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碎玻璃 序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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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我的生日，本会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但我现在仍从熟悉的床上醒来。后来怎么从海边回来的记忆在安眠药的作用下像梦一样变得断断续续，和更遥远的梦或记忆混在了一起，难以辨认。
可那咸湿海风中海鸥凄厉的哀鸣仍不绝于耳，而那海水中濒死的绝望也从脊背涌上大脑，令我背后发麻。
那片羽毛是梦吗。抑或是真实。
我从床上浑浑噩噩地爬起。
其实我不能确定那是白色，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除蓝色之外的颜色了。
不过它令我想起了死亡，平静，从容，凄美。
噢，对了，牛奶也应该是白色的。我正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然后走到空旷冷清的客厅坐下。
这不是我家，只是我目前住的地方。不是很大，对我来说却绰绰有余。
这里很干净，也很空荡。
客厅里只有一张廉价的拼装桌子不很结实，和一张过时的小沙发，上面还有些洗不掉的污渍。
厨房的壁橱里堆满了泡面和面包。放着些快脱水干瘪的水果。
卧室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书柜。书桌上除了一个笔筒什么也没有，里面零零散散几只廉价的笔。没有刀具。
书柜里却满满当当的，都是书。过去我常常看。但现在已经落满了灰。
屋子里很暗，窗帘一年四季都被拉上，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因为我的眼睛见不了光。
我的人生亦如是。
这是岑姐的家。我替她写作，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我与她并非熟识，只知道她大概是姓岑，她让我喊她岑姐。
她个子偏高，体型不胖不瘦，声音很尖细，激动时尤其不好听。她的长相，我没看清过，只感觉她很显老，很沧桑。
她目前是个作家。说“目前”是因为她曾经是个阔太太。
住在几百平的大别墅里，在这个边缘的小镇，她便是上流人士。人们都说她命好，也都嫉妒她。
不过后来她丈夫在外面找女人染上了病，不仅传染给了她，去世后他的遗嘱还把岑姐唯一能得到的一点补偿全送给了别的年轻貌美的女人。
岑姐尝试过投奔她的父母，却被扫地出门。人们都说她活该落得这个下场，却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没过多久便逃离了这个地方。再也没回来。
现在她是一个杂志的编辑，据说销量还不错，她的工资也很高。每月月初我会把我写下的原稿寄给她，到了月末便能收到当月的杂志。
其实我对那个系列的杂志丝毫不感兴趣，我等得是一同寄来的稿费。我一直省着花，我怕哪天突然收不到回信。
我和岑姐并没有血缘关系。她之所以会提供我这座房子和一份工作，无非是因为这房子没人租也没人买，看我可怜，便施舍给我。也能赚我一笔房租。
我一直不想和岑姐扯上什么关系，即使我需要她。这样哪怕我死了，她至少也不会难过。
我不想给她添麻烦，我的人生已经够失败了，不应该牵连别人。
但我仍很感激她，感激她给了我一个可以躲避外界的空间。在学校里，我就像只没有壳的龟，赤身裸体，脆弱不堪。至少他们很少追到房子里。
除了一次。那次他们把我按在沙发上。我划伤了他们中的一个。
染上的血迹很难洗掉，当时的场景，也常常在梦里浮现。
过去我常常在半夜惊醒。
醒来后看到的只有蓝色的月亮，如水的月光。
也许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底的失败品吧，是一个不该惹怒神的反面案例。
是一块会划伤所有人的碎玻璃，支离破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碎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