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养包子》东栏雪一株

16、第 16 章 野男人

　　第二天刚听见鸡叫，周媛就急忙睁开了眼睛，一看身边，宋衍已不见了身影。周媛心里霎时空落落的，明明他们两个还算不上有什么感情呢。

　　“醒了？你再睡会儿吧，还早。”宋衍见周媛醒来木愣愣地盯着旁边的位置，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你还没走？”周媛声音里夹杂着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欢喜。也怪天色太暗，没有看见宋衍站在窗边的身影。

　　“马上就走了。你接着睡吧。我回去就会把报告打上去，这个周五你就可以坐车来了，下火车之后我到火车站接你。”宋衍本打算安排好之后再寄信过来让周媛到隋城的，但是不知怎么的，看见周媛醒来找他的时候，他心突然一软，就打算让她尽早过去了。反正，周三他就可以到部队，不出意外，周五就可以把手续办好，等周媛到的时候，都是周日了，来得及。

　　周媛呆呆地点头。“好了，我走啦。”宋衍忍不住过去摸了摸周媛柔顺的头发，提着包大踏步地出发了。

　　既然得知自己还有四天就要带着南南随军，周媛也更加忙碌了起来，先是教周母和宋翠花婶子喂猪，好在两人都是有基础又勤快的，学得也仔细，第二天就可以自己上手了。

　　周媛看他们做得有模有样的，也就放下了心来。其实做这个也主要就是讲究卫生，精细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

　　第二件事就是教杨氏做饭了，杨氏虽然厨艺还可以，但是就是有这年代大家的通病，连盐都要节约着放，更不用说泡菜之类的了。想到这，周媛突然觉得宋母对自己算是宽容的了，至少她这么“糟蹋”泡菜，宋母也从来没说过什么。然后其他的，就是每次吃饭要多放一点菜，杨氏倒很快接受了，因为多放菜就意味着少吃粮食啊。

　　说到粮食，周媛打算多给周家和宋家买点回来。周家叔叔当时给了不少钱，周媛打算拿出一部分去买一些耐放的粮食。毕竟去年的自然灾害让青山村村民也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家家都食不果腹，虽然如今看样子今年天气还不错，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周父周母倒是一下子就同意了，至于宋父宋母，宋母虽舍不得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去买粮食，但是宋父略一沉吟就拍板决定了。反正这粮食买回来也是他们家的人吃，而且目前该结婚的都结婚了，就只有宋亮每个月上学会花钱，毕竟住在姐夫家里，不给钱人家也不乐意啊。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就到了周媛随军的那一天了。到隋城的火车是下午一点从县城出发，周父周母带着小遇小融也都来送周媛和南南，至于宋家，也是全体出动了。

　　两家的长辈都有些担心，周媛都没有出过远门，这样带着孩子一个人去隋城安全吗？遇到事儿怎么办？本来打算让宋宇陪着他们一起去的，但周媛考虑到宋宇和她一起也不太方便，而且周媛也有信心不会出事，毕竟县城她自己也去过，下火车之后宋衍也会来接他们，如今只是多了一段火车的行程而已，也不碍事。周父周母与宋父宋母也都同意了。

　　周媛牵着南南的手，二人坐上了去镇上的牛车，青山村的景色慢慢在视野中远去，他们将要去往新的地方了。

　　去县城的公交车一个小时一班，周媛带着南南到得早，二人到县城的时候也不过十一点钟。看南南紧紧牵着她的手，对于周围的环境一副怯怯的样子，想到他们要在火车上呆两天两夜，周媛便笑着对南南道：“南南，阿姨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好不好？”

　　南南双眼一亮，但又很快低下头来，小声道：“很贵的，阿姨不用破费。”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揣摩人脸色了，周媛也知道让这孩子全心信任她需要时间，倒也不气馁：“没事，阿姨也没有吃过国营饭店的饭菜呢，今天就当是过节了。”

　　县城并不是很大，国营饭店距离火车站不远，现在这个时间到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并不多。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子懒懒散散地斜靠在柜台边，百无聊赖地甩着手里的笔，见着周媛和南南进来，只懒懒地抬了下头，连一句招呼也没有。

　　周媛也不以为意，这年代，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都是铁饭碗，这些员工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直接说道：“我要一份回锅肉，两碗米饭。”那姑娘这才站直了身子，伸手道：“两块二，□□票。”

　　周媛付钱之后就带着南南找个座位坐下，南南兴奋地四处张望。时间早，饭店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也才刚吃没多久。墙壁上写着“毛主席万岁”的红色标语，贴着一些丰收的图画，显得整个饭店也亮堂了一点。

　　回锅肉和饭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了，看着冒着油光，在光线下似乎还有些颤巍巍的回锅肉，周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饭店里另外两个人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加快了嘴里吃面的速度，喉咙不受控制地使劲儿咽了几下口水。

　　周媛顾不上看他们，她给南南夹了几块肉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肉了，还是这么多的肉！这国营饭店还是挺讲良心的，一份回锅肉，满满当当的，也不存在一片肉三块菜的情况，难怪哪怕这些人态度不好也都愿意来这里吃饭。见南南有些拘束，周媛便不停地给他夹肉，两个人吃得肚子饱饱，摊在座位上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这日子真是太好了！

　　看着南南油光光的小嘴，餍足的小表情，周媛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这孩子，真可爱。

　　大概是有了回锅肉的交情，南南对周媛明显信任亲近了不少。

　　火车站的人稀稀疏疏的，上车之后，发现车厢里却十分拥挤，小孩的哭闹声，汗臭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乱七八糟堆放的各种大大的包裹，周媛艰难地牵着南南才走到了座位上，他们是买的卧铺，一个座位。

　　倒不是周媛舍不得买两个卧铺的票，实在是南南太小，让他一个人睡卧铺她不放心，万一被人抱走了她都没地方哭。好在多数行李都被宋衍带去了部队，他们两个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和一些干粮，倒也不算挤。

　　周媛和南南两人才吃过午饭，到也不累，就坐在卧铺上看看周围的情况。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家六口，三个大人带三个小孩，他们坐了对面上下两个铺。

　　最年长的那老太太满脸皱纹，一脸不爽的样子，看起来分外刻薄。而那个年轻的妇女，则是两眼滴溜溜地逡巡着周围的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她身边紧挨着的那男人，却勾腰驼背的，不自在地低着头。

　　周媛在打量对方，那老婆子和那年轻妇女也在打量着她，看她孤身带着个孩子上路，那年轻妇女眼神一亮，笑道：“妹子，你一个人啊？”

　　周媛怀疑他们居心不良，似是而非地答道：“还有孩子他爹呢。”南南惊讶地抬头望着周媛，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进来了，看样子不过十九二十岁左右，他对着周媛笑了笑，说道：“嫂子，不好意思，可以借过一下吗？我睡在你上铺。”

　　这人还挺讲礼貌的，周媛点点头。

　　没想到那边的那妇女却夸张地大声道：“啊，妹子，这就是你男人啊？”

　　神经病！难道没听见那人叫我嫂子吗？那正在向上铺爬的男人脚下一滑，差点从上铺摔了下来。那男子，也就是谢明朗，狼狈地爬到了上铺，正想解释，就听见下铺的那嫂子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男人在另一节车厢。”

　　那妇女眼睛滴溜溜地转，不停道歉：“那不好意思啊，大妹子，是我误会了，你看我家人口这么多，可不可以让我家爱红到你那边来坐一会儿啊？”那妇女搓搓手，似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周媛看着那妇女手指上的黑泥，还有她那脏兮兮的流着鼻涕的女儿，果断拒绝了：“不好意思啊，大婶，我家两个人挤一个卧铺也十分不方便呢。”

　　叫什么大婶！说不定我还比你小呢。那年轻妇女酸溜溜地想。

　　那老婆子却眉毛一竖，就要破口大骂：“你这个黑心肠的小婊子，让我家爱红到你那边去坐一会儿怎么了？你打扮得妖妖娆娆的，难不成还是想在这车上勾搭什么野男人？”说着，眼睛还故意斜了一眼周媛上铺的谢明朗。

　　真是哪里都有泼妇！“你这人好没有道理，我自己买的座，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别说是我和我儿子在这里，哪怕就是放行李，不给你们坐也可以。你倒是好大的脸，随便说几句话就想来霸占我们的座位，那是不是你再说几句，我们带的包裹都变成你的了。还有，我和这小伙子才见面你就污蔑我们，你这是恶意诽谤，是可以判刑的！”周媛理直气壮。这种人，你一退缩，她就得寸进尺，就要把她拍在地上，让她不敢再犯！

　　“你才是胡说八道呢，你不是想勾引人，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干嘛？”那老婆子叉着腰气势汹汹，并不把周媛的话放在心上，想当年，老娘我纵横十里八乡的时候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