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信息素和他没心的男人》粒粒皆苹果

64、第 64 章 美丽的危险

　　他们在入夜前驱离点位，那里在黑夜不是安全区域。17小队共10辆车，其中包括一辆救援车和一辆侦查车，所有车辆以磁悬浮驾驶模式飞速撤离，停在片废弃坍塌已看不清原样的建筑前。安余猜测，这里可能是古时候什么祭祀用的场所，倒塌的十字架半陷入土里，从远处看就像个代表危险的“X”。
　　十辆车以车头向内的队形围摆成个规则的圈，成员们聚集在圈内，每人配备一个恒温睡袋，就在车的围拢下过夜。
　　齐斩以伤员的身份合理地可以睡在救援车内，他当然选择去找安余睡觉。
　　只靠着星月照明的废墟中，齐斩摸着黑走了遍，最后来到了敞着门的监控车。车内有微乎其微的蓝光，那是八台显示器的亮光，安余就坐在显示器前，一手掐着烟正专注地盯着屏幕。
　　齐斩迈脚上去，他相信那扇门是为他开的。
　　“我还以为你的职责只在那辆救援车上。”他这么说着，由后将安余揽进怀里，在他的发顶深深嗅了下。
　　安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点没叫烟头烫着。“老实点！”
　　齐斩就老老实实在旁边坐着看。显示器内明显是夜视摄像头的成像，看久了眼睛会很累，但安余一刻不敢大意。
　　“车顶装有监控用无人机，现在大约在咱们头上两百米高度，一旦发现有巨大虫活动迹象就要马上撤离。”安余边给他讲，补充，“大家都是轮流值夜。”
　　“遇上了就只有跑的份吗？”齐斩问。
　　安余扭头看他，“是在避免无意义的损耗。”
　　这倒是。
　　显示器没有声音，这间车箱里也没人说话。齐斩望着安余认真侧脸出了神，有个问题从见面起就一直想要问他，又不敢开口。
　　为什么不去找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对你来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光是种负担吗？
　　齐斩没有开口，嗓子已经干得冒烟，“你怎么会在这？”
　　他看到安余夹烟的手指抖了下。
　　齐斩有些失望地垂下眼。
　　“别误会，”安余转过椅子，因看久屏幕有些疲劳的眼红红的，眼瞳依然晶亮有神。他沉默了下，又斟酌着，“毕竟我没有亲眼看到，狄尼勒之后告诉我，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嗯？”
　　“是蕾萨把我送来这里。”
　　两人无声相望，都很理解对方心中惊诧。
　　“蕾萨？”齐斩努力把安余所说的那个人和自己时常能见到的那位将军联系起来。
　　安余点头，“狄尼勒说那时红镜从天而降，蕾萨将我交给他们。当时我昏过去了，什么都没看见，醒来时人已经在这里。”
　　不光安余自己，狄尼勒他们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那之后蕾萨也再没出现过。时间久了，那日的事情就像一场梦，只有他离开了基地是铁定的事实。
　　蕾萨从未向他透露过半句。齐斩回想，就算是在他因信息素失控陷入疯狂时，在第一年为找安余活成行尸走肉时，蕾萨也没有透露过半句，哪怕暗示性的也好。
　　他不由得用带些考量的目光去安余脸上寻找答案，对方是一样的茫然。齐斩不由多看了会，这一看就又入了神，满脑子都是在救援车内未完成的事。
　　自己真是好没出息。
　　“现在，我找到你了，你就再也跑不掉，”齐斩抬眼看他，“你明白吗？”
　　安余歪了歪头，觉得他神情专注地说这样的事很有意思一样，低低笑了出来，将手里一直掐着的那支快燃完的烟杵进了他的嘴里。
　　此时，安余调侃的笑脸和被他压在救援车床上时重叠，“你以为见不到你，我心里就不急吗？”安余慢悠悠地，带着点愉悦和无奈这样说。
　　齐斩想亲吻那手背，而安余只将烟留给了他，自己又专注地看起了监控屏幕。
　　齐斩将那支烟夹在手里玩，又听安余轻飘飘地强调，“我也很急。”
　　曾经齐斩偷偷羡慕过那些能跟安余分享一支烟的人，那时的安余年纪就跟现在的自己一样，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能凭着一句话牵动自己的心，轻易地被安抚，被打乱。
　　齐斩挫败地抹了把脸，将肺中郁气全数吐尽，“真想在这办了你。”
　　安余，“……”
　　安余没看他，只是十分之缓慢地单手撑住额头，靠着监测台半天都没缓过来。
　　“别太震惊，早晚都得习惯。”齐斩义正辞严，板着个脸。
　　安余，“我尽量吧……”
　　“到时候，你再怎么哄我也躲不过去了。”
　　安余简直就被他气笑了，怎么能用满腔怨气说着如此厚脸无耻的话，翅膀硬了会装凶了是吧？别人不了解，齐斩他还不了解吗，他是绝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的。
　　安余刚要调侃两句齐斩的虚张声势，又听齐斩压低了声线，将那些怨气添上几分委屈，“这些年来，我一直坚信自己的自制力要比其他alpha强很多，是我高看自己了。”
　　他正色，“安余哥，试着真正接受我吧，我疯过的。”他说，“不要再让我回想起那时的自己了。”
　　这下，安余彻底没话了。
　　*
　　“性需求不满足，人要疯的。”狄尼勒说。
　　安余手一抖，满杯的水洒了一半，裤子上十分狼狈，天知道他三岁后就再没有往衣服上洒过东西。
　　明明没有喝水，还是被呛到一样咳了起来。
　　他这怪异的举动引来其他人关注。“开会呢！”狄尼勒提醒。
　　“你也知道在开会，你在说些什么鬼东西！”安余咳得脸都红了。
　　狄尼勒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像涂了层椰子油，有着健康的色泽。现在，那张粗犷面孔上带着少见的无辜，“我说‘你们都注意点需求的合理性，不可能满足的要求就别提，看到你们提交的清单我人都要疯了，你们也给我省省心吧’，怎么了？我的命还不是命了，我发点牢骚都不行？”
　　这下，安余咳得更厉害，脸也更红了。
　　“你从一早样子就怪怪的。”狄尼勒皱着眉，又将目光放远。在他们围坐开会的这一圈稍远的车顶，年轻的alpha坐在那，大艺术家一样拿着个光屏写写画画，十分悠然。
　　安余摆了摆手，简短的晨会当然要继续，很快大家也都忘记了这个小插曲。只有他自己心里晓得，他这个状态是真有问题。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齐斩搅乱了。
　　晨会在他的怨念中结束，安余思来想去，决定去踹齐斩一脚。
　　于是他就去了。
　　他特地翻上那辆装甲车，照着齐斩后腰就是一脚，齐斩就看着他踹。踹完了，就给他展示刚完成的画。
　　安余在他旁边蹲下，细看那张风景画，他都不知道齐斩在绘画方面也这么有才能，画的是这里的实景：残垣断壁的建筑，围在废墟中地面小组成员。只不过，其他人的脸都是轮廓下简单的留白，只有自己的脸被精雕细琢，安余不由又开始皮肤发痒。
　　齐斩专为刺激他一样，在他脸边添了个爱心。
　　安余逐渐咬牙切齿。
　　“会开的有结果了吗？”这么说着，齐斩也见好就收地关掉屏幕，转移话题。毕竟他安余哥天生力大无穷，真被捶几下还是挺疼的。
　　这件事当然也该让他知道，安余从口袋里很随便地掏出个打火机大小的东西摆在地上，那东西向上投射出的光屏是一张实景地图。
　　齐斩还是第一次见到基地外的地图，不免也有些发愣。
　　安余戴上光感指套，手指在光屏上点给他看屏幕上那些四散移动的蓝色光点，“这些是地面小组各队目前位置，我们在这里。”他指。
　　地面小组的职责主要是勘探资源探索旧世界版图，寻找下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场所，只不过多年来一直收效甚微，地图上亮起的地方代表已经探索过的地方，和旧世界地图比就如同地球相较于宇宙那么渺小，那更为广阔的灰黑地带有些什么，不知要多少年后才能为人所知。其他队的车子几乎都在灰色交接线附近，只有他们这队非常靠里。
　　“这队人，是要回基地？”齐斩很快地领会了安余的意思。
　　“对，我们要回基地做人员补充，在两周前的一次失误中我们损失了四名队员。”
　　齐斩了然。自零区那次爆炸后，基地对于地面小组的制度做了翻天覆地的改革，以前以年为单位的集中征选改为了随时补缺，牺牲队员的亲属在审核通过后即刻送出基地，没有家属的就从和爱之家派人，最后是全民摇号，说是公平地连奥林匹斯也参与其中，但AO并不在摇号范围。
　　“每次回去除了人员外，物资方面也能得到一定补充，刚才开会是在讨论这次申请的物资列表。因为是珍贵有限的机会，每次狄尼勒都要啰嗦半天。”
　　“最后决定要什么了？”
　　“还是那些东西，超磁线圈、烟、酒。”
　　对这，齐斩就不太赞同了，“怎么不要转合器？我检查过，至少两辆车的的转合器都有损伤，不管的话什么时候断了都不奇怪。”
　　“那种东西不会批的。”安余脸上透露着他们已经做过尝试。
　　齐斩的眉头越来越紧。只补充基本的动力源和无关痛痒的消耗品，这样的装备支持却要在外面执行危险的任务，这太胡来了。
　　根本是在送死，这样的结论让他颤栗地身子一僵。
　　狄尼勒叫人来催他们赶快出发，三号粮仓成了巨大虫的巢穴，他们必须绕路提速才能在交接的日子赶到。
　　“对三号仓的事你怎么看？”齐斩跟着安余跳下车，跟在他身后问。
　　“不好说，”安余边走边斟酌，“发现这件事的是9小队，他们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后就在三号粮仓位置全员失联了。后来去回收车辆的小队证实，他们都死了。粮仓并没有什么吸引巨大虫的元素，它们为什么会选择在那筑巢？而且，离基地太近了。”
　　那边狄尼勒又在催了，齐斩超自然就跟着安余上了救援车，并且占据了驾驶座的位置，安余坐在副驾驶座，滔滔不绝给他讲起目前已知区域的巨大虫分部和种类，生怕他之后遇到又吃了亏。
　　其实这些事齐斩在学校都学过，可能就各种品种的习性区别，比安余这种自己摸索出来的知道的还要详细，可他就是爱听他说。
　　加尔曾感叹外面的世界真美，那时的他毫无感觉。
　　现在，他也不由感叹起外面的世界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