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正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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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此刻方泽雨有一个最不希望见到的人，那一定是萧清湄。
这么多年，他在方志新的教导下长大，一边做着心狠手辣药物实验，一边在白乙和萧清湄身边做着最阳光的伙伴。渐渐地，萧清湄变成了他眼里的光。他的眼里开始只装得下她巧笑倩兮的脸庞，她轻轻扬起画笔时变亮的双眼……
可是现在他却在这里，让她看见他最不堪的模样。
方泽雨尚处在恍惚之中，白乙却先他一步动了。他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想要开枪射击。
滋啦。
腕部突然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方泽雨右手一抖，手枪脱手掉在地上。他捂住右手腕，不可置信地看向白乙，又看向自己手上戴着的、白乙的手表。
方泽雨恍然大悟，立刻伸手就要去摘手表。然而此时，白乙适时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更大的电流通过手表进入方泽雨的身体，他被电得摔倒在地，身体像只烧红的虾子一般蜷缩起来。
白乙一脚踢开那把手枪，他从包里掏出一只手铐，把方泽雨拷在离门有些距离的水管上。接着，他把手表从方泽雨的手上摘下，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既震惊又惊慌的萧清湄早已泪流满面，白乙将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安抚她。
过了好一会儿，方泽雨终于缓了过来，他艰难地开口：
“让我来这儿，让小湄来这儿；这一切，都是你算好的吗？”
白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向方泽雨，神情充满嘲讽：“清清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不清楚吗？你故意让方志新抓走她做人质来威胁我，以此换取他短暂的信任，现在又何必一副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样子。”
方泽雨的嘴唇颤抖起来，他望着萧清湄，哀求一般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他说得不对。小湄，别相信他，求求你……”
萧清湄咬着唇不说话，过了半晌，她才抬起通红的双眼：“为什么？泽雨，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害死初谣，为什么这一切到头来都是你的错。为什么……我曾经这么相信你，我已经彻底失去白乙了，现在，连你也要失去吗？
她想要站起身，走近一步好好看看这张让她熟悉又陌生的脸。来世间这一遭，她可曾有得到过什么？朋友、爱情，最终都是虚妄。
谁让她只是别人笔下的一个小小角色呢？
她眼前一黑，彻底晕倒在了白乙怀里。
***
萧清湄醒过来的时候，精神还略有点恍惚。她望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意识才渐渐复苏过来。
是了，方泽雨是一切的幕后黑手。白乙把他拷在地下机房那儿，大概等我们一离开就报了警吧。
现在这会儿，估计方氏医院和他们父子两个一起轮番上新闻头条了。
也就是说，有关BVMax的故事，到这儿彻底告一段落了。
那么，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暗行者》也马上就要大结局了？
萧清湄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她突然就很想见到他。她想忘记经历的一切，跟他一起去另一个地方。
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起来，摸上门把手刚要打开门……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怎么样了？”
萧清湄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个声音正是她魂牵梦萦的陆瑾。
她听见白乙回答道：“应该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睡一觉就好了。”
白乙又道：“怎么了？之前你怕被清清看见，都不愿意到这儿来，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地来了？”
陆瑾：“有些担心她，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白乙：“什么？”
陆瑾：“你让我保管的U盘不见了。”
白乙：“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瑾：“是萧萧被绑架之前的事。那天我去接了一个你的电话，回来就发现她先走了。后来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放在包里的U盘也跟着不见了。”
他顿了顿，带着歉意继续道：“我本想马上告诉你，但是萧萧被绑架，剧情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高潮，这时候你正是最需要集中的时候，我不想打扰你。”
白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可是如果U盘真的找不回来了，你会消失在这里的！”
“别担心，”陆瑾柔声道：“我想，应该是被萧萧拿走了。”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萧清湄的心也跟着被揪了起来。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交谈声，一阵脚步声后，传来了玄关大门关闭的声音。
萧清湄顺着门框滑坐下来，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仿佛重播一般开始闪过一条弹幕：
「*检查一下U盘的名字和序列号！名字是Floaters，序列号是023xxxx8976……」
是林非洋留下的讯息！
她条件反射一般站起来，从包里找出那个妥善保存的U盘，又从首饰盒里重新找出从白乙那儿偷拿的U盘。她把后者先插入电脑，点开一看——
名字对不上，序列号也对不上。
从白乙那儿偷的那个U盘，并不是林非洋要找的那个。
那剩下这个陆瑾的U盘……
萧清湄紧张地将U盘插入电脑中，鼠标轻轻一点。
她险些甩掉了手里的鼠标，在“我的电脑”页面下，U盘的名字赫然就是“Floaters”。
她颤抖着点开了U盘的属性界面，序列号正是“023xxxx8976”。
那一刻，无数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难怪陆瑾总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难怪白乙这样的谨慎的人会把U盘随便地塞在衣服口袋里。
难怪，难怪。
原来连他也是假的，这该死的生活竟没有一丝真实。
在这个世界里，居然只有林非洋曾对她说过实话。
那么……
萧清湄绝望极了，她敲击右键，鼠标停在了“格式化”这一栏。
就在这时，她犹豫了。她想起了刚才听到的话：
“……如果U盘真的找不回来了，你会消失的！”
这个U盘，真的这么重要吗？
她小心地移开鼠标，把U盘拔下来，握在了手心。
对不起了林非洋，比起实现你的愿望，此刻，我更想听他们说一些实话。
***
“你的意思是？”
白乙关上了玄关的门，问道。
陆瑾：“我觉得，我们应该跟她说实话。其实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萧萧会去偷你的U盘，说明她已经觉醒了，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在跳帧的那个时候。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很有可能是从林非洋那儿知道了U盘的存在。你还记得吧，林非洋可是一直叫嚣着要毁掉U盘的。”
白乙一脸为难：“可是，我们就算全部告诉她，她真的会相信吗？她没有去过现实世界，又怎么判断我们现在说的是不是实话呢？”
陆瑾：“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这会儿才刚刚觉醒，而萧萧是已经去过现实世界知道更多的那个人。现在你知道她有秘密，却不愿意告诉你，你会怎么想？”
白乙明白了陆瑾的意思，他思索片刻，继续道：“如果她真的觉醒了，那这一次，我们得带她一起离开。”
陆瑾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循环里。至于U盘，既然我现在还没事，应该U盘还是安全的。我想，我得先跟她好好聊一聊。”
***
还是那个河堤，萧清湄到的时候，陆瑾已经找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坐下。
萧清湄走到他身旁，有些疏离地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陆瑾笑了笑，递过来一杯奶茶：“坐下聊？”
萧清湄没有接过奶茶，又朝远处挪了几步，这才就地坐下。
在来之前，她已经设想了几百种陆瑾可能的话术，要么直截了当地质问她是不是偷拿了自己的东西，要么跟她倒苦水说那东西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她捏了捏口袋里的U盘，眼神愈发冷了下来。
陆瑾开口了：“不好意思，突然把你叫出来。我很快就要走了，今天，想给你讲个故事。”
讲个故事？这个展开倒是不在萧清湄的预料之中。
“在某个世界，时间要比现在早几十年，曾经有个青年，他是个留学归来的画家。”
他以第三视角，将《烟雨》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所在的地方遭遇了战乱，家族产业受损，父母也因此接连离开人世。唯独留下的小妹妹，又因为一场意外受了重伤。”
说到这儿，他偏头看了一眼萧清湄，眼神温柔。
“那个妹妹，跟你很像。”
萧清湄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握紧了一下，她忍不住开口道：“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陆瑾收回目光，低着头，好久才吐出一句话：
“她死了。”
萧清湄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他安抚性地朝她笑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如果她能够顺利长大，大概也会像你一样，长成一个漂亮、聪明，而且擅长画画的姑娘。在她小时候，她也是很有绘画天赋的。”
“好啦，故事就说到这儿了。”陆瑾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对萧清湄颔首致意：“那么，再见。”
“你、你去哪儿？”萧清湄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伸手拉住了陆瑾的衣服：“你、你不问我要……”
“要什么？”陆瑾笑眯眯地问道。
萧清湄缩回了手：“……没什么。”
陆瑾：“没事就好，那么我先走了，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转身离去，萧清湄看着陆瑾离开的背影，忽然有些迷茫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Floaters，下意识地攥紧了它。
***
翌日，《暗行者》故事大结局日。
白乙坐上租来的车，向萧清湄熟悉的那家画材店驶去。在昨晚，他给萧清湄留了纸条，约定在那家店门口相见。
如果萧清湄已经觉醒，此刻她应该正陷入混乱之中，恐怕很难顺应剧情的发展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车子顺利到达，副驾驶的门被打开，萧清湄坐了上来。
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萧清湄才开口：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白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未来，也许只是《暗行者》的大结局。”
萧清湄猛地转头看向白乙，两人四目相对，白乙笑道：“怎么，想不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她咬了咬唇，没有回话。
白乙没在意，继续道：“昨天你见过陆瑾了吧？那你应该猜得出来，他和我们是一样的。”
萧清湄想了想，试探性道：“他……他是另一个故事里的角色吗？”
白乙点了点头：“没错，他来自一部叫做《烟雨》的电影，扮演他妹妹的那个演员叫何睿知，也是这次扮演你的演员。”
萧清湄微微睁大了眼睛：“所以我才……”
“所以说你是他妹妹，也没有错。你确实是他妹妹长大以后的样子。”白乙一边转弯，一边道：“我希望你不要记恨他，他对你的好都是真心的，出于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爱护。在整件事里，做的最错的是我。”
“清清，对不起。”白乙真诚道：“我应该第一时间跟你坦白的。”
那一霎，有水汽氤氲了萧清湄明亮的双眼。她忍住泪意，没有作声。
白乙顿了顿，开始讲述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奇遇。说到有趣的地方，萧清湄甚至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自从她觉醒自我意识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外面的世界好精彩啊。”她感叹道。“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呢？”
那里总比这里好多了。不用受剧情的摆布，不会被关进可怕的一日循环。
“那个世界终究并不属于我，那是林非洋的世界。”白乙道：“而且，我想帮陆瑾、帮我们，找到一条摆脱这个处境的方法。”
萧清湄猜到了，她沉默片刻，掏出了Floaters：“是它吗？”
白乙没有接过U盘 ，简单讲解了自己的理论。“现在这个理论已经有一部分被证实了，正是通过这个U盘，我赶在《烟雨》大结局之前，把陆瑾拉到了我们的世界。”
“所以接下来，我想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别的世界冒险吧！”
萧清湄愣了愣。久违地，她露出了一个微笑，把U盘放到了他的手里。
“去接陆瑾吧，我们一起出发。”
陆瑾在约定好的拐角处等待他们。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越来越多的黑暗出现在了前方。陆瑾坐上车的后座，躺了下去。
白乙解释道：“《暗行者》的大结局只拍了我们俩一起坐车离开，但总归还是不要让不存在的角色乱入的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Floaters插入了车载的USB接口。之前租车的时候，他特地考虑了车子的性能，找了一辆装载小型电脑系统的车辆。
萧清湄望着逐渐破碎的天空，突然发问道：“如果现在不离开的话，剧情线会重新来过是吗？那弹幕呢？这一轮见过的弹幕，下次还会再见吗？”
躺在后座的陆瑾接话道：“会的，之后还会有现实世界里新发的弹幕出现，会一起看到。”
萧清湄“唔”了一声。
眼见黑暗面越来越多，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一小块面积。
萧清湄又道：“你们俩在外面的时候，关系一定很好吧。”
这话说得有些突然，像是喃喃自语。
陆瑾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微微抬起身子：“萧萧，你……”
萧清湄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我还有想做的事情。那么，再见啦。”
她突然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白乙瞪大了眼睛，伸出的手臂来不及抓住从车侧滚落下去的萧清湄。车速很快，带着白乙和陆瑾冲进黑暗里被照亮的那片白色中……
车子停下，白乙和陆瑾下车，环顾着四周。
陆瑾：“这里是哪里？”
白乙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U盘里装载的故事可太多了。”
“可惜萧萧没有一起来。”他叹了一口气，又转头对白乙道：“这也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
“嗯。”白乙点了点头，站到了陆瑾边上。他牵起陆瑾的手，二人相视一笑。
“无论是怎样的故事，这一次，由我们自己探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