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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成仙,无人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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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过朱红色的长廊,威严的大门后。
宋冕点烛,上香,跪拜,无比的虔诚。
父亲的灵位摆放在清水寺的庙宇中以有十来载。
每隔几个时辰,宋冕便会过来续香火,十余年来不曾让其间断,风雨无阻。
就连庙里的老和尚见了这位青衣男子,都会双手合十。
事毕,宋冕会回到何须堂。
他是何须堂的先生。
何须堂与清水寺一墙之隔,而许多人会将自己的许愿铃挂在种在何须堂的栗树上。
此株栗树些许有百余岁了,参天之余还掩去了何须堂的半片天空。
每每有风吹过,堂外便会“铃铃”作响。
一个女孩坐在交织在漫天的树丫上,羊脂般的脚踝系着一根挂着铃铛的红绳。
白云簇拥枝头的绿,深埋了她淡然的面容。
宋冕的袖上还未散去香烛的尘埃,他眯着眼,屏息静止。
是的,她回来了。
花粉太过刺激,她打了个喷嚏,从树上颠了下来,他伸手去接。
她如同一片豆瓣躺在他的怀中,蜜桃般的双颊布上两片绯红。
他错愕,心惊,狂喜,悸动。
这个女孩只至豆蔻年华,却像极了小时候的红翘。
宋冕几次张口,又合上,最后只得轻轻地将她放在地面上,久久凝视。
“红翘。”他颤抖地念出了这两个藏在心里十来载的名字,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涌动。
花草丛中仍底旋着雾露,院内弥漫着鲜草的湿气。
女孩叮叮叮地笑起来,笑的时候因为身体的颤动抖落了发梢的一片叶子。
她未言语,只是含着杏眼摇头。
只见女孩一手指向学堂里坐满了的学生,另一只手指了指口,随即摆了摆。
她是个哑巴。
日后的几天,宋冕讲课时,总会望见那个栗树上摆动着小小的脚踝。
她日日都来听课,下课后却不见踪影。
也是从那天起,宋冕每晚都在做一个梦。
梦里的他回到了十年前。
他从红翘的脖颈上扯断了黑玉,带在了年旦夕的头上,并将重伤的红翘弃之山岭。
熟知年旦夕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化作一只赤色狐狸,到处逃窜,黑玉滑落在地上的那一刻粉身碎骨。
狐妖的确是在他的身边,只不过那个人不是红翘,而是年旦夕。
当他赶回到红翘身边时,她已经不见了,只剩地上一滩血水。
宋冕哭吼着用指甲抠住渗着血迹的泥土,痛不欲生。
从此以后,白夜,黑昼。
他一病不起。
宋冕惊恐地从梦中挣脱。
他披上素衣,提起灯笼,漫步于深深的空山中,只愿能在这天地灵气之间寻得她残留的一丝气息。
夜幕里,一个人倚在高大青翠的草丛中,周围飞舞着零星的萤火虫。
是她。
女孩也见到宋冕,轻轻走近,裙角掳过一颗颗晶莹的暮露,接过他手中的灯笼,一口气吹灭了。
他没有再说话,他走在前边,她提着灯笼走在后边。他们一前一后,一句话也没说。
他忽然停下来,女孩差点撞上去,原来,他们挨得那么近。
他叹了一口气,接过她手里的灯笼,“别跟着我。”细听,竟带着重重地鼻音。
女孩靠近他,轻轻踮起脚尖,伸手捋了捋他额前稍乱的发,拭掉他那些眼角的湿气,然后拉着宋冕的手,让他的手抚在她微闭的眼上。
明月照亮了她的侧脸,红翘,红翘,她就是红翘!
他将小小的人儿揉进了臂弯,颤抖着身体,紊乱的气息,“是你,我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