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自救指南》小宫酱

3、三、人造血

　　大门口讨价还价的声音渐行渐远，随着声音的逐渐消失，众人心中渐渐覆上阴霾。

　　略显散乱的脚步声似乎成了周遭唯一的声响，穿过楼群，众人停在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门前。

　　这栋小楼先前似乎是白色的楼身，但因年久失修，不但楼体已变成斑驳的灰色，四周更是爬满了爬山虎，高高的已经攀到楼顶，仔细望去，甚至能看到有的窗户玻璃都有些破碎，着实一派荒凉迹象。

　　“想必方才你们已经听到了，学校会给你们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若是通过，就能成为学校的学生，若没通过，就会变为我们的金钱。”那名音色低沉的负责人开口道：“我叫王玄，是你们2036批次的总负责人，这二位是王回和柳橙，我的副手。”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两个同样穿黑色衣服的一男一女：“血液5%以上，可以摆脱奴隶的身份，5%-15%，都是基层学员，超过15%，便是正式学员，我们会另有安排。”冰山脸王玄罕见地弯了弯唇角：“所以，努力吧，各位奴隶们。”

　　话毕，他站到一边，副手王回接着站了出来：

　　“现在，我们需要检查你们的血液百分比，虽然已经知道你们不可能会有数值，但规定流程还是要走的。排成一队，依次进入，我们会有仪器对你们进行检测。”

　　站在叶菲菲斜前方的李换星这时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按以往的比例，我们能有多少合格者？”

　　副手王回蹙了蹙眉，沉默片刻，还是回答了他：“上一批共89人，合格8人，都是基层学员。”

　　这么低？！

　　众人闻言哗然，有几人双膝一软，‘哐’地一声跌倒在地，其余人艰难地站在原地，也没有余力去扶身旁跌倒的人，大家一时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他们一共才63人，比上一批还少，难道他们这些人中，最后能逃过一劫的，还不到8人？！

　　“人造血这么贵的东西，能给你们用就不错了，虽然只是F级的残次品，但也不是奴隶能买得到的。34072号的是我允许的你们最后一个问题，现在，闭上你们的嘴！乖乖听从安排。”

　　登时鸦雀无声，众人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瑟缩起来，随后按照要求，规规矩矩地排成一队，依次进入到楼中。

　　====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半人高的台子，每个上面都有个一类似显微镜的仪器，旁边摆着一摞玻璃片和一筐一次性针头，学生们按照指示，用针头取出一滴血放在玻璃片上，再放入仪器中的凹槽内。

　　‘测试结果：0，请取出物品。’
　　‘测试结果：0，请取出物品。’
　　……

　　每个仪器都响着相同的声音，正如负责人所料，所有人的结果都是零。

　　叶菲菲进入大厅的时候，已经有大半部分人完成了检测，这些人在大厅的另一侧重新排好了队列。

　　又等了一会儿，段文远、李换星以及几个相熟的走出队列，分别站在一个台子面前，取血，叶菲菲等几人也站出来，作为下一批等待检测。

　　‘测试结果：0，请取出物品。’
　　‘测试结果：0，请取出物品。’
　　‘测试结果：0，请取出物品。’
　　……

　　重复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听得多了，已经从最开始的失望，转变成麻木。

　　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大家从下飞机开始都还没有吃东西，等待良久的学生们早已疲惫不堪，又加上腹中愈渐饥饿，有人已经开始小声抱怨起来。

　　“人不怕死，就怕等死。这都查了一个多小时了……”

　　“哎，少说两句吧，这事又不是咱们能定的。”

　　“出门之前，我还跟我爸妈说，我一定会好好赚钱回去呢……”

　　“我也……已经跟妹妹越好，等我忙完大考就陪她一起去动物园，再请她吃三层大蛋糕……”

　　“唉……若是我回不去了，你们帮帮忙，给我家里带个话，就说我在这边……不回去了……”

　　一阵低气压逐渐在人群中弥漫，似乎大家已经渐渐适应了一道道接踵而来的惊吓，有了空余的脑子去想关于自己的事情了，然而，对于身处如此境况的他们来说，可不算是件好事。

　　这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迅速扩张开来，叹气声和低低的抽泣声逐渐弥漫开来。

　　大抵，他们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测试结果：16.3%，请取出物品。’

　　突如其来地，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一顿，都愣住了，大家不自禁地循声望去，不知为何，在听到那个数字的刹那，所有人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有什么东西偷偷钻了出来，可以称之为，希望吗？

　　王玄快步走入场中，站在那人面前：“34087号，段文远同学，恭喜你，由于超过15%，你将成为我校的正式学员，享受一切中立之地居民的待遇。”他抬眼又核对了一下显示屏上的数字，继续说道：“由于超过15，需要进行复核，现在先跟着我，等这边事了，我跟你一起去办手续。”

　　段文远点点头，他感受了到周遭的目光，笑了笑，淡然回望过去，与他四目相视的目光中，都是欣羡和渴望，当眸光划过叶菲菲，他突然顿了一下，他看到，叶菲菲也在望着他，但他却觉得，似乎这个目光和别人的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他没有多想，他眸光微动，很快扫过叶菲菲，继续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回到负责人王玄身上。

　　“对了。”王玄笑道：“不好意思，我手里好久没出正式学员，差点忘了。你可以选一个人和你一起入学，给你打下手。对方的血液占比不用担心，多少都可以，算是对你们外来者的福利吧。”

　　闻言，人群中逐渐骚动起来，甚至有地方差点炸开锅，只要当了段文远的副手，就算测试不通过，也能平安入学！所有人面含渴望地盯着他，似乎此刻，段文远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谁被他的手指到，谁就能得到救赎。

　　“文远，我们是一个班的，你还邀请我跟你一起来历浦大学呢，选我吧！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 李换星近水楼台，他就站在段文远身边，朗声说道。

　　“文远，我也是被你邀请来的呀，咱们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我的能力你也清楚，不论什么事情，做的肯定比李换星更好！”柯安琪，原二班班长也不甘示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随后，大家都开始毛遂自荐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嗡嗡地大厅里都是杂乱的说话声。

　　“闭嘴！”副手王回举步上前，手持警棍指向人群：“允许你们随便说话了吗？”言罢，他望向段文远，唇角微微扬起，他面色和缓道：“段文远同学，不用在意他们，你选吧。”

　　段文远点点头，望向众人，众人虽不敢再出声，但都满目渴望地望着他，只要能抓到这个机会，他们就有救了，就能活下来，再见到家人了！

　　因下一批就会轮到叶菲菲测试，故而她刻的位置也是非常靠前，仅仅只要走上几步就能走到段文远面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段文远，见段文远的目光停到她的身上，唇角渐渐弯起，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段文远同学，你可以做出选择了。”王玄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视，段文远望向王玄，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的决定是？”

　　段文远余光中又望了一眼叶菲菲。

　　随后轻轻开口：“我选……”

　　“李换星吧。”

　　叶菲菲的笑意就这样僵在唇角，随后，她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徐徐敛了笑意，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段文远。她没有在意李换星激动地呼喊，也没有在意其余人失望的哀叹。

　　叶菲菲突然向前走去，拉近二人的距离，她沉声问道：“你确定吗？”

　　“34090号，你没有资格向正式学员发问，请立刻闭上你的嘴，站到你该站的位置上。”王回一个闪身就站到叶菲菲面前，将警棍抵在叶菲菲心口。

　　叶菲菲没动，依旧盯着段文远。

　　“抱歉，”段文远移开目光，淡淡回应道：“我的确对你有好感，但我更想活下去。”

　　叶菲菲瞥了眼李换星：“好。”说完之后，她转身站回原来的位置。

　　====

　　段文远的事情就似一个小插曲，没过多久，副手们便挥着警棍恢复秩序，检测继续进行。

　　这一批全部检测完毕，不出意外地，除段文远之外，其余的人都是以0来收场。

　　待他们离去，叶菲菲随众人走上前，站在高台边，从左上角拿过一片玻璃，她揉了揉自己的手指，随后用指甲在指腹上划开一道口子，如盖章一样，将血按在玻璃片上。由于没用针头，她是几人中速度最快的，几分钟之后，检测结果出来，她面前的仪器最先发出声音：

　　‘测试结果：5%，请取出物品。’

　　本来就安静地大厅内一下子更是落针可闻，虽然先前有段文远打底，但初步检测中一下子出现两个直接合格者还是非常少见的。

　　“34090号叶菲菲，恭喜你。”王回走到叶菲菲的仪器旁，看了看：“到达合格最低线，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和段文远同学一样直接离开，也可以继续待在这里接受人造血，理论上F型人造血可以将占比提至15%。”

　　“不了，”叶菲菲答道：“我选择直接离开。”

　　王回蹙眉：“你要考虑清楚，占比15%以下虽然也是我校学生，但仅是基层学员，毕业后也只是次等公民，很多社会福利都享受不了，比如，自由地去其他国家。”

　　叶菲菲摇摇头：“谢谢，不必了。”

　　“好，那你站到队长那边去。”王回不再多言，会有碍前途的又不是他，稍微提醒几句，也就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

　　叶菲菲走向负责人王玄，他身后站着的就是段文远和李换星。

　　“恭喜。”王玄言简意赅地说道。

　　“谢谢。”叶菲菲也没有多言。

　　“郭冬的眼光倒是不错，不说段文远，连你都直接过了。”王玄低声笑道：“你有他的邀请，可是比多数正式学员都幸运得多，你若是真的能在他那儿找上活干，兴许我能帮你说个情，和段文远一样，成为正式学员。”

　　叶菲菲微微一笑：“承您吉言了，那我过几天去试试。”

　　王玄点点头：“你不用免费的劣质人造血也好，毕竟第一次用效果最好，你若能去那边，记得找机会弄个好点的人造血，毕竟学校里的高价品，以你们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

　　叶菲菲低声称是。

　　站在另一边的段文远始终面色复杂，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过了片刻，见那二人对话结束，他徐徐靠了过来：“菲菲，方才是我不好，但你也顺利通过了，我们还多了一个李换星当同伴，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嗯？”叶菲菲转过头来：“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怨你，我那会儿只是兴致使然，给了你一次机会，不管选谁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仅此而已。”

　　段文远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他思索片刻，继续开口时语气已变得颇为生硬：“你要知道，作为外来者，你之后的生活会比你想象得更加举步维艰，外面那些失败者，就是这里残酷的写照。并且你还要知道，经过人造血，合格者肯定还有，而你只是最低的5%。”

　　“哦，所以呢。”

　　“所以，我能选的也不止你一个，还是尽快看清形势，不要浪费了我对你仅剩的一丝好感。”

　　叶菲菲回头，望向面色冷硬的段文远，感受着他的霸道，她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抱歉，你好像又误会了。”

　　“什么？”

　　霎然间，段文远只觉脑中‘嗡’地一下，登时感到天旋地转，他甚至因此而踉跄了一步，与此同时，有一道声音不容分说，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令他十分难受：

　　“我只是……不想让那么廉价的人造血，进入我的身体，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