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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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下旨将太尉府大小姐许配给宰相府的大公子，以结秦晋之好。
祝晚晚接到圣旨后一时无法接受，就跑去求父亲收回成命。
无奈圣旨已下，就连祝时安也难违皇命，她不得不嫁给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人。
已经过去一天了，祝晚晚的房门依旧紧锁着，任谁喊也不肯出来。
“我看是平日里你兄长太惯着你，愈发的没有规矩！”祝时安在门外怒道，“你若再不开门出来，爹就要找人撞门了！”
屋内并没有任何回应。
“来人，给我把门撞开！”
“是！”
下人寻来了一根撞木，不过几下就撞开了祝晚晚的房门。
“！！”
众人抬头一看，祝晚晚着一身白衣，用了一根白绫将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晚晚！”
除了自尽，她想不到还能用什么办法来摆脱这段不属于她的姻缘。
从小到大她喜欢的，只有煜书哥哥一个人。
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倒不如早些解脱。
“快！快叫御医来！！”祝时安只当是祝晚晚向从前一样闹一闹脾气，却没想到会把女儿逼得自尽，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祝夫人听到吵闹声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到女儿这幅模样，吓得差点昏过去。
“夫人！”下人赶忙上前扶住了跌坐在地上的夫人。
府里今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祝夫人不过是个妇道人家，遇到这种事也只能不顾夫人的脸面跪在地上哭。
祝时安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便拿下身上的入宫令牌交给下人，“去，快进宫把少爷叫回来！”
“是！”
他知道，这种时候祝青山若是在，会比任何人都管用。
半晌后所有的御医都被传唤到了太尉府中，诊治后每个人的面色都沉重无比。
大家都无奈地摇头叹息，示意祝时安准备料理后事。
“不，不可能....不会的....”祝时安脚下一个不稳，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向来做事沉稳的他，浑浊的眼中此刻却充满了惊慌失措。
屋子里齐刷刷跪着御医，屋外的人在哭泣。
祝青山就站在门口，眼看此景，却没有勇气走近那一步。
他怕，怕他最在乎最宠爱的妹妹就这样离他而去。
他怕再也见不到晚晚....
这道圣旨直接下给了太尉府，根本没有给祝青山反应的时间，当他知道消息时，晚晚已经毫无生气地躺在了里面。
“阿山！”白煜书跑过来，喘着粗气喊道，“听到消息我就赶来了，晚晚怎么样了？”
如鲠在喉的感觉让祝青山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你，你等我，我去找太医令！”白煜书一如往常拍拍祝青山的肩膀，那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了一丝希望。
太医令带着整个宫里所有的御医在太尉府里诊治，就连各城有名的江湖郎中也一个一个被祝青山找来。
所有人忙前忙后了整整三日，才勉强将祝晚晚从阎罗殿拉回来。
祝青山守在床边一刻也不肯离开，生怕一个不小心，晚晚就会离开他。
平日里连衣服上有道褶皱都见不得的祝青山，此刻也顾不上自己凌乱的发丝，衣裳邋邋遢遢的挂在身上，下巴上还冒着点点胡茬。
“阿山，我来照顾晚晚吧。你去外面看看，那个易将军差人送来了一些东西。”白煜书轻轻捏了捏祝青山的肩膀，试探着开口。
祝青山双目失神，勉强撑着起身，阵阵眩晕感让他缓了半晌才站稳。
“怎么样，还好吗？”白煜书看着他眼下重重的乌青，整个人憔悴不堪，担忧道。
这些年待在宫里，无论发生任何事，祝青山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即使再急，他也绝不会让尘土沾染到自己的衣角。
这般皎如明月温润如玉的少年，简直与眼前这个人无法联想到一起。
“无妨。”
祝青山原本就有些纤瘦，这么一折腾，更是显得薄如纸片。
“我去外面看看。”他沙哑着声音道。
“好。”白煜书深深看了一眼祝青山的背影，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侍者在门外侯了许久，手中拿着一个素漆盒子。
“参见御史大人。”
“免礼吧，何事？”祝青山的声音很小，估计除了侍者，没有第三个人能听见了。
侍者奉上盒子，答道，“回大人的话，将军听说了大人家的事，特地送来这些补药给小姐。这都是咱们西北特有的补药，素日里很难见着，请大人收下。”
祝青山看着那个崭新的盒子，有些犹豫。
“大人放心，将军特意嘱咐过，这些药是大补之上品，只要用量适度，便不会对小姐的玉体有任何损伤。”
祝青山接过盒子，微微颔首以示感谢，道，“代我谢过你们将军，改日祝某必会亲自登门道谢。”
原来....他身边是有这些东西的....
这些药品甚为贵重罕见，他竟然舍得就这样送给了祝青山。
祝青山小心地打开盒子，却一眼就看见了盒子的角落里，许多草药间，静静地躺着两片当归。
果然，他察觉出了那晚的人是他。
祝青山淡淡的笑了。
已经过去七八日了，祝晚晚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每每俯在她身边，祝青山总能听到她口中不时地喊着“不要”，字字句句都充满恐惧。
这让祝青山的心像被人用手死死捏住一样，不断的传来刺痛感。
晚晚还小，又是个姑娘家，不该成为朝堂上势力斗争的牺牲品，更不该成为男人之间的一枚棋子。
在祝青山心里，晚晚值得最好的。
于是祝青山再三思虑后去求见了祁王。
“胡闹！祝青山，不要以为你父亲是太尉，你是御史，寡人就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祁王大怒，随手抄起一个青花瓷盏砸在了祝青山面前。
王后在一旁附和着，“是啊，这天定姻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你父亲也没有反对指婚，你怎能如此糊涂？”
祝青山顾不上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印，不停地求着祁王：“求陛下收回圣旨，臣愿意一人承担一切处罚，只求能允家妹寻得心仪之人，求陛下....”
若是连妹妹的幸福都无法给她，那要他这个哥哥又有何用呢.....
王后垂眼看着祝青山，片刻后才开口柔声劝着祁王：“陛下，妾身有个办法，不如陛下听听看？”
“哦？王后有何主意？”祁王挑了挑眉。
“依妾身看，易将军送下贺礼也该回凉国去了，按规矩咱们也要派人向凉国回相等的贺礼。不如.....就让祝青山去吧。”王后挑眉道，“如此一来，长兄远行，妹妹便不可婚嫁，待他过些日子回来，大家也把圣旨许婚一事忘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
祁王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又抬眼问祝青山，“你意下如何？”
不过远行而已，只要换得来妹妹快乐，就算一辈子不能回来又有何妨？
“臣愿意！”祝青山暗淡的许久的眼终于又有了一丝光亮。
“好，三日后易将军启程，你就跟着去吧。”祁王摆摆手，似有些乏了，“记得清点贺礼，不得有任何纰漏。”
“是，臣遵旨！”
在头磕下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祝青山的眼中一闪而过浓浓的杀气。原本柔美微红的眼睛，爬上了赤红色的恨意。
他猜到了，这一切都是王后的手笔。
这些是王后故意安排的，祝青山以为王后会想方设法利用任何一个人除掉他，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王后竟然将手伸向了祝晚晚。
他也清楚，有他在白煜书身边，王后始终无法除掉白煜书这根肉中刺。
眼看白煜书的势力越来越大，若再不想办法除掉白煜书身边的人，待来日新王登基，将会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腥风血雨。
转身后，祝青山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祁王后，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临行前祝青山将掌管暗卫的权利转交给了白煜书，此一去不知何时能再见，他只愿白煜书能不负当年允下的承诺。
祝晚晚还是没有醒来，然而此时去凉国的队伍已经启程了。
凋零的树叶萧萧瑟瑟，只剩几片残留在风中摇摇欲落。
祝青山坐在马上，回头望着那些来送他的人，眼角微凉。
三殿下....
父亲母亲....
付兄....秦尚书....齐大人....罗将军....
还有....太子。
白煜旃站在远处的一棵树下，目送着祝青山离开。
他眼眸深沉，透着一丝看不穿的情绪。
“保重。”
起风了，逸都今日的风格外刺骨寒凉。
马蹄扬起飞尘，飞尘复又落下，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经此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
保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