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考虑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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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欣穿着高跟鞋，领头走在最前面。白乙跟在她身后，神情迷惘。刚才在车上，陈子欣递过来几张纸，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一个叫孙迎彩的女人的资料，大到公司背景，小到生日喜好，一应俱全。
他们的车停在了一家酒店的车库里，陈子欣走得又急又快，高跟鞋敲在走廊光滑的瓷砖上，“蹬、蹬、蹬”，不知为何，连带着白乙的心都不安地紧了紧。他回忆起那几张纸上的内容，总觉得今晚的活动来者不善，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过还好，总归不是他一人单独去。
白乙侧头看了看身旁，来自同个男团的钟子睿正老老实实地跟在陈子欣后面。他像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在车上安静地翻着资料。此时他微微低头，眼神晦暗不明。
陈子欣利落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两个男人说道：
“非洋、子睿，之前发的东西都看过了吧？今晚是个好机会，你们可得好好把握。”
白乙没接话，他还仍在疑惑陈子欣话里的机会代指的是什么东西，钟子睿倒是先开了口：“我知道的，陈姐。黄总和冯总的资料我都好好研究过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抬起没眉毛瞥了一眼后者，后者脸上不知何时冒出了诚恳的笑容。白乙皱了皱眉，他是真不喜欢这些娱乐业的从业者，说话老喜欢兜圈子，话里有话的，也不知道怎么理解才对。
陈子欣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在顷刻间堆起满脸的笑意，推开了包间的门。
“黄总、孙总、冯总，真是抱歉，我们来晚了。”
在场的男男女女看起来十分傲慢，爱搭不理地回应着她的招呼。白乙迅速地扫视过包间，里面的人坐成一大桌，一些面目精致漂亮的男女间或着点缀在另一些人之间——那些人满脸油腻的横肉，就差在脸上写满“权势滔天”四个字了。
这种场景，白乙不可能再反应不过来了。联系林非洋小明星的身份，他跟钟子睿显然是被当做小礼物，送上贵人们的餐桌了。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表情迅速冷淡下来，冷冷地瞥了笑得一脸讨好的陈子欣。
陈子欣倒像是没看见白乙的目光，打完一圈招呼，回身把他往前一推：“这是林非洋，是我们B.O.T.的门面担当。最近的热播剧《暗行者》大家看了吗？他在里面扮演男主角白乙。”
桌上的人迅速将目光集中林非洋身上，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娇笑起来，拖着长音说道：“哦~原来是白乙啊~”
白乙循着声音向那位阿姨看过去，迅速将人和那资料上的照片对上了号——这就是陈子欣让他关注的“孙迎彩”。
陈子欣十分识趣，笑着安排道：“来，非洋就坐到孙总边上吧。”
既来之，则安之。白乙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乖乖地在孙迎彩旁边坐下。他绷着一张脸，不悦的情绪呼之欲出。
孙迎彩倒是咂摸点滋味，带着一脸笑上下打量着他。他眼角余光一瞥，瞧见孙迎彩的脸上涂了厚厚的粉，仿佛用指甲刮一刮，都能蹭下一层腻子来。
同个男团的钟子睿也很快被安排坐下。他坐在主位边上，一个大腹便便、发际线傲人的中年男人看着他坐下，露出带着兴味的浓郁笑意。
饭局很快开始，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送上桌子。白乙看得食指大动，他下午刚刚录完一期综艺，这会儿正是最饿的时候。可他刚伸出筷子，就被一旁的孙迎彩打断：
“你说……”她像一条毒蛇一般缠上他的手臂，对着他吐出红色的蛇信子：“你是更喜欢我叫你白乙，还是非洋呢？”
白乙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今天这顿饭恐怕是没法好好吃了。他微微一笑，心里有了个主意，转而主动拾起话头：“孙姐，听说你是《暗行者》的粉丝，是真的吗？”
孙迎彩没想到白乙突然间变得热情，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些：“当然是真的。不仅如此，《暗行者》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演的白乙了。”
“是吗？”白乙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那可太好了！孙姐，你不知道，为了准备白乙这个角色，我做了很多功课，不仅学了编程语言，还专门去学了一些黑客知识。我跟你说啊，编程可真的太难了！”
孙迎彩一愣，没想到白乙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她被唬了一下，结结巴巴接道：“是、是吗，那编程都学了些什么呀……”
这下可好，白乙更起劲了。他像是个刚学会点东西的小学生，使劲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到处显摆：“我学了可多呢！一开始，听人家说C语言入门好，打基础扎实，我就开始哼哧哼哧学，结果这玩意儿学到后面也太晕人了，又是结构体又是指针的，那指针还层层嵌套，有指向指针的指针，指向函数的指针……”
孙迎彩端着个酒杯，几次张了张嘴，但都插不上话。林非洋嘴里一个接一个的蹦出她听不懂的词来，先是“指针”、“对象”、“类”，再到“端口”、“嗅探器”、“ARP”。
现在当演员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她听得晕头转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前天上午的融资会议，台上那人也一个个地往外蹦专业术语，听得她只想打瞌睡。
她那会儿怎么说来着？
对了，她说让那人带着他的方案赶紧滚蛋，说的不知道哪国鸟语，还想从她这里拿投资。
孙迎彩后悔地叹了一口气，她刚才就不该接这个话茬。
白乙觑着孙迎彩的表情，心底不禁勾起一抹笑来。你不是喜欢搭话吗？那就听个够好了。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他也有些口干，随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意识到这是红酒——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刚才还在打哈欠的孙迎彩眼前一亮，她逮着这个空子，端起酒杯轻轻一碰：“你说得太好了，来来来，咱们干个杯庆祝一下，敬你的努力！”
她轻轻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白乙。白乙被盯得头皮发麻，迫不得已干了一杯。
一旁的服务生识趣地帮白乙满上酒杯。没等孙迎彩开口，白乙迅速拾起了自己刚才的话头。他们一人讲话，一人见机敬酒，几轮下来，光说话没吃菜的白乙肚子里翻江倒海起来。他正寻思用个什么由头出去避避，就见这个孙迎彩柔弱无骨地倒在他身上，涂得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一口就能吞了他。
她捏着嗓子，用气声对林非洋说话：“非洋，我有点难受，你扶我去洗手间吧。”
白乙抬起头，看见陈子欣遥遥地对他点了点头。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扶起孙迎彩往外走。
走到洗手间门口，孙迎彩却突然直起了身。她抓住白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故作娇俏地笑起来：“非洋，刚刚在里面不方便，姐姐这会儿，有话跟你说~”
她的手指顺着白乙的手臂，一路慢慢地往下滑，一边滑，一边说道：“你知道的，我平日里最爱投影视项目。现在我手里就有两个项目，男主角都还没定，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孙迎彩的手指滑到白乙的手心，艳红色的蔻丹拨了拨他的手指，激得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剧的时候，我总在想，你的手指敲在键盘上，真是又灵活又好看。”
她对着白乙的耳朵吐气：“考虑好了，就来隔壁的包间找我，我在那儿等着你哦~”
白乙看着孙迎彩走远，胃里翻腾上涌的酸水再也抑制不住。他冲进洗手间，扒着马桶呕吐了起来。
洗手间里一个人也没有，酒店地板擦得光可鉴人，他瘫坐在马桶边上，面色苍白地喘着气，嘴里全是红酒和胃酸混合的恶心味道。
一想起刚才那个女人，好不容易的恶心感就又卷土重来。这个孙迎彩看起来少说也得有五十多了，看她的举止作为，就知道这些事她早就不是第一次做了。一想到也有人曾经落入跟他今天一样的困境，白乙面色一沉，掏出了手机。
应该给那个女人长点教训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起来——初来乍到，他对这个世界的编程规则还有点生疏，又没了自己之前多年打下的根基。这会儿贸贸然查孙迎彩的资料，他手里的肉鸡①还不够多，确实有被发现的风险。
白乙的手指轻轻一顿，又再度点起屏幕来。
被发现又怎么样，在这网络世界里，他白乙还真没怕过谁。
随着白乙的操作，几个暗色的界面接二连三地在不大的屏幕上弹跳出来，他迅速地浏览起来，在一处停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孙迎彩还有这个爱好。既然这样，他就帮她“广而告之”一下好了。
他快速地从页面中挑选图片，配上了几行文字，就在他即将按下发送键的时候……
白乙放下手机，壁灯把整个洗手间照得相当亮堂。他看见一个长长的人影落在酒店的白瓷砖上，正慢慢地向他靠近过来。
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林非洋，来者带着一股松节油的味道。他的面孔在白乙模糊的视野里慢慢清晰起来，端方的脸上一对微斜的剑眉，眉毛下方一双桃花眼，缱绻的线条柔和了剑眉的凌厉感，让这双眼睛带起温柔的神光来。
他听见这人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你没事吧？”
***
白乙微微一愣。不知为何，他对这人心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那人见他怔在原地不说话，先把一瓶温热的乌龙茶塞进了他的手里，对他说道：“是不是很难受？先喝点吧。”
他乖乖地打开了瓶盖，抿了一口。温暖的茶水流进胃里，浑身都熨帖了许多。
他正想说话，另一个人的声音却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林？你怎么也在这儿？”
在这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年约五六十岁的老人。他看起来很精神，背着手站在那儿，面目端正，可以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很英俊。
这位是……
白乙不动声色地大量一下眼前的老人，恭敬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前辈。”
叫前辈总归是没错的。
郑榕点了点头，转而对着边上那人说道：“汉霖，你不是说出来热乌龙茶吗，怎么到洗手间来了？小知等得急了，正找你呢。快回去吧。”
这个名叫“汉霖”的男人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郑榕又对白乙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他们一行三人往外走，老人随意问着白乙的情况。走到一个包间门口，郑榕停下脚步，对汉霖道：“汉霖，你先进去吧，我再送送小林。”说完，他发觉汉霖两手空空，又问道：“你的乌龙茶呢？”
“送给有需要的人了。”汉霖笑了笑，“郑叔，那我先进去了。”
郑榕没在意，点了点头。
白乙目送着汉霖进门，脑子却开始飞速转动。
他是谁？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手指微微弯曲，中指在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三下。
郑榕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了看林非洋，开口道：“小林，当初我跟你说的话，看来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白乙心里咯噔一下。
郑榕继续道：“我让你演完戏就好好做自己，不要再装作白乙的样子。怎么你现在，越来越像白乙，连你自己原来的样子都丢了？”
白乙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瞒过陈子欣，却没瞒过眼前这个姓郑的老人。
眼见郑榕再度开口，他的心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