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命猫》张六土

10、时年陀螺（下） 拖更作者终

　　在一个无声世界里，情况忽然反转，所有人都感觉空气也在渐渐凝固。
　　两个阿楼？不可能，看来必须有一个是假的。 [
　　实际上，张立阁心里早有疑问，感觉这个伴了自己一路的阿楼不像是真正的阿楼。首先，自己昏迷时阿楼应该不会背对自己坐着；其次他不可能放着超市里的小鱼干不吃，只顾着吃饼干；最重要，阿楼并不会开车。而他一直没揭露，不过是因为这个“阿楼”陪着他柔情蜜意地聊了半天，着实有点不忍心。自从他服下刘振海的那颗特制“留白”，前世武状元的状态完全恢复，从能力到武艺他对于自己充满自信，再不是之前那个网络小作家。所以对于这个假扮的阿楼，他认为对方完全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反而将计就计，心里计划着，先稳住他，等找到白满川和楚闲月，再一举擒获。
　　没想到，不等张立阁动手，这个“阿楼”就暴露了。
　　门口的阿楼显然一脸懵，无以辩白似的不知所措。倒也是，一个无声世界，他上哪辩白？而桌边的“阿楼”先发制人，率先站起来伸手指向门口，用口型说着后来的这个阿楼是假的。
　　张立阁没作回应，只是警惕地观察。白满川则快速走近楚闲月，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随后，两人对视，一刹那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
　　先制服桌边的“阿楼”再说！
　　与此同时，桌旁站着的“阿楼”好像洞察到事情变化，忽然附身用两只手抬起桌面，猛地一掀，瞬间，那理石桌面就此腾起一人多高，狠狠砸向张立阁和白满川的方向。白满川连忙护住楚闲月迅速后退，张立阁却运气合掌，继而微转身体，飞起一脚，竟将那桌面生生踢碎成几块。而不等那碎块落地，张立阁弓步后仰，双掌微分用力一震，就有两处碎块忽然改变方向，像炮弹似的直朝“阿楼”的脸炸过去。
　　“阿楼”奸邪一笑，像是在说算你有两下子。继而伸手从腰间摸出两把匕首，“刷刷”回手一甩，两把匕首飞驰而来。第一把匕首将第一块石板碎块挡在半路，与石板双双落下；第二把匕首则在挡下石板后，被改变方向，极速朝张立阁的左小腿飞来。 [
　　如此巧妙的偷袭，可谓神作。换了别人，大概率也就中招了。不过此刻的张立阁，已然脱胎换骨，当年傲视群雄的武状元，见过太多更强大的对手。张立阁轻轻一笑，心想看他这个飞刀能力，这人大约就是那位王铎。看来他倒真是易容高手，化妆成谁都毫无破绽。只是王铎又怎么得知了阿楼和张立阁前世种种？这倒有些古怪。
　　不过张立阁暂时顾不得太多，只想先抓住对方再做打算。匕首显然已来不及躲闪，他索性双腿站稳，双手将拇指和中指相叠，集天地之热度为一处，双臂交叉继而双手朝那匕首一指。那匕首就在离他小腿一寸的空中，猛然间被点燃，呲呲地烧成一团火，又迅速继而化为白色的灰烬。
　　这一招让在场的其他人吓了一跳，白满川和楚闲月已经退到了门外，直接和阿楼站在一处；屋子里的“阿楼”则摸到椅子，冲过来举起就砸。 [space]
　　张立阁闪身躲过，回身一拳，“阿楼”也扭腰躲闪。不过他到底没有张立阁的身手，张立阁这拳便击到他的侧腰处。“阿楼”脸上露出疼痛的神情，歪侧移几步，伸手捂住腰间，若非这里无声，大概能听到他骨裂的声音吧？
　　张立阁乘胜追击，一步跨过去，双掌齐发。“阿楼”已试过张立阁的力道之大，连忙跃起后退勉强转身，张立阁打空，快速从他面前掠过。 [space]
　　两人相错的刹那，张立阁本想拉住“阿楼”的长发，重击对方。可近距离一见这张脸，竟想起从前阿楼扭着腰说自己压了他头发的模样，竟硬生生下不去手，而稍一犹豫便错过了好时机。 [space]
　　“阿楼”看准空挡，毫不示弱，回手打一拳。张立阁弯腰闪躲，借机下蹲回身用腿狠狠一扫，把“阿楼”绊倒在地。 [space]
　　“阿楼”摔得不轻，但很快双手撑地双腿腾空，想来个鲤鱼打挺。却不料张立阁先发制人，直接用膝盖抵住“阿楼”身体将其压住，另抽出两只手，紧紧扣住“阿楼”双腕。 [space]
　　胜券在握，可人就怕想太多。比如张立阁，这会儿他又想多了。 [space]
　　难为了张立阁一响当当的武状元，如今姿势相当别扭，尤其对方还顶着阿楼的脸。俯视下去，身下的对手名副其实的美强惨。张立阁甚至有于心不忍的错觉，他赶紧抬头看看门旁边阿楼平静如水的脸，反复告诫自己这人是假的，是假的，这才冷静下来。 [space]
　　再细看，张立阁不由得有点后怕，到底是太自信因而轻敌。身下这位“阿楼”的双手不知几时都戴上了戒指，而那戒指面上居然都有短粗的铁针，这显然是喂过毒的东西。难怪他明知打不过自己还故意近战，敢情另有所图。幸亏自己及时抓住他，否则如果被划到，后果不堪设想。 [space]
　　白满川带着楚闲月和阿楼也回到了屋里，他冲张立阁指了指手表，意思时间过得太快，要抓紧。这时候张立阁才想到，打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找到珍珠残留在这个世界的标记。 [space]
　　这人就是那个王铎吧？张立阁觉得这简直是一定的。作为李若一手下的顶尖高手，他易容成甄小珠或者阿楼非常容易。他这样混淆视听势必有他的目地——直觉告诉张立阁，这事儿和这个异界的创造者甄小珠有关系。 [space]
　　张立阁示意白满川找条绳子，想把王铎捆上。却不料那家伙，忽然挣脱了一只手，把那戒指面上的针猛地朝他自己胳膊一扎，整个人就砰的一下，凭空消失掉了。 [space]
　　张立阁猛地落到地上，又一跃而起，惊讶地盯着地面。可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space]
　　这什么术？张立阁自问尽数天下武功绝学，却没信心解读到王铎这一招金蝉脱壳。左右大家听不见，他索性骂了一句，干脆转头转向门口，示意大家去3004。 [space]
　　白满川，楚闲月和阿楼点点头，这就要走。张立阁则跨步近前，一把搂住阿楼，故意奸笑着抬抬下巴，意思让白满川他俩先走，自己想和他搂一会儿。 [space]
　　感觉到自己化成灯泡的白，楚二人，赶紧快走几步，站到了3004门前，头都没回。 [space]
　　而张立阁则停下步子，温存地望向阿楼，嘴角上扬，脸上全是重逢的喜悦。阿楼倒娇羞起来，被他整得有点慌，墨一样的眸子也不敢直视他。 [space]
　　张立阁又加重手上力道，直把阿楼按住贴在自己身上。他微仰起头，另一只手轻抚上阿楼的柔发，接着忽然一用力，扣着阿楼的头，这就要吻他。事出突然，吓得阿楼一缩身体，蛇似的滑溜溜地从张立阁手里钻了出去。 [space]
　　张立阁笑意猛地凉下来，心里认定这个阿楼也是个赝品。天杀的家伙，你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真正的阿楼，看我那样按住别的男人八成气得不行，还能摆出这副面孔淡然看我打完？而且，为了躲我竟能施展这么出色的缩骨功……你还真以为堂堂武状元能看不出这套路数么？ [space]
　　显然，这个“阿楼”大概也是别人易容的。但令人惊讶的是。张立阁断定他也是王铎，因为他身上的气味和刚刚消失那位完全一致。对于防备易容术，张立阁多用气味分辨，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味，只要你闻出异样必须有诈。张立阁自然记得朝夕相处的阿楼的味道，也就能分辨出这两个假冒的阿楼。 [space]
　　王铎，你是会分身术？可世上哪有那种武功呢？还有你倒把我家阿楼藏哪儿了？ [space]
　　张立阁飞起一脚，正中“阿楼”的胸口，踢得对方胸口明显凹陷下去，登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连连后退跌倒在地。血沫呛得“阿楼”咳喘不止，却偏又在伸手擦血时反露出邪灵似的笑意。他仰着头，故意对着张立阁说话，虽没声音，可想从那缓慢的口型读懂他却也算太容易了些。 [space]
　　张立阁，渣男！看着他的脸你还能下手这么狠！难为这个娘娘腔和你睡了两辈子，他临死前还想着救你呢！ [space]
　　你放屁！阿楼不可能死！ [space]
　　张立阁顾不得发不出声音，无声的大吼道。随后扑过去狠狠压住这位“阿楼”，胳膊极力卡住对方的脖子！ [space]
　　而“阿楼”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任凭张立阁摆布折磨，脸上却笑得更美。挨打后他又咳了不少血出来，缓了半天又用口型说道，“你打吧！反正我真把他杀了，杀了好几次才死呢！没见过这样的傀儡。” [space]
　　杀了好几次？ [space]
　　对呢，十条命是得杀好几次！ [space]
　　张立阁看着对方的口型，心脏像要停下来似的，这就像自己的血都凉了。 [space]
　　他说……这个顶着阿楼那张脸的家伙说，他杀了阿楼。 [space]
　　天打五雷轰的孙子！我宰了你！ [space]
　　张立阁狠命压住对方，胳膊肘紧紧卡着他的喉咙，就要下死手。 [space]
　　白满川和楚闲月则不知何时已冲到张立阁身后，两人嘴里正喊着什么，一齐拽住张立阁往后拉。 [space]
　　无奈张立阁早就红了眼，哪怕两只胳膊都抓住，双腿还是不停踢打地上那家伙，把那王铎打得只有出气却没进气，眼看着是不行了。 [space]
　　白满川倒有点佩服，心里想着真的武状元确实厉害，自己这一点功夫望尘莫及。 [space]
　　“砰！” [space]
　　3004的方向传来了门被推倒的声音。
　　在场的四个人都愣了住了，白满川和楚闲月也松了手上的力道。 [space]
　　声音！ [space]
　　是的，忽然间大家听到了声音！ [space]
　　这个世界的制度改变了！？ [space]
　　张立阁意识到这点同时，趁着白满川和楚闲月松手的当儿，一个健步冲过去，又压住了王铎。 [space]
　　白满川和楚闲月又来拦着，吓得大叫，“张立阁你疯了！？你一直打阿楼干嘛！” [space]
　　“他根本就是假的！是王铎易容！” [space]
　　“啊！”楚闲月惊讶道，“刚刚那个不是王铎吗？都已经打死了，这个怎么又是！” [space]
　　“唉！没空解释！不过我前世什么身份你们知道吧？我不会看走眼！” [space]
　　这句话把两人嗬住了，停在了原地。 [space]
　　张立阁揪着王铎，继续问道，“畜牲！你给我说清楚，你把阿楼怎么了？” [space]
　　“哈哈哈……咳……，张立阁，你看看你自己，就像是爱上他了似的！他是傀儡，都不是人，你恋物吗你？” [space]
　　“什么傀儡！你是不是没死过！阿楼是猫妖，你说什么呢？……”说着，张立阁掏出一把刀。 [space]
　　王铎不屑地看看，扭头呸的吐了一口血。“张立阁，实话告诉你，我活这么大，都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你睡得是谁都不知道！光用下半身思考吗？亏你还能编个猫妖出来！那家伙明明就是灵猫傀儡，有十条命，是你爷爷的得意之作！但是多少命也没用，如今他死了……不对，傀儡不能用死形容，这该叫…报废。” [space]
　　“去你的！少放屁！我爷爷早就不在了，阿楼才几岁？”张立阁举刀要刺，王铎却继续笑个没完。
　　“想好再杀我！这张假脸没了，你就再也看不见他的样子了。”
　　张立阁一怔，刀没落下来。王铎却笑得更加凶猛，“这就对了！你杀不死我的！刚刚你杀过我，而我还在这里！这个世界本就是我控制的空间，面对无敌的我，你们不过是蝼蚁，是废物，是我为陀螺大人搜集的NPC罢了！纯净无声的世界多美，可惜你们蠢得看不懂唇语，非让我把声音找回来。杀你的时候你别喊哈，我讨厌声音，尤其这种。” [space]
　　“你少说别的！你先告诉我，什么傀儡怎么回事？”
　　张立阁这么一吼，白满川和楚闲月倒是心里一惊。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张立阁，当年伊家给你下了九死一生的咒术，阿楼就是你爷爷张青山为了替你挡劫，做出来的灵猫傀儡！他有十条命，调用的是关楼的魂。不过他报废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与其死在九死一生的咒术下遗臭万年，倒不如我帮帮你，把你变成活尸，替你当门主如何。”
　　“别放屁！”张立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渐渐没了底气。“阿楼多少命与我何干！我的劫，他又怎么能挡？”
　　“张立阁！白满川家里干什么吃的，你以为呢！就是他替你们改的命。还有啊，就是你一招美男计把阿楼困的结结实实，对你言听计从，倒不浪费你这副皮囊。不过以色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俩还是一起下去做个鸳鸯比现在强多了。”
　　“你……你胡说！”
　　“胡说！？你骂我之前回头先问问他俩，是我骗人还是他们骗人。实话告诉你，时年陀螺大人已经赋予了无上的力量给我。我是这里的主宰，是你们无法战胜的。船上和我换班的几个傻瓜早成了我的活尸傀儡。你又何必撑到最后饿死的时候呢？左右以你的能力，根本做不了门主。以后我替你管理门第，我帮你铲除对家，再把阿楼的易容贴到姑娘脸上替你睡她们，这不是很好吗？”
　　张立阁气得不住得开始发抖，而他身后的白楚二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小步。
　　张立阁回头看看心虚的白满川，醍醐灌顶的感觉铺天盖地。
　　对于张立阁来说，他服下那颗药，只是找回了之前的回忆和武功。他结合今生的状况，只认定阿楼是关楼化身的猫妖。至于什么十条命和为啥能复活，在此之前，到底没想通。
　　现在他终于懂了，原来这一早就是个局。一个他总以为已经脱离却始终无法脱身的僵局。
　　闲云野鹤？别做梦了。
　　你的生活总有很多谜，而解开的那刻终究会来。无论你是风光得意或者狼狈不堪，你都会感觉这种解开又会是另一个事件的开端。
　　当然，环环相扣的人生里，也有一些意外。比如，推倒3004那道门的人，躲着听了一会儿墙根，这会儿溜达着出来了。
　　他并不说话径直走向白满川，站在他身后。
　　“所以，”张立阁回头，他看见白满川身后的男人，正穿着月色套装。此人身形极为修长，甚至比白满川还高些，银色的眸子如星辰般夺目。
　　“所以，到底是他骗我，还是你们骗我？白满川，你真的替我改命了么？”
　　“这，”白满川不太敢直视张立阁的眼睛，“像我这样的男人。我不能，我不能拒绝家族的任务。”
　　“任务？你把我当成人看么？你居然让阿楼替我挡劫！我问你，我让楚闲月替你去死！你同意吗？”
　　张立阁索性松开了王铎，起身走向了白满川。
　　楚闲月赶紧出来想拦住他，不过张立阁瞪了他一眼。
　　“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下过毒，让我一度记忆越来越差！”
　　“啊……其实，我确实…其实我也犹豫要不要再考虑……。”
　　“敢作敢当是吧！你还挺有种！”说着，张立阁已经走到了白满川面前，“你呢？你有种吗白满川！比如我本来想杀你，如今我想让楚闲月替你去死，你同意吗？”
　　言罢，张立阁一撞白满川，反手把匕首横在楚闲月喉咙前。白满川急着要伸手，又吓得不敢动作。
　　“张立阁，别闹内讧行不行？咱现在主要是想办法对付王铎。”
　　“你别转移话题。”
　　“什么转移话题！我没有，我这样的男人我用转移话题吗？你别伤了他哈，你小心点！现在阿楼没了，你危在旦夕，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没了！谁没了！什么叫没了！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是说，暂时找不到……不过，没他挡着劫数，你那死咒又怎么办呢！？”
　　“我就知道你一早就骗我！”张立阁心里的怒火能吹飞满天的热气球，忽地上头了！
　　然后，他刀下的楚闲月猛地发话，“动手啊！你杀吧！我亲弟弟死了，认个弟弟阿楼也死了，我这哥哥自己活着干嘛，没意思！你杀！”
　　“什么？”
　　“你来啊！”瘦削的楚闲月一挺脖子。“像个爷们儿！”
　　这一来，张立阁倒有点怂了。白满川却马上受不了了。
　　“你凑什么热闹你！”白满川吓得半死，“你别激张立阁，他疯了！”
　　“你才疯了呢！你是白大疯子！”
　　“你说什么？我是门主，我这样的男人……你居然骂我！”
　　“我说你怎么了？你还骗我呢！”
　　“我也骗你了张立阁，你冲我来！动手啊你！”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所有对话渐渐产生难以描述的幼稚感。
　　那位高个子的男人，此刻终于说话了。
　　“幼儿园的问题，是否暂停一下？你们趁着没饿死，是不是该先想想怎么上岸？”
　　虽然是数落，声音却清悦好听。不愧是本书最帅之人——甄小珠，不屑一顾的表情都好看到让人没脾气。至于他的样貌，张立阁记忆中无人与之比肩。要非说这个容貌怎么描述，算是男版的李若一。
　　“甄小珠？”张立阁问道。
　　“嗯，或者说，是他残留的意念吧。”
　　“那你别管！” 张立阁气鼓鼓的，“他俩看不起我！让阿楼去做那种事！怎么，几道劫嘛，觉得我担不起来是吗？”
　　匕首又近了一步，楚闲月干脆抬起了下巴。“你不用再想了！杀了我…左五门直接内斗，让白满川和你姑反目成仇，大家互相伤害呗！”
　　甄小珠绝望地摇摇头，“到此为止吧同学们。”
　　白满川急了，“甄小珠！你不是这个世界缔造者吗？你想想办法！”
　　“他又不会真的下手。”甄小珠耸耸肩，“十年以来，看来白门主童心未泯啊，连朋友和情人都是同样孩趣。”
　　“甄小珠！像我这样的男人！”白满川觉得可气又可笑，“你死了十年了，还不忘记挖苦我。”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确实是死了。”甄小珠叹了口气，音调平缓又有点调皮的说，“张立阁，你也别那么大火气。而且。当着白满川面儿就送花，也不太好。”
　　张立阁诧异，刚刚只顾着吵架，回过神才发现，手里的匕首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朵红色玫瑰花，茎上的刺正抵在楚闲月的喉结处。
　　这姿态还真像俩人调情似的。
　　大型社死现场。
　　张立阁尴尬到爆，赶紧要撤手，手腕却被楚闲月一把抓住了。对方故意学着阿楼的表情笑了一下。
　　白满川脸色的难看程度到达了极点。
　　张立阁连忙甩手往后躲，“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楚闲月摆出个无聊的姿势，“我只是不知怎么想起来，某个人说过自己曾经喜欢过一个爱挖苦自己的人。”
　　白满川脸色的难看程度超越了极点。
　　楚闲月装没看见，继续说道，“珍珠前辈，看到我阿楼弟弟没？”
　　“真好，前辈二字深得我心。”甄小珠一边笑一边瞟过白满川尴尬的表情，继续说道。“阿楼为救人被压断了骨头，被我医治，正在休息。大家跟我进屋吧，我把这里的秘密告诉你们。”
　　说罢，大家走向3004，临近门张立阁回头看了一眼，王铎已经不见了。
　　3004房间，整齐得像样板间一样。几个漂亮的乐高挖掘机、汽车模型被摆在窗台上，和一个起起伏伏的灰色大毛团一齐晒太阳。 [space]
　　阿楼！ [space]
　　张立阁巴不得马上跳过去抱住它，却被甄小珠拦住。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说，“他受伤了，才睡着，我们去里面说吧。”
　　张立阁点头，随着大家来到卧室。这里涂了浅赭石的墙面，铺了厚的彩色羊毛地毯，硕大的圆形手工编织床垫摆在中间，倒有点像个铺被子的超大号蒲团。落地台灯和置物篮随意地摆在一旁，窗台的飘窗上有个精致的原木小桌子。
　　说真的，不知怎么进了这门，便让人嗅到异域风情的味道。仿佛每个细枝末节都在陈述着，主人内心的浪漫。
　　甄小珠示意大家随意坐下，又拿出一些食品让大家补给。随后他也坐下来，开始了他的讲述。
　　“十年前，时年陀螺的消息传得很疯，各界人士都在找它。我们上船后，经历了几次风暴和交战，最后终于成功找到它。当时大家毫发无损，都很庆幸，至于陀螺也暂时封了起来。可是回程途中，事情开始异常。先是引擎失控，船不按航线行驶；”接着队友离奇死亡，我当时是副队长，和队长两个人都急坏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事情还是没头绪。我非常郁闷，无奈之中想起传说时年陀螺具有神秘力量，心想没准儿它能帮我。偷偷去拿它，却发现，它并不在被封住的箱子里。”
　　“这件事让我对队长产生了怀疑，后来我找到了他杀人的证据——他在半夜易容成白满川的模样，带着武器到我的房间。而因为我上船后，晚上睡觉位置保密，才让他他没有得手。”
　　“此后我一直避开他，并从他那里偷到了时年陀螺。它很小，模样像个充电宝。它会在梦境中以一个女人的模样出现，告诉你她赋予你力量，只要你帮她找到更多人类的灵魂。而作为回报，你可以变得更强，甚至在船上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而她还会把没有灵魂的身体给你，让你控制他们去做任何事。也就是王铎说得那种活死人。”
　　“我和队长对峙，他就操控死去的队员和我打。把他们一一消灭后，队长来杀我。我身负重伤，无奈只能与时年陀螺合作，才打败了队长。但是时年陀螺不允许我下船，她知道我对于她的瞒骗。那时候我的伤势加重，命不久矣，但我通过它的力量预测出十年后白满川需要上船逃生。于是我用最后的力量改变了船的航线，并留下残念缔造了这个空间。这是白满川熟悉的地方，自然也能找到这里的我。所以，你们就有了一线生机。”

　　话说到这里，故事讲完了，众人屏息不语。
　　张立阁盯着这个为了白家奉献到生命最后一刻的男人，不因貌美感叹，只为忠诚动容。连刚刚有点吃味的楚闲月，眼神也流露出一丝倾佩。
　　白满川清了清嗓子，说道，“分别十年，也挺想你。要不，既然，你就在船上，今后有空时我就申请和别人一同守船，每次呆一周，顺便来看看。”
　　“好主意啊！”甄小珠笑笑，又叹了口气，“可惜了，不能实现。”
　　“怎么？”
　　“时年陀螺本质上是个邪物！它对于人的迷惑层次颇深，王铎和队长也是宣誓效忠过的。可是被它迷住后杀了同伴后还想杀你们。这东西不看着不行，可看着又会荼毒同伴，所以我决定这次你们安全抵达后，我再次改变航线，船再也不会在有人的地方出现，这样它就永远被困在船上，也阻止它残害世界。”
　　“那我……我们难道是要再不得见？”白满川的表情明显失落。
　　“死掉的人，本来也是见不到的啊！”

　　张立阁坐了一会儿，心里有些堵，又担心阿楼，趁着白满川一个门主变得婆婆妈妈有点依赖似的，也就溜了出来，到了客厅。窗台上阿楼刚刚好睡醒，正伸着懒腰。看见他，有点傲气的咪咪眼睛，弓着腰一副爱搭不理的做派。
　　张立阁哪顾他理不理，走过去就把阿楼囫囵个儿抱起来，搂个结实。边摸边叨咕，带你回家…吃小鱼干…不要害怕…对不起……一顿糖衣炮弹呢喃细语整得阿楼不会了，估计是怕张立阁被奇异的时空间逼疯，竟乖顺了不少。
　　没一会儿，白满川竟也走出来，看得张立阁一头雾水。
　　不是应该他和甄小珠叙旧吗？现在留下楚闲月他自己跑出来，是什么情况？
　　白满川表示自己都不知道。其实甄小珠是绝无仅有的高手，又是绝对效忠和值得信赖的朋友，是一度被白满川深刻信赖的。他自己也没想到，甄小珠连死后十年的事都安排好了，心里感激无以言表。可他越想叙旧，对方越嫌他磨叽，没说几句就把他请了出来，居然说有话和楚闲月单说。
　　张立阁搂着阿楼，想起用阿楼挡劫的事儿心里还是堵着不通。干脆不咸不淡地损起白满川，“我这副模样竟然还有人说什么美男计？我看白门主才是真的美男。现在前任后任都能说悄悄话了，论什么以色服人？我也是甘拜下风。”
　　“你！”白满川气得想吐血，又觉理亏而且打不过张立阁，只干瞪眼。
　　十几分钟的光景，楚闲月走出来，还带上了门。
　　“走吧！”他说，姿态语气则恢复了以往的温和谦逊。“来不及再想了，他已把逃走的路告诉我。”
　　“他呢！”白满川迫不及待的，“他怎么没出来？”
　　“他累了，要睡会儿。”
　　“什么！就这么完了？他起码……出来送送我们！”
　　“真的，他说不让我们再打扰！”
　　就这番说辞，连张立阁也觉得有点问题。白满川更是按耐不住，伸手就要开门，可楚闲月马上抓住他的手臂，严肃地摇摇头，甚至流露出一丝悲伤来。
　　这表情让张立阁想起楚闲月陈述自己弟弟死掉的那天，心里猜着刚刚屋子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也就赶紧一起拦着白满川，撕扯了半天，两人一猫才把白满川按住。
　　楚闲月说，“赶紧走！真的来不及了！珍珠的残念正在消逝，加上时间流逝快。这个世界很可能快速完全变成王铎所控制。”
　　“那怎么办！”张立阁想想抱着阿楼跑有点费事，捡起旁边一个背包，把里面的高尔夫球倒出来，把阿楼扔了进去，然后把拉链拉一半。阿楼心领神会似的，也不探头出来，乖乖的不出声。
　　“没事！他告诉我3102房间就是生门！”楚闲月紧紧衣服，伸手朝门外的方向探探，“不好！我感觉有好多人在靠近！我们尽快！”
　　“你怎么知道？”
　　“我那派是做隐身术。在大家都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能探出空气中的温度就尤为重要。要不你和假阿楼敲门时，我怎么会去开门呢？并不是我听到声音，而是我探出了门口的温度罢了。”楚闲月解释道。
　　张立阁点点头，暗自感叹小姑好计谋，自己身边都是高手。他和楚闲月两人拉着依依不舍的白满川赶紧来到走廊！跑到电梯口，却发现电梯的层数正在-30。仨人都慌了，这幢楼哪里来的30层深的地下室呢？
　　此时走廊的灯开始忽闪忽闪，仿佛电力不足的样子。这样一来电梯更是不敢坐了，三个人干脆跑去楼梯。结果通往楼梯间的门锁着，两扇玻璃窗上贴着黑纸，张立阁正想一脚踢开，生生被白满川拉住了。他指指那玻璃窗，说“这黑的是什么？”
　　“这不是黑纸……”，张立阁话没说完，却见那“黑纸”的纹路动了起来！
　　我的天！这哪里是什么黑纸！这分明是一个人的头发紧紧贴在玻璃对面！
　　仿佛知道自己暴露，甄小珠的脸贴着两道玻璃同时转过来，脸上却带着淤青，缕缕发丝后面被挤压变形的五官显得有点骇人。看他的表情并没说话，却从门的另一侧传来了牙齿不断扣动的声音。玻璃窗渐渐出现了裂痕，好像他很快就要拱进来！
　　“他……”，白满川露出复杂的表情。张立阁一拍他，“你别乱想，这是王铎！我可以从气味分辨出来！”
　　“王铎！这哪里还是人！这家伙疯了吧！”楚闲月显得有点恶心，“我们退后！”
　　三人转身要跑，却发现整个走廊的地面墙面都在缓缓沁出一层绒毛样的青苔。同时墙角和拐角出墙壁上慢慢冒出无数胳膊粗的阴影，像鱼似的在墙壁表面的青苔上扑腾着朝他们蹦过来。这显然不是善类，张立阁正考虑如何应对！满墙的灯忽然间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墙壁上一根根的阴影一同停下来，同时抬头看向他们。
　　阴影们都有相同的脸～王铎所易容的那张甄小珠的脸！
　　“你大爷！我这样的男人不可能让你这么嚣张！”白满川怒火中烧，对方这种做法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打开走廊的消防器材拔出斧子就要砍！
　　“你冷静！”张立阁一把拉住他，“别耽误时间，现在逃跑要紧！”
　　“可是，电梯楼梯都不能走的话，我们又怎么从30层到达31层？”
　　楚闲月这么一问，张立阁也被难住了。王铎已经开启了灵异路线，眼看着出路都被堵死，没准儿真得先血战一番。他手里也没个称手的武器，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的那把装饰剑，这就想去3002取！可是再看，却发现3001和3002的门竟都没了，只留下3003和3004房间入口。
　　3003，现实中是张云外和杜凭合租的那间。而3004是刚刚甄小珠的那间，现实中大概也是个空了10年的房间吧？
　　3003的门关着，也不知里面什么情况，不如先回3004吧。张立阁这样想着，他便示意大家回去。此时墙上的“王铎”们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笑，阴阳怪气地说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也会怕我？我最恨你们这些败类！生来就是门主，是要员，随便都能在门派里呼风唤雨！而我呢！为了能吃饱穿暖，一早就被父母代签了李家的收官契约，像狗一样被使唤。”
　　“什么收官契约？”白满川吼道。“你别顶着人家的脸放屁！老子今天不收了你，我让你收官！”
　　“你等会！”张立阁连忙拦住，“原来他是灭颜人，怪不得易容术这么厉害。”
　　“灭颜人！就是李门内传说没有容貌的死士是吗？”白满川惊讶道。
　　“对！”张立阁接着说，“从传统上，李家为了能让死士效忠，会和他们签一个叫收官契约，也就是收掉他们的五官的意思。然后他们会被严重毁容，生活中永远只能易容成别人的模样，活着就是为了执行任务。而这种残忍的约定方式早已废除，如今李阿姨培养的所有死士都是几岁时遭遇事故毁容的孤儿，并会在他们工作到一定年份为他们整容，让他们正常生活。”
　　“不可能！我是被父母签约的！是李若一勾结了他们，毁了我的脸！”
　　“别装蒜！你忘恩负义没关系，侮辱人就是你的不对！乱战时期那种规矩早没了，如今签约也就是形式。”张立阁试图解释，可王铎根本听不进去。
　　“以为我是傻子吗！陀螺大人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她甚至说出我父母的身份证号，而且他们签约后，曾后悔想解救我，还在电视节目上找过我。但是李若一隐瞒了一切，让我和家人不能相见。”
　　“王铎！你上哪听得这些谣言！一个什么破陀螺本质上就是个邪物！不然怎么当年找到他的所有高手都不得善终？亏你吃了李家二十几年的饭，它说什么你信什么，脑袋里进了硫酸了吗？”白满川恨得咬牙，干脆骂起来。
　　“不允许！不允许你侮辱她！陀螺大人是世间最善良最懂我的人！她不可能骗我！你不用装好人，尽管杀我啊！盯着甄小珠的脸杀！就和那个家伙盯着阿楼的脸揍我一样！我有着陀螺大人赐予的最强读心术，知道你所有秘密。我要把他们都说出来……你怕不怕？”
　　“怕个屁！我这样的男人有什么怕的吗？”白满川看着墙上无数个面孔一同挑衅，已经无法忍受！举着斧头就砍，张立阁楚闲月拉都拉不住！
　　“大哥，这跟鬼片儿似的，你不怕啊！别恋战，快点走吧！”
　　可白满川哪里听得进去！？甄小珠本就是他的意难平，忘了十年今天又翻出来让他难过，偏偏王铎又故意顶着他的脸。结果随着白满川怪叫着乱砍，那些王铎就像气球似的扑扑灭掉，掉到地上。然后又像吹气球似的慢慢涨起来，最后涨到原来大小，又抬起头笑起来，简直是诡异至极。
　　张立阁发现这王铎也是越砍越多，墙上冒出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连窗子也快被挡住了，加上四下灯光摇曳，能见度也非常低。就赶紧示意楚闲月拉着白满川往3004退过去，但白满川已经杀红了眼，移动速度也非常慢。此时，张立阁身上背包里的阿楼伸出头来，两个红色的眸子在暗色中居然耀出红光！
　　“真美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顽强的灵魂！”
　　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从3003传出来，虽不大，却能穿透走廊上一切嘈杂，就像天空中仙女的吟唱一般，轻而悦耳。
　　王铎立即停止了攻势，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张立阁趁机赶紧抓住白满川，使劲儿把他拽到3004门口的位置，和楚闲月站在一起。
　　几秒以后，3003的门就无声无息的开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迈步走出来，长长的秀发乌黑及肩。
　　“陀螺大人！”王铎的声音期待而郑重。张立阁则诧异地看着她，虽然自己也设想过王铎说得时年陀螺的模样，可真正看到的一刻他竟意外的有些动容。
　　这个女人不高，十八九岁的光景，素面朝天的脸庞干干净净，五官不特别却清雅标致，凭空有种亲切感迎面而来。她没有特别凹凸的身材，倒显得清瘦脱俗，光着脚，步伐如莲叶上残留的夜露。
　　和李若一不同，她没有摄人心魄的美，可模样却更深入人心。她让你觉得亲近，好像能理解和原谅你的一切似的，没有距离。张立阁不敢，不对，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女人就是时年陀螺的化身，他感觉她是那么纯洁、矜持、柔弱，似乎你是个男人就该挡在她面前，替她化解一切苦难。
　　“真美啊！阿楼，你让我看看，在忘川里煎熬了千年的灵魂，竟住在一副傀儡的身体里？你到底有多爱他？任凭这样的凌迟糟蹋自己？”
　　张立阁，白满川……“？？？”
　　她在说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他们的灵魂都会追随我的，而你不同，这个傀儡会毁掉你，”她笑着，如同所有春天的风拂过你的面庞。“他们死掉后就留在这里，而傀儡死掉，灵魂会重入轮回。这样……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张立阁，白满川……虽然如沐春风，却总感觉她说的话有点……
　　可那女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一步步越走越近。
　　“所以，不如你先留下来，怎样？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和你比起来，别人不值一提。我给你最高的位置，最强的能力，你在这里应有尽有，还能和他在一起……让他一直听你的。”
　　大姐，你怎么能用这么好听的声音当众策反阿楼呢？
　　张立阁幡然醒悟，这时年陀螺就是个大绿茶啊！人畜无害的让你失去战斗力，其实人家在那策反呢！
　　阿楼喵喵几声，突然就跳出来。不知几时，他嘴里正叼着那枚乱三刀送的书签，难道是要变身？
　　张立阁吓得不清，天哪，在这变了……这周围连件衣服都没有！
　　阿楼却一转身，窜进了3004。张立阁等人这就要追，不想那女人竟忽然闪现在3004门口，微微一笑，继续幽幽说道。
　　“张立阁，别追他。他不可能给你门主的力量，而我能。等你当了门主，独挡一面，你能为他的灵魂做无数个傀儡，让你姑姑开心，让门派发扬光大。这样不好吗？”
　　“你……让开。”张立阁咬牙切齿，他不知怎么就挥不起拳头。
　　“现在执着于他没用的，认清现实。你做不了门主，他挡完劫也是个死。唯有你自己强大，才能立于不败。而我，能让他再也不用挡劫，只是一小步而已，你投奔我，你就能主宰一切。”
　　张立阁退了一步，他莫名的思路清晰，好像对方说的没错一样。
　　“你还在犹豫什么？想想你前世的荣耀，今生怎可甘于平凡？你肩上的重担不允许你失败。况且，我告诉你个秘密，他没爱过你，那从来不是爱。他今生挡劫是你爷爷的安排，他前世和你纠缠是觊觎着你和公主的地位！你心里早明白，就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不，不对，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只有我说了实话，只有我能帮你！张立阁，你没有金钱和地位，又拿什么留住他？”她的手轻柔地扶过来，却有无形的力道将张立阁推至倒退，“你别以为你还有机会！我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以为命运为什么让你看见我，因为我能帮你留住你最爱的人，也能帮你拯救岌岌可危的门第！”
　　“你！”张立阁不知怎的语塞，好像对方把他的担心都说了出来，扒的□□。
　　白满川看他恍然，赶紧拉住楚闲月，推着张立阁就要往门里冲。可那女人鬼魅似的，又转身看向白楚二人，噗的笑了。
　　“貌合神离的一对，你俩何必呢？”
　　“什么？”白楚二人不知所云。
　　“白家公子，楚闲月从前是个小爱豆，认识你也是从你替他清除了私生开始的。可你不知道吧，这个在你而言最纯洁的他其实从十五岁起就去陪酒了。那种酒局……就是外围活动啊。你懂的。”
　　“你！你闭嘴！”楚闲月气得脸色发青。
　　“你心虚了，何必呢？自己做过的事，就该像个男人那样去承认。”她笑意盈盈，声音水似的软，内容却越发不堪。“你能骗过白满川，但骗不过我！陪酒陪玩陪睡，你却感觉特别充实。下贱如你，乐在其中，若不是你姑姑驱逐你，你根本不知悔改。谁知你运气好，绑上了冤大头白满川，借着他，转身洗白。真是好算计！”
　　一席话，弄得楚闲月脸色铁青，嘴唇发颤。他气愤不已，反驳道，“你血口喷人！我是……当初有一些酒局，可我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你怎么可以信口胡说？”
　　“我胡说？白满川，你觉得我是不是胡说？”
　　白满川也是呆在原地，面如土色，并没表情，却也没回答她。
　　完了！张立阁心说不好，这番挑拨怕是有了作用！现在哪是追究往事的时候，大家不是要逃命吗？
　　可是显然白满川和楚闲月已经进了她的圈套，于是那女人继续说道，“也许是你的作为太恶劣，你弟弟都因你羞愧而死！”
　　“你！”这句话触到了楚闲月最痛之处，他终于动手了，可一拳打过去，手臂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我弟弟是被害死的！你再说我……”
　　瘦弱的楚闲月气到浑身发抖，张立阁连忙过去扶住，回头却发现白满川的脸色异常阴郁，还狠狠地从牙根儿挤出几个字。
　　“你继续说！”
　　“白满川你有病啊你！”张立阁巴不得一脚提醒白满川，“她的鬼话你能信吗？她这是策反呢，说完阿楼又和我说，她会读心术！你心里担心什么。她就说什么！”
　　可白满川一时哪能转过神来，但见那女人又说道，“楚闲月，看来你也是狗急跳墙啊！对我个女人也能下手？什么你弟弟的死是他的未婚妻下毒？毒不毒不说，你弟弟也是真心不想活了。任谁有个淫满九州的哥哥不觉得丢脸呢？还有，白满川认识甄小珠那么久，未婚妻怎么不下毒？偏偏针对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话说得太难听了，张立阁觉得若她不是个幻象，自己也早就动手了。他想暂时放下这个女人说得话，赶紧摆脱这里。可此时白满川没有反驳，只是一语不发。这些个话哪怕有一半被他当真，楚闲月也没脸见人了。
　　“满川？！你信了！”
　　谁都不做声，那女人则是微微笑地看着。满天遍地的王铎蠕动着，就这么呆了一分钟，她最后加码。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个道理，不懂？白门主，不愧你姓氏，你真是白活了。”
　　楚闲月急火攻心捂住胸口，一口血吐出来。
　　“你不要脸！”
　　一件挺大的乐高从那女人身后飞过来，神奇的是，它没有穿过女人的身体而是结结实实砸到了她，把她压倒在地。接着那些乐高自动分解开来，变成一粒一粒的状态，像虫子一样爬到她身上，脸上，渐渐像要镶进去肉里似的。
　　可她不喊不叫，不慌不忙，伸手去抠。抠下来一个，身上就多一个□□，也不出血，不一会儿整条胳膊像莲蓬似的。
　　这画面别提多恶心。
　　“快跑啊！门要关上了！”阿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来，众人如梦方醒，才发现这3004的门口居然已经只剩原来的一般那么高！而那可怕的女人，还坐在门口！张立阁一狠心，闭眼睛冲了过去，果然只是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只是个幻象而已。
　　接着白满川和楚闲月也冲了进来。
　　进了3004的客厅，才发现原来卧室的门正上方居然多了一个门牌。
　　“3102！”
　　怎么3102会在这里？大家都很疑惑！但是一条条的王铎已经开始从墙角冒出来，就像走廊开始时候的样子，已经没时间再想了！
　　阿楼穿了件甄小珠的衣服，一把推开门，脖子一扬，“大家快跑！3102是生门！”
　　3102的门内，却是一片黑暗，几个人进来自动就关上了！
　　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回事！？忽然，地上的蒲团发起微光，一阵吸力把每个人都吸了进去！
　　被吸进去以后，张立阁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就像是进了一条长长的管道，正在以不快不慢的速度下坠。他想确认阿楼在不在附近，伸手探探，啥也没摸到。
　　正在担心的功夫，忽然感觉自己掉到了一张超柔软的大床上，眼前也有了光。稍微缓和了一下，张立阁看清了——自己确实躺在一张大床上，而且阿楼、楚闲月、白满川也都并排躺在上面。只是这床上都是粉色的蕾丝边，四下看着个卧室的模样，也都是些可爱的嫩粉色、浅蓝色装饰，床头柜上还有一本自己写的书——《借道山人》。
　　一个女生的卧室？这又是在哪里？
　　另外三个人也陆续醒过来，个个一头雾水。正在懵懵的时刻，穿着浅粉色睡衣的乱三刀推门进来，看见他们，显然她也愣住了！
　　“作者大大，你领着仨哥们儿在我家卧室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