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文症》朴灼

62、第 62 章 你不该问刚

　　林非洋坐在电脑前，焦急地等待着镜头切换到萧清湄那里。今天将要播放《暗行者》的最后两集，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其实在前面一些，他已经蹲到了萧清湄的镜头。然而也不知是为何，弹幕里的人突然吵了起来。他没敢贸然发出弹幕，害怕混乱的弹幕会冲走他的消息。

　　总算，镜头重新切了回来。林非洋提起十二分精神，隔着屏幕，他对上了萧清湄那双怔愣的双眼。

　　她这是怎么了？

　　顾不上想这么多，林非洋把实现准备好的弹幕发了出去：

　　「*检查一下U盘的名字和序列号！名字是Floaters，序列号是023xxxx8976；如果对得上，就毁掉这个U盘！」

　　这条长长的弹幕从萧清湄眼前飘过，她好似看到了，眨了眨眼，却又迅速恢复无动于衷的状态，继续无神地望着弹幕发呆。

　　该死的，她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刚才弹幕里说了那句话伤到她了吗？可是她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些字了，怎么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上就要到那个关键时间点了，林非洋咬了咬牙，发了一条弹幕：

　　「*注意！即将停电！趁着停电的间隙逃出去！」

　　萧清湄的眼睛动了动，比她动得更快的是发送弹幕的其他观众：

　　「前面发的这是什么啊？」

　　「这是在剧透吗？」

　　还没等发出质疑的观众反应过来，画面里灯蓦地暗了！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萧清湄愣了一秒，迅速从原先坐着的位置站了起来，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紧接着，电力恢复，被萧清湄推开的门弹了回来，随着门的复位，锁舌迅速弹出，门再度恢复了上锁的状态！

　　如果萧清湄再愣一会儿，这扇门就会因为电力恢复自动上锁！

　　弹幕也跟着呆了一秒，立即沸腾了起来：

　　「哇！真的是剧透！举报他！」

　　「太可恶了，居然在悬疑剧里剧透，有毒吧！」

　　「关小黑屋！」

　　林非洋还没来得及解释几句，屏幕上就开始连续弹出消息：

　　“您因弹幕言论不当遭到举报，信用分-5，信用分现为75。”

　　“您因弹幕言论不当遭到举报，信用分-5，信用分现为70。”

　　……

　　“您的信用分过低，近一个月内将无法发送弹幕。”

　　靠！

　　林非洋猛地一拍桌子，险些把电脑拍到地上。在他没看到的电脑屏幕上，一条弹幕悄悄飘过：

　　「可是，这不是直播吗？刚才那条弹幕是怎么知道后面的剧情的呢？」

　　***

　　听到白乙这句话，方泽雨一直紧绷的背部竟也松弛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白乙：“其实一开始，你并不是不可疑。只是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不愿意也不敢相信，一切都是你做的。”

　　方泽雨：“但是？”

　　“但是自从你突然失踪之后，我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了你。”白乙看向方泽雨的眼睛，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却又放弃了。

　　他继续道：“你离开的时机太凑巧了，恰好是初谣出事的时候。现在想想，你当时离开，也是因为初谣留下的文件，多多少少会牵扯出方式医院的存在吧？你想给自己洗一个被父亲胁迫参与但又大义灭亲不肯同流合污的人设，索性趁那个时候从我们身边消失。”

　　“可你没想到，你走了之后，很多事情反而清晰了起来。我在BVMax西南工厂受困的时候，已经中毒晕了过去；你来得太及时了，就好像是早早地就埋伏在旁边，等我出事之后现身捞我。”

　　方泽雨不疾不徐：“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

　　白乙微微一笑：“你说得对。所以我做了一个实验，我从云大开车去西南工厂，足足得一个小时。而我是在失去意识前给你发去的消息，若你收到消息才来，我不相信BVMax的打手搜查一小时还找不到一个昏迷的我。”

　　“当然了，这些也都是间接证据，更直接的证据是她。”

　　白乙指了指晕倒在地上的王莺：“你手下得力的人不多吧？你是不是不记得了，其实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就在西南工厂。她脖子上的那个疤，还是我烫的呢。”

　　方泽雨看了一眼王莺，又道：“这些只能说明，我在我父亲的公司里安插了人手，并且还救了你好几次。是，我就是adam1137，我委托你来调查这个公司，也是知道我父亲在这里做了些不该做的事。白乙，我再说一次，我想要推翻我父亲做的这一切，我的这话是真心的。”

　　白乙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是真心的。”

　　方泽雨疑惑：“那你……？”

　　白乙：“可是你的野心也不止如此。”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天女散花一般丢在方泽雨面前。纸张漫天飞开，其中几张落在方泽雨的脚边。方泽雨随手捡了起来，只见上面画着几个分子式。

　　“还记得你留在西南工厂里的诱饵吗？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我们几个的个人资料。结合我前些天从方氏医院偷出来的旧病历，我总算找到了你让我找的Gloris。”

　　“说起来，确实挺神奇的。我们三个一起长大，虽然各自擅长的东西不同，但在各自的领域都发展得不错。我是一个黑客，你是一直在医学和药物上很有天赋，至于清清，她画出来的画，我们都知道有多好。”

　　“把我们变成现在这样优秀的人的东西，就是Gloris吧。”

　　白乙的目光，落在了方志新身上：“Gloris是方志新在二十多年前研制出的药物。这款药物的性能很特别，能够在最大限度上激发一个人的潜能。使用了Gloris的孩子，会在小时候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且这项天赋会伴随他的一生，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换句话说，Gloris可以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天才。”

　　“然而，Gloris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具有50%的致死率，用药的孩子，要么变成天才，要么直接死去。”

　　“没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天才，但也没有父母愿意拿孩子的命去赌这场豪赌。方志新研制Gloris，是希望能把这款要卖给有钱有势的人，可有钱有势的人又怎么舍得那孩子去赌这个概率？以他们的权势，哪怕孩子平庸一辈子，也能平安无虞。”

　　“对了，你知道这50%的致死率是怎么算出来的吗？”

　　白乙又拿出一张纸，扔到方泽雨面前：“我调查了方氏医院当年的新生儿死亡率，比往年高了许多。为了计算出确切的数字，方志新拿方式医院的新生儿偷偷做实验。他做得很小心，专门挑先天不足的婴儿或早产儿来试药，这也导致许多孩子没能保下来。因为他的试药，方氏医院妇产科和新生儿科的声誉一落千丈，过了好些年才恢复过来。”

　　“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敢下药。”

　　方泽雨不由地手指收紧，把手里的纸也揉成了一团。

　　白乙：“我们都凑巧在那50%的概率下活了下来。这么多年，方志新在Gloris的衍生物上研究了那么久，也只改出了一个不及它千分之一的格洛菲。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不世出的药学天才。”

　　“我仔细对比了Gloris和格洛菲的分子式，发现它们有两个链条对不上。可这两种药的分子式，和初谣曾经留给我的一个分子式都对不上。那款药和Gloris、格洛菲各自有一个链条对不上，那款药是什么？它又有什么作用？”

　　“因此我又调查了最近家里年轻人突然变优秀的官员富商，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和王莺有接触。”

　　“所以，你在Gloris的基础上也改出了一款天才药，这款药不再有50%的致死率。但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样纯粹的好事，这款药也有一个副作用，是吗？”

　　方泽雨沉默了。

　　白乙继续道：“都到今天这一步了，也没必要瞒着我了。”

　　“副作用就是，”方泽雨终于开口：“用药的人，寿命会减少一半。”

　　白乙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致死率50%变寿命减一半，这很合理。这样一来，这些有钱人又猜不到几十年后孩子会英年早，自然会争着抢着来买你的药了。”

　　就在这时，方泽雨突然动了。

　　他几步走到王莺边上，长臂一捞就捡起了她的枪，举起来正对白乙：“你不该问刚才那个问题的。现在，我没法让你离开了。”

　　方泽雨一边退后，一边将手放在了关门按钮上。

　　“等等。”白乙看向方泽雨身后：“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方泽雨挑了挑眉。

　　白乙：“初谣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泽雨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轻描淡写道：“她帮你窃取公司机密，本来就是在钢丝上走路。可她不仅如此，还要自己研究那些资料，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是她运气不好，也是她命运如此。就在这儿，就像刚才，我告诉了她她想知道的，也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她是这样，你也会这样。”方泽雨缓缓举起枪口：“再见了，白乙。”

　　“方泽雨！”

　　一声尖细的声音在方泽雨身后响起，他手一抖，险些走火。

　　回过头，他对上萧清湄瞪大的双眼：

　　“初、初谣，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