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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骗子 ...

  •   狄尼勒把唯一一辆监控车开走与基地派出来的人对接那四名补充队员——在庆丰日的事件后,地面部队的车严禁进入基地外一百公里范畴——其他人就只能无聊地等待。
      基地附近是十分安全的地区,大家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擦拭装备,安余也将救援车内的资源重做了统计,结果十分不理想,他们没剩多少有用的东西了。这次提交的物资申请里也包含一些药品,不知能批准多少。
      心情有点沉重,阳光恰到好处地温暖,安余深吸口气再慢慢吐出,被不远处聚集的一圈人吸引。
      大家带着戒备和好奇在围观齐斩修车。
      齐斩钻进车底,一直在加固他在意的转合器,对周身的窃窃私语不甚在意,直到他听有人喊了句“安余”。
      齐斩装模作样地又弄了会,听那边安余跟他们聊起来,完全没有要找自己的样子,又没出息地自己送上门。
      他看到那些身着地面部队制服的年轻人,或高大或矮小,不管胖瘦体格都很结实的一群男的,此时就像幼儿园的大宝宝排着队表情各异地跟安余告状。
      “真的能让alpha动我们的车子吗?他不会动什么手脚吧?”
      “他为什么不回基地,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alpha的信息素会不会引来巨大虫啊!”
      “我还是不放心,他这么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安余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就是带点为难地提醒,“alpha的听觉发达,他可都听到了。”
      七嘴八舌顿时被按下暂停,齐斩被集中的视线压制一秒,而后那些人纷纷鸟兽散,空留安余一人还站在那对着他笑。
      不论在哪,他都还是这么受欢迎。受beta的欢迎,受omega的欢迎,受alpha的欢迎。
      烦死了。
      他沉着脸走过去,也不管附近有几双偷看的眼,一把将安余搂住。“安余哥真是太坏心眼了,就让他们欺负我。”
      没错,安余就是故意的,但他当下就后悔了。齐斩在吐出那个“哥”字时也在他耳边吐了口气,安余发现自己有点受不了这个。以前听惯了的称呼忽然再出现,怎么就多了些让人受不了的紧绷。
      脖子痒痒的,搂着自己的手滑到腰后,逐渐收紧。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安余有些放空地思考这个问题,懒懒地并不想动,又听齐听低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由酒缸中挣扎着出了口气,乍然清醒。
      齐斩似乎注意到了,他带着些审视专注地观察着安余的脸。
      “我听到车子的声音,他们回来了。”安余向着一个方向看过去,果然狄尼勒开走的那辆监控车回来了。
      “如果车子没有回来呢?”齐斩却拉住他手腕追问,“你会告诉我这两年间你发生了什么吗?”
      安余的眼稍微瞪圆了些,又松弛下来,“能发生什么,你不是已经看见了。”
      齐斩摇了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腕。
      其实在扮幼儿园大宝宝委屈讨巧这方面,齐斩的天赋要远高于其他人。他咄咄逼人时安余苦恼,他抿口不语时自己更是充满了负罪感。
      安余站定,在齐斩一次次失望的垂眸中,他是真的会怕。
      “我让你伤心了?”他问。
      “有一点吧。”齐斩很老实。
      “你呀……”直白的时候比别扭的时候还要让人难以应付。
      但安余只是又那样看了他一眼,转身跟其他人一起跑向监控车,新队员已经下了车。
      齐斩追随着安余的背影往人群中走,回过神来才觉出哪里不对,他的思绪不得不从安余那句似有为难的话中拉回来,放在那四名所谓“新队员”身上。
      那四个新人里,竟然有三名都是女性。
      不光他,原队员们也是纷纷赞叹,“大公真是果断,说地面部队加入女性成员,这就一下来了三个?”
      和队员们的反应对比强烈,狄尼勒阴沉个脸,显然对这次分配非常不满。安余过去暗自问了药品情况,狄尼勒摇头。“武器、药品,还是那样。”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按照老规矩,狄尼勒找了四个各方面质素最好的队员去带那些新人,又将带回来的物资做了安置,队长发完话后问队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于是,安余将人都撒了出去,一起采草药。
      草药?齐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们驱车来到一片离基地200公里左右的野山下,看情况17队的人对这里都很熟悉,他们甚至煞有介事地拿出电子目录,对着上面植物的样子在野地翻找,就连队长也不能避免地加入进劳动中。
      齐斩一头雾水地跟着安余,就听安余边解释着,“在我之前,这里的医队是个老人,家传中药学,在基地中寸草不生的情况下还一代代保留着古老的药材手册,他在去年同巨大虫的遭遇战中死去,但把那本手册留了下来,我也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你手里那个扔掉。”
      齐斩捻着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药材,在遭到安余嫌弃后叼在了嘴里。“吃草能有什么用?”
      安余站直了看他,“你那个的话,大概是拉肚子。”
      齐斩吐掉了草,抱着肩膀,“你骗人。”
      安余就笑了。“这里没有巨大虫,快干活,明天队伍就要往灰色线那边移动,这种悠闲的时光可就没有了。”
      悠闲?齐斩这才注意到,虽然是枯燥又费神的机械劳动,但确实每个人脸上都显得轻松,好像让他们像牛一样低着头在草里磨蹭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安余的指尖染成了带着土壤独特青苦味道的绿,他并不是一直在拔草,更多的时候他要各处去看,制止打闹的队员,检查他们的成果是否合格。有的东西要根,有的东西要叶,安余总是不厌其烦一遍遍重复,他倒成了个草药专家了。
      齐斩沉默地看着乐在其中的安余,内心激荡着欣慰的细小水波,又如脚下土壤般灰黑苦涩。
      采集的数量够了,安余又安排十几个大老爷们排排坐,每个人都叼着根烟一脸痛苦地摘草药,很快天就黑了下来,手指头抽筋的大老爷们倒了一地,只有安余收获满满的世界达成了。
      “今晚我要在车里熬药,你们哪个想偷懒跑那睡觉的可别被我逮到。”
      “哪能呢!我们从没干过那种事!”大家纷纷七嘴八舌,生怕自己偶尔去救援车里蹭床的行为被队长洞察。
      得到保证后,安余唤那边傻站着的齐斩,“还愣着干嘛?”
      齐斩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安余却不等他,转身就走,走得还比平时更快。
      像是在逃一样。
      齐斩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筐,筐里是大家好不容易摘好的草药。这个东西,怎么就到了他的手上呢?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齐斩的腿已经自己动了起来,跟着安余,亦步亦趋。
      他凭着那个筐,顺理成章获得了和安余一起进入救援车的权利。
      救援车的空间拥挤狭小,微弱的灯光也显得明亮,两个人都挤进去连转身都变得费力,除非有一个人去床上。
      安余将那筐放好,没有要处理的意思,也没有让他出去的意思。两个大男人顶天立地地挤压着这逼仄空间,齐斩顿时就有些呼吸困难。
      外面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救援车被刻意停得很靠外,齐斩不得不将这视为某种老谋深算,某种别有用心。
      他的背靠在车门上,车门确实已经锁好了。
      “偷情这种事,还挺刺激的。”安余将他的别有用心摆在了明面上。
      齐斩喉结动了动,他迈腿过去,只一步就将安余抱进了怀里,按着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是可怜他,还是被他磨得没办法,这些齐斩都不想去思考了。安余对他的心软里总是添加了些对其他人没有喜欢,因为这点心软与喜爱,安余由着他耍混撒娇无理取闹,那是份独一无二的宠爱,可谁能说有一天宠爱不能变成情爱?
      当安余因被吻而发出急促的喘息,当他的身体不由己地开始妥协于快感,齐斩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接受一个想要得到他的alpha。
      齐斩发了狠地将那薄唇吻肿,不尽兴地又去吻他的眉梢眼角,安余难得乖巧,被压得整个人向后仰去站都站不稳也不抗议,直到齐斩的手开始解他制服系扣,安余哑着嗓子说,“等等。”
      “不等。”
      “我自己来。”
      齐斩,……
      齐斩觉得安余有点不太对劲,所以他再次松开了手,还退后了半步。
      车顶的小灯离脸太近,安余似乎有些局促又无处可逃,只好认命地微低了头。面颊粉红,长睫微颤,齐斩又是一阵的心动。然后他看到安余忽然转过身去,只将头微侧,露出一边轮廓可爱的耳朵。
      齐斩瞧得有些痴了,安余的嘴张了张,有些为难似地,终也没说出什么。迷彩制服由肩头滑落,袖子将将挂在手肘处,大半个背便露了出来。
      安余仍是因紧张羞耻和其他别的情绪而皮肤发烫,整个人泛着诱人的色泽,齐斩此时却无心再去欣赏,他整个人木在原地,这时就算有人隔着车门射出一枪能贯穿他身体的子弹,他也是不会躲的。
      他整个人在那个瞬间像是就这样站着死去了。
      他看到安余狰狞可怖的背,那里的皮肤像是被揉搓成一团又展开来的棕红纸张,像从斑驳古老的腥臭皮革上撕扯下来的一块。总之,那不是安余的皮肤,不曾属于他身体任何部分。但现在,那就是他的身体。
      安余在这种窒息的沉默中索性将那制服扔在了地上,他的整片背延伸至皮带以下的皮肤,是失去了生命被放进洗衣机搅烂的涂料,他的安余……齐斩全身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的安余哥根本没能逃出那场零区的爆炸。
      “你,”齐斩混乱地开口,“你说你被蕾萨带走,睁开眼时人已经在这里。这之间,隔了多久?”
      “一个月,”安余说,“我真正地恢复意识是在来到这的一个月后。之后,离能下床隔了半年,离皮肤完全愈合过了一年,脱掉压力衣是两年后……实际上,是上个月。”说到这,安余撇了撇嘴。
      他过去抹掉alpha脸颊上的泪水,又有更多的泪足够他手足无措,但好在这种情况符合他的预想,alpha是个哭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是你自找的,你把我逼得太紧,我本想有更多时间让你接受的。事到如今,可别说没了兴致,那可就要换我疯了。”
      齐斩那包裹在乖巧外衣下的执着,他要是还不懂也太迟钝了。执着,安余在每个见不到齐斩的夜晚望着星空会想,执着是一种即伤心又伤身的诅咒。“你不来,再过段时间我也会想办法去奥林匹斯找你,我知道你在那过得不太好。”
      “你就不能把对我的心软,放一点在你自己身上吗?”
      安余对着那张泪流满面但依旧英俊的年轻面孔愣了下,伸手一推将齐斩推坐在了床上,“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是你自己总胡思乱想。”
      齐斩还在哭,还陷入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所以当安余跨坐在自己腿上时,他还有点发愣,不知对方要干什么。
      安余表情严肃,甚至带着点怒意和不耐地问他,“还偷不偷?”
      “……”
      “真不行了?”
      ……
      安余好像误会了他的停顿,有些赌气地撇过了头去,“不行就算了。”
      唉,如果不是他,谁又有本事让要强又倔强的安余说出这样的话呢?
      齐斩滚烫的手轻轻覆盖在那崎岖的背脊,他能感觉到安余整个人在他怀里轻颤了下。“你也没必要……”安余想着适当的词,没必要为证明什么去摸那片恶心的皮肤。
      齐斩逐渐收紧力道,将人压在胸口,对着他耳垂轻声问,“可不可以趴着?我怕弄疼你。”
      “已经不会疼了。”
      “骗人,”齐斩在他耳垂亲了下,“你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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