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春半 少年未归》夸父吃桃

19、生日宴席 骆北端上来

　　骆北端上来清粥跟两份小菜，奶奶招呼玖玖坐在饭桌上。骆北说：“赶紧吃，马上得出门。”“呀？”栗玖玖有些傻眼，快速扒完饭，趁着骆北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她溜进去问：“你要出门，我能走了吗？”

　　“不能！”骆北笑嘻嘻地说。

　　“可马上上学就迟到了！”栗玖玖指着客厅里的摆钟，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可骆北倒是不吃这套：“本来你可以走了，但我奶奶刚刚跟我说，我们吃饭让我叫上你！”

　　栗玖玖戒备地霎时间睁大了眼睛，瞧在骆北眼里活像那只瞪着铜铃眼的小黄猫，他走过去摸了摸女孩的头：“我奶说的，我也没办法！谁让你那么讨人喜欢呢？”

　　出了小区门，骆北搀扶着奶奶上了车，栗玖玖跟着也坐在后头，她有些不晓得骆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车出了市区，栗玖玖才发觉，这是去墓地的路。

　　原来有意无意，他们想让自己做的事情，还是去骆向东坟上跪上一跪，可这又干自己什么事？那天晚上，她被逼着跪也跪了，这是还得要去拜祭百天吗？

　　下了车，她站在墓地服务区内，这里周内少有人烟，一队穿着白孝衣吹吹打打的送葬队伍尤其显眼，走在前头的貌似是逝者的女儿，哭得肝肠寸断。栗玖玖突然想起来，栗守达死的时候，她没哭得这么凄惨。

　　锦北旧风俗，要守灵三日，她跪在栗守达棺材前，一言不发。巨大的哀恸钳住了她的心脏，她总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该再存在了！她爸死了，可旁的人还笑的那么开心，凭什么死的是栗守达？她还想，要是所有人一起死，是不是世界上就不会有悲伤了？

　　骆北瞧见栗玖玖走了神，捏捏她的手心：“你在这里等着！”今天是奶奶的生日，他们本来是要去酒店里庆祝，可不巧今早奶奶好似突然精神变好，说想要来骆向东坟上瞧一瞧。骆北瞧着栗玖玖出神，心底里想，她该不会觉得我还要惩罚她？

　　骆北心底里想着，今天的生日也不是让她来对着祖母陪笑清债的。他只是觉得他想她来看看，看看他的人生。没有谁的人生不是一滩烂泥里要开出花来的。人生还长着她不能就这么放弃掉自己。

　　骆北很早之前见过栗玖玖，那时管莹刚死，骆向东拉着上小学的他去工地打零工。工友们看他小很照顾他，工地上半大孩子很正常不过都是初中生，骆向东不敢让他辍学，只好在暑假里带着美其名曰见见世面。

　　七月里的暑天热得人冒汗，胃里没东西还胀气。骆北脑子直犯晕乎，晕倒在地。

　　他醒来是在监理的床上，听说老板经常来这拿这件房当临时休息所，床架子上搁着老板女儿的照片。女孩穿着齐整又富裕，花裙子衬得脸像花蕊，笑嘻嘻的站在花园里。

　　一看就家教良好，学习优异，带着一股子傲气。跟自己不一样，骆北张开手，还没开始发育的手上全是血泡。

　　后来管春晓发达了，由他舅舅负担自己的学费，骆向东也得看着管春晓的脸色过活，自然不敢说什么。

　　昨天晚上，她的脸睡着的时候还是一张不知人间疾苦的脸，明明境遇已经跌到谷底，昨天之前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她的境遇再添一把柴火，把她架起来烤？
　　可如今看着，他是不愿意的，该落的下场境地，她得了，可他不高兴，她那么苦，他怎么高兴地起来？

　　等骆北的时候，栗玖玖瞧见漫山遍野的白花，那都是人们祭奠亡灵带的。近前她脚底下也有一朵，萎靡在风雨里，带着些泥巴，她蹲下身，看着这朵花笑了笑，她跟这朵花，何其相似！

　　有人弯下腰捡起了这朵花，栗玖玖沿着手看去，是骆北，他拽着栗玖玖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去吃饭吧！”

　　骆北和栗玖玖一左一右搀扶着老人进了酒店包间，座上坐了许多人在等着。瞧见他们进来，有个女人赶紧起身“小北呀！等你们好久了！”骆北笑着应道：“去给我爸上坟，耽搁了！”

　　女人面色一瞬间有些难看，这时在她身侧传来甜甜的声音：“小北哥哥还带了个漂亮姐姐来！”是个小姑娘，瞪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瞧着栗玖玖。

　　骆北扶着奶奶坐了主位，拉着栗玖玖的手，坐到了小姑娘旁边。

　　小姑娘仰着头，捂着嘴说：“是哥哥的女朋友吗？”一脸掩藏不住的欣喜。

　　栗玖玖从进包间起，就十分尴尬。如今满座都瞧着她跟骆北，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栗玖玖身量小，平日里穿着校服瞧不出什么，如今穿着管莹的旧衣服，一袭黑红的裙子散着发，倒有些成熟姿态来。骆北不急不慌地夹了一筷子菜：“我妈家的亲戚，到我家住几天。”

　　他的话刚一落地，便瞧着女孩子从坐立难安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夹了一筷子菜，送到栗玖玖面前说：“按理来说，她得叫我一声哥！”管莹那边的亲戚，在座的没一个人熟识，倒是让骆北混了过去。

　　骆北那一筷子菜也不搁，就竖在栗玖玖眼前。女孩心下使了个白眼，面上笑呵呵地说：“谢谢哥！”

　　骆北开心极了，又揉了揉栗玖玖的头发，说：“乖！”

　　酒席过了一半，灭了灯，老人对着闪闪发亮的蜡烛许愿的时候，栗玖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底里第一次忘记了那么多的悲伤，只盛着满足与欢欣。她竟然在仇人的宴会上体会到了许久未曾体悟到的亲情。

　　她有些想向美兰了！

　　等到一众人走的差不多之时，骆北扯了扯栗玖玖的袖子，示意她留下来。下午四点钟，她逃了快一天多的课。“好人做到底，行不？”骆北捏了捏栗玖玖的脸，扶起奶奶。

　　老人喝了些酒，回家的路上睡的昏沉，攥着栗玖玖的手就是不放。回到家已经是五点钟左右，走廊一片漆黑。，栗玖玖跺了几遍脚都不见灯亮，骆北见怪不怪“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