’。”阿珩也顾不上客气，直接从他手里抢过酒葫芦便灌了一口，入口果真是甘美香醇，回味悠长，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清冽。“好酒……”，阿珩忍不住赞叹道，正想多灌几口，少昊却握住她的手道：“你我还未用早饭，不宜多喝。”阿珩悻悻地只能作罢，嘴里却不忿道：“那你还大清早用酒香来勾我。”说罢转过身去，慢慢地穿上衣服。
　　少昊盯着她的背影笑道：“今早刚刚开坛，我正盛了一葫芦要来品，偏生你就醒了。”阿珩不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整理好衣裳，然后挽了个发髻，簪上玉簪，坐到他身边。
　　阿珩想起昨晚的温存，不禁有些害羞。
　　少昊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尴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偏头问道：“睡得可好？”阿珩瞪大眼睛望了他一眼，满面羞红，随即低下头去，轻轻地点点头道：“很好。”少昊瞥到她这副样子，不禁轻轻笑起来。
　　阿珩羞恼道：“不许笑！昨……昨晚，还不都是你开的头！”少昊笑声更甚，不以为意地道：“谁叫你那么全力配合我？哈哈……”笑意弥漫到了眼角眉梢。阿珩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大起胆子，义无反顾地做了一件任全大荒谁都不敢想也不敢干的事。
　　她捏住少昊的半边脸颊，扯住他的嘴角，一字一顿沉声道：“不，许，笑。”
　　少昊睁大眼睛看她，不由得怔住了，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只看见，眼前的女孩扯着他的脸，嘴里在说着什么。
　　居然有人，会对他做这个动作
　　一直谦逊有礼，端正自持，行为从未有半步行差踏错的他，居然也有女孩子会和他嬉笑打闹吗？
　　“阿珩，你……”少昊好像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的呆了，怔怔地盯着她，抬起一只手，去握住阿珩捏他脸的那只手，那手摸起来莹润细嫩，如同葇夷。
　　阿珩感受到了他手的温度，倒也不觉得多么心慌意乱，毕竟昨晚都已经做过那样的事了，“怎么样，闭不闭嘴？”阿珩保持着捏脸的动作，笑盯着少昊问，似是觉得他这个模样比较好玩。
　　少昊的手心不自觉地出了汗，滑腻腻的，盯着阿珩，接着把她的手飞速地拽到嘴边，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你……”阿珩瞪大了眼睛，手背上那一下柔软的触感撩拨得她心中悸动，脸颊腾一下红了，急忙把手抽回来，低喘了几声，用两手捂住胸口，另一手的手指摩挲着刚刚被吻过的地方，讷讷不能言。
　　少昊望着阿珩，霎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有些愣愣地道：“对，对不起，我，我只是……”阿珩蓦地发现，他向来白净不显声色的脸上，竟然透出了一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廓，像一道霞。阿珩不禁惊叹道：亲一下手背就成这样了？怎么昨天那样近在咫尺地相对时没见他脸红？这人脸皮到底厚还是薄？
　　“嗯……那个，我们今天，要回五神山吗？”阿珩正了正身子，强行转移话题道。“要回，回去以后，还得给父王母后请安呢，你刚刚恢复身体，要让你的‘病’慢慢好起来，告诉外人你是真正的轩辕妭，他们才不至于疑心太久。”少昊勉强平复了下心神，使自己回到了正题上来。
　　“哦……那好……对了，你还要守汤谷，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嗯，慢走。”少昊道。阿珩见他没有挽留的意思，便直接去查看阿獙的伤势，仔细查探，见它已经恢复了七成，剩下的伤势并不要紧，回去以后慢慢用药物调理就好了，便也不再担心，叫起烈阳，准备启程即刻回五神山。
　　阿珩正拍打着烈阳的羽毛，刚准备走，却只听少昊在一旁叫到：“阿珩。”“怎么了？”阿珩疑惑地转过头去，却看到少昊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还拿了一封帛书正在看着，似乎是有人传了信过来。
　　果然，少昊道：“刚刚玄鸟传信，国内出了点要事，我得马上赶回去。你……先不要回去。”阿珩不解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少昊看了看她，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总之你不要回去，汤谷这里很安全，待会儿我在外面设个屏障,一般的神或妖都不会闯进来，你……先委屈你在这里待个一时半刻了，等事情平息之后，我会回来找你。”“唔……好吧。”阿珩只得点点头，没有再争辩什么，就势又坐到了扶桑树下，无聊地理了理头发，心道这么多宝贵的时光又要被平白地消磨掉了。
　　少昊微笑了一下，对她说道：“放心吧，我会回来接你的。汤谷这里的景色也不错，你正好赏赏。”阿珩心里默默腹诽了一下，抬眼就见少昊已然登上了玄鸟，白衣临风，簌簌而立，默默朝她望了一眼，一挥手，汤谷外筑起了一道水蓝色的屏障，将阿珩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然后少昊转头，驱策玄鸟全力前进，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广袤无边的天际。
　　阿珩心里默默道：少昊走了，她只得在这里待个一时半刻了，只能和两只灵宠作伴。想来烈阳还能和自己说说话解解闷，然后她也可以趁势研究一下怎么给少昊配出那种药。“好吧，想来你在这里天天守日日守，我不过在这待个一时半刻，倒也不是什么忍不了的事。”说罢笑笑，就闭上眼睛，打算先调精养神一会儿。
　　汤谷内外好像平静无波，一片静好。毕竟少昊设下的屏障，可不是一般的神族或妖族能够硬闯的。
　　然而，片刻后，远方的天际处却好似传来了一声隐隐的大鹏清鸣。那里的天空，已经卷起了劲风。

作者有话说

　　少昊和阿珩接下来会碰到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