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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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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大地生机盎然,一栋中西结合的洋楼以米黄色为主调,两层楼高的主屋门前有一个小巧的圆形喷水池,池中植着几株紫色睡莲,含苞欲放,庭院左边几棵高大有着二十几年年龄的银杏树在霏霏细雨中,悄悄抽出嫩绿嫩绿的新芽,在光秃秃的褐色树干上那么地明显,像是衣衫褴褛的老人头上别着几个绿夹子,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可笑。右边草坪上的小草一片绿油油的,偶尔中间会冒出几朵不知名的鲜花,犹如害羞的小姑娘躲在门后偷窥来客,煞是可爱。树枝上有时会迎来几只燕子,叽叽喳喳地鸣唱着,和着喷水声奏出一支春天的赞歌。
一阵钢琴声从大屋传出来,琴声是断断续续的,总是弹到一定地方就会停顿一下,有时候还会弹错音,可想而知,弹琴的人不仅对琴谱不熟,而且功夫不到家。隔了一会,钢琴声又响起,这次比较流畅,但是有时候也会弹错音,可总体而言,比刚才的好很多了!
装横高贵典雅的大屋中间摆放着一套俄国白皮沙发和茶几,顶上是德国镂花水钻吊灯,左边一大片落地窗,和煦的阳光溜进屋里来,洒在窗前的钢琴架上,暖暖的。钢琴前坐着一个少妇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旁边又站着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少妇穿着一件米白色缀花旗袍,将她的玲珑曲线完全勾勒出来,外面套着一件白色蕾丝小外套,头上绾了个象征着已婚女人的髻,少妇有着一张清丽秀美的脸蛋,整个人宛然一朵空谷幽兰,小巧的嘴唇此刻正微微上扬。而坐在她旁边的小女孩着一件粉红公主装,五官非常精致,不难看出长大后必定是一个一笑倾城的美人胚子,至于站着的女孩也是身着公主装,乌黑顺滑的头发仅仅夹着一个红色发夹,五官竟与少妇有七八分相像,也是一个清甜可爱的小天使,只是此时的她,眉头微蹙,嘴巴嘟起,似乎不怎么开心。
钢琴声一停,少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纤纤,你进步了不少,只要多加练习,铃姨相信你一定可以完完整整将这首曲子弹出来的!”袁羽纤乖巧地点点头,甜甜一笑:“铃姨,我一定会做到的!”
“嗯!”童铃微笑抚摸一下袁羽纤的头,继而转过脸看着另一边一脸不高兴的女孩:“云儿,你刚才也听到了,纤纤弹得确实比你熟练多了,我就不明白,你们是一起学这首曲子的,怎么你就弹得乱七八糟呢!你呀,要多多向纤纤学习!”
谁知白素云“哼”一声,把头一撇表示她的不屑,却惹得童铃有些无奈。
“你这孩子。。。。。”
“铃姨,您别生气,其实纤纤弹得也没好素云多少,我想,经过今天这么一测,素云一定会加强练习,说不定明天就会弹得比我好呢!”听到袁羽纤体贴的话语,童铃莞尔一笑,对她的喜爱不仅更多一分了。
“纤纤的嘴可真甜呀!”
袁羽纤害羞地低下头,在童铃看不到的档儿,对着白素云偷偷做了个鬼脸,白素云不屑地“哼”了一声,换来童铃疑惑的表情:“云儿,你到底老在哼什么呀!你这孩子!”
“铃姨,我想素云可能因为我才不开心的吧!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反正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袁羽纤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煞是楚楚可怜。
“没这回事,时间还早着呢,再说,你家就在铃姨家隔壁,近得很,晚一会也不碍事的!就当做来白伯伯家玩咯!对了,我让周婶去给你们做些点心呀,你就在这里再玩会吧!”说完,童铃向白素云使眼色让她陪袁羽纤玩。
当童铃一走远,白素云给了袁羽纤一个鄙视的眼神,不屑道:“袁羽纤,你装得真恶心!”
袁羽纤却不在乎地扬起嘴角,自傲地说:“那又怎么样,反正他们大人喜欢就行了!难道像你一样整天一副晚娘面孔,让人看了只会觉得自己自讨没趣!”
“起码这就是最真实的我,哪像你净会装模作样,骗取同情!”白素云冷笑道,她实在看不惯袁羽纤老一副无辜的可怜相。
袁羽纤一听到“骗取同情”,立即气得眼眶都红了:“什么骗取同情?素云,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吧!大家都喜欢我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你没错,只不过大家都被你骗了而已,等有一天你的真面目被揭穿了,你就不会这么认为啦!”白素云冷冷地说。
“你。。。。。”
“哼!” “哼!”两人不欢而散,分别向两头离开。
白素云和袁羽纤分别为卞岭两大富翁白冲和袁天驰的千金,难得的就是这两家还是世交,连屋子都选择毗邻而建,而更不可思议的是白素云和袁羽纤还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按理说这两个可爱的女孩即使不是亲如姐妹,也应该是好朋友,可是她们却出乎意料地是“敌人”,而成为“敌人”的原因并非争美争乖争宠,而是争性格,白素云讨厌袁羽纤惺惺作态的行为,而袁羽纤却老爱逗白素云冷淡老成的性子。可令白素云更气的是,偏偏大人们都受她这一套,每次只要看到她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就心疼得不行,似乎就算袁羽纤要天上的月亮都愿意为她摘下来。甚至整个卞岭的人都知道袁家的大千金袁羽纤小姐是个善良柔弱的小仙女,而她白素云却是个冷面冷心的小顽童,真太不公平了。而最最可恶的还是,白素云的父母对袁羽纤的好比对她要好上几百倍,也不知道谁才是他们亲生的。也因此,白素云决定和袁羽纤卯上了。他们个个当她是宝,她白素云偏不给她好脸色。也因此许多人都知道她们俩不和,不过大人们也只当她们是小孩子脾气而已!
然而,也许真是性格所造,看起来柔弱地风吹即到的袁羽纤,待遇永远都要好过看似更坚强的更无理的白素云。如果两人一齐做坏事犯了错,白素云永远都是第一个被责备,而一脸无辜的袁羽纤只是被随便说两句而已,语气轻地担心吓坏她。一次,两人看见她们家门前蹲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乞丐,俩女孩立即跑到家里,一个拿着古董花瓶,一个拿着妈妈的珍珠项链,一齐送到老乞丐的手上,结果白素云被训斥是败家女,还罚她抄写家法,而袁羽纤却被称赞有爱心和同情心,值得表扬提倡。
有时候,白素云还会无辜地帮袁羽纤背黑锅,气得白素云咬牙切齿,偏偏大家又不信那会是袁羽纤这么乖巧的人做的。就像那一次,袁羽纤得知白素云迷上雕刻,就想送她一些好的原木材料,于是将她爸爸最喜欢的檀木书架子给拆了,将木块送到素云房里,后来被白冲发现,亲自押着她到袁家赔礼道歉,手心还遭了一顿好打。
闲暇时,白素云会依偎在妈妈怀里,不解地问,为什么大家都不舍得对袁羽纤说重话,而对她却毫不留情,一点面子也不给。童铃就会说,那是因为纤纤是个脆弱的孩子,脸皮子薄,说重了会伤到她,而她家的云儿就比较坚强,就像那种生命力顽强的荨麻,风吹雨打也不怕。这时,白素云斜睥着母亲,说,意思就是说她脸皮子比较厚,怎么打怎么骂都无所谓,就像那野生杂草,而袁羽纤就是名贵的鲜花,碰不到!童铃通常都会尴尬地笑说:“傻孩子,你才不是什么野生杂草,你可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只不过,纤纤是个更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刚开始白素云听后,鼻子微酸,心中微微颤动,可是后来,她只是回以一道讽笑。
其实袁羽纤并不是真的在装模作样,陷害白素云的,而是这就是她的性格,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素云老因为这个针对她。她又没惹到她!她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正是因为她这个性格已经在无形无意中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白素云,虽然她是无心的。可是也就这样吵吵闹闹来到她们的十二岁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