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养包子》东栏雪一株

1、第 1 章

　　一场大雨后，青山村笼罩着一层薄雾，聚散流动，煞是美丽。可是对于现在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这景色也没人会看。

　　青山村最后一户人家就在山脚下，这时只见院子里的栅栏推开了，走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那姑娘身高约165，虽然肤色因为营养不够有些蜡黄，但鼻梁纤巧挺拔，眉如远黛，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黑亮深邃，若天下灵气共十分，她这双眼睛就占据了八分。她一身衣服虽破旧，但也十分整洁，可见是个爱干净的人。她轻轻巧巧地就把背篓里的小篮子拿出来跨在了手上，另一只手上的背篓也被她背在了肩膀上。

　　“大姐，等等我。”院子里又有一个小男孩飞快地跑出来，那小男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左右，但身形矫捷，几下就跑到了那女孩身边。

　　“小遇，慢一点。”那女孩看见弟弟跑出来，便停下了脚步，天雨路滑，摔倒了可不是轻松的。

　　“大姐，我和你一起去山上。小融在家照顾爹就可以了。”

　　“那也好。”家中情况艰难，多一个人也能多去摘点吃的野菜，今年地里年景不好，恐怕会有很多人上山。“我们走快点。”

　　“嗯嗯。”周遇急忙背上他的小背篓，和姐姐一起上山。说是上山，其实也不大妥当，他们也只是到山脚下和山的外围，毕竟，这山上可是有老虎、狼这些野兽的。
　　在山脚下的土壤稍微肥沃一些，荠菜、马兰头、韭菜、马齿苋、蒲公英、蕨菜……各种野菜都嫩嫩的，拿回去煮来吃，不必放任何调料，那都是一大美味。还有就是雨后的地上，会生出很多石塔菌，这种菌在天晴的时候也有，但只是一层干干的皮附着在地面上，但是一到下雨，这石塔菌吸饱了水分，便会涨得非常肥实，用泡椒这些用来炒来吃那绝对是无上的美味了。
　　在周媛的记忆中，她以前是吃过这些的，不过后来家中出事，他们便再也没有吃过了。尤其是几个小的，从出生到现在怕都是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周媛心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还是顾好当下吧。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慢慢往山上走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知道山上有一棵香椿树苗，那棵树瘦瘦小小的，比她约高一个头，但是树上的香椿也够炒几次了。看现在村里的人都还没有上山，周媛急忙从勾住树丫采摘香椿，毕竟，这香椿气味重，知道这棵树的人也多，自然要摘快一点。周媛素来手脚麻利，等到听到山下其他村民的说话声时，她已经摘完了。她背着背篓迅速赶往下一个阵地。
　　山上有一棵樱桃树，这还是去年她偶然发现的，山中的鸟儿多，往往刚成熟就被鸟儿吃完了。她这次去碰碰运气。还好，那樱桃基本上已经成熟了，她先把篮子里的香椿取出来，然后用叶子把篮子的底部铺平，以防篮子上的刺之类的弄伤樱桃，接着她把樱桃的蒂和果子一起摘下来放进篮子里。樱桃采摘的时候一定要和蒂一起，不然容易坏，它太娇贵了。这一树樱桃一共也只有一两斤左右，但是它也放不了多久，拿回去给家里面的人当零嘴也是好的。

　　周媛把装好了樱桃和香椿的篮子装好藏在樱桃树附近的灌木里就去采摘其他野菜了。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雨后竹林里的竹笋也冒出了很多。很多人觉得竹笋很苦，因此倒还便宜了周媛。竹笋的苦味只要用水泡得久一点，再用水焯一下，就基本上没有了，反而脆脆嫩嫩的，分外可口呢。而且，这竹笋不管是拿来做泡菜还是晒干了以后吃，都是可以的，也可以存放很久了。

　　不一会儿，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村子里其他的人也慢慢地回家了，周媛看背篓里还可以放东西，她干脆把篮子放在背篓里，再用一层叶子铺上，就去割草了。家里面喂了几只鸡，割点草回去喂它们也好让它们多下点蛋。

　　才将将割了一层草覆盖在背篓上，周媛就听见了周遇的叫声：“姐姐，姐姐，我们回家了。”周媛也不耽搁，直接背着背篓就向山下走去。

　　不多远，便看见弟弟正在和一个婶子打招呼，只听见那婶子说：“小遇，我这篓子里还有许多蘑菇，你来装一些回家。”说着就抓了一大把要放进周遇的篓子里。
　　周遇一向被教育得很好，自然不肯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杨婶，我这里有很多菜了，姐姐也去摘了野菜，够我们吃的了。”说着便要躲过去。

　　周媛见是杨婶，便笑了，自从爹的腿被老虎咬伤之后，杨婶一直对他们颇有些照顾，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哪里能真的要杨婶的东西。不过，杨婶这样对他们好，他们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周媛便笑道：“小遇，你就接着吧。杨婶心疼你呢。”周遇这才不再推辞。
　　杨婶转过头来，便看见了周媛，笑道：“你才从山上下来呀。”说笑间就准备和周媛姐弟一起向村子里走去。

　　周媛自是投桃报李，放下背篓，推开嫩草，就抓出一大把香椿给杨婶：“杨婶，我今天运气好，摘了一大捧香椿，你也拿回去尝尝鲜。”这山上一共才只有一棵香椿树，虽然一些人受不了这香椿的味道，但杨婶却是十分喜欢的。

　　“那婶子就收下了。”看到周媛姐弟两十分懂事的样子，杨婶心中也是叹气，这么好的一家人，老天为何要折磨他们一家呢？唉，爹被老虎咬伤了腿，娘又是个病秧子，虽说这两年也能下地种会地，但也只是能挣个四个公分，成年男子一般能够挣个七八个公分，女性一般也能挣个四五个公分，但是他们一大家人，小遇小融也只能挣个一个公分，周媛虽能挣个八个公分，那也养不活一大家子人呀。罢了罢了，以后再多帮衬帮衬他们吧。

　　周媛自是不知道杨婶的心理活动。她正在心里高兴呢，就今天小遇篮子里的野菜就够他们饱饱地吃一顿了，更何况，她背篓里还有许多竹笋。周媛并不是一个没有打算的人。农民也都是靠天吃饭的，在她小的时候，家里情况还比较好，他们都会有意识地存放一两年的粮食，毕竟当初打仗的时候，爷爷那一辈的人到处奔波，粮价也不稳定，他们也都认识到了粮食的重要性。后来，存粮这个行为，便一代代地传了下来。至少，目前为止，他们家也还是有存粮的，至少不像村里人以外的那样，吃不饱饭。

　　周媛也把这个行为延续了下来。只要收成多的时候，她必然会把粮食存一部分，尤其是她爹腿受
　　伤之后，她更是感觉到，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存的粮食，他们家肯定会举步维艰的。

　　周媛家住在村尾，就很早与杨婶分开了，不过杨婶家离周媛家也不远，中间就只隔了两三户。杨婶嫁的男人姓李，名叫李木，是村里唯一的木匠，因此杨婶家的日子也还算不错。

　　周媛把背篓背进屋里，之所以不放在院子里就是因为人来人往的，村里的人又喜欢嚼舌根，樱桃和香椿被看见了也不好。

　　她进灶房放下背篓，就听见妹妹小融的声音：“姐姐，娘在卧室里。娘回来的时候感觉很生气，不知道怎么了。”小融有些不安，娘虽然一直很辛苦，但是从来没有和他们抱怨过，回家也不会露出不好的神情来。

　　周媛摸了摸妹妹的头：“小融真乖，有事情知道找姐姐商量了。没事，娘今天只是干活累着了，姐姐去问一下娘就知道了。你放心，去和各个玩一会儿吧。”周媛有些心疼，这个妹妹和周遇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却有些不同。自从家中发生了变故后，她是越来越敏感内向了。小遇却是个心大的，虽然开始力所能及地承担起了家务，但还是喜欢和那些同龄小伙伴一起玩。
　　周融却还是担心地望着姐姐，并没有动弹，周媛心中叹了一口气，便叫小遇带着妹妹一起把石塔菌弄出来泡着。有事做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周媛敲了敲父母的卧室，虽然并没有完全掩上，听见父母的说话声她就进去了。看见娘的头低垂着，并不抬起来看她，爹也是扭头看向墙壁，一言不发。

　　周媛心中纳闷，她并没有听说有什么事发生呀。她轻声问道：“爹，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对策呀。”她伸手拉住了娘的手，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周媛只得转头看向她爹。周清心中长叹一口气，说道：“当初你爷爷在世时，给你订了一户人家，就是大河村的宋琦。结果没想到，今天你娘听说他们家宋琦已经和村里的一个知青处上了对象，连结婚日子都订下来了。”倒不是说周父舍不得这个女婿，而是之前他们家境还好的时候，本来打算和宋家把这指腹为婚的事说清楚，结果宋家一直不接招，二人无奈，也只得徐徐图之。后来看宋琦这人也是个不错的，周家夫妻倒也在心里接受了这个女婿。直到两年前，周父被老虎咬伤了腿，从此之后只能天天躺在床上，两家的往来也才渐渐少了。

　　周家夫妻也想着自家目前落魄了，恐怕会让宋家不满，倒也旁敲侧击过要不要取消婚约，宋家只闭口不谈。谁知道，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他宋家完全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好的是，之前周家夫妻害怕女儿用情太深，并不让宋家在她面前说什么，所以周媛也一直只把他们当初周父的知己好友。

　　原来是这样。周媛并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