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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清河 你在痴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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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过后就是春雨,春雨贵如油。
蔡栗正站于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落,心中自是高兴,等春雨过后,她种的菜就能长得好看又好吃了。
“遥华,你瞧,是雨!”她转过头眸中亮晶晶,说不出有多高兴。
遥华却未笑:“昨日的字为何没有好好写。”说着就将纸张塞进了蔡栗怀里。
她顿时心虚,不敢看遥华,只低着头盯她胡乱写的大字。
“说话。”
蔡栗知道遥华有点生气了,她喏喏开口:“我有点疲累……”
“不过是写几个字你就累了?”
蔡栗腹谤:是几百个字。
“你此前还说纸贵,如今倒奢侈起来了。”
遥华的语气略带嘲讽,听不出悲喜,可蔡栗明白,他着实气了。
她的头越发低去,她知自己不争气,明明想着要好好练,却又偷懒,活该被骂。
她想着就掉下泪来:“我知错了,今日就好好练。”
遥华一见她哭,心就莫名烦闷起来。
他思绪百转,却想不通,最后只微叹:“知错便好,莫哭了。”
蔡栗抹抹泪,越过遥华往屋里去,她不经意看了一下,发觉遥华比来之时长高了一些。
“怎么发愣?”遥华望着她呆呆的因为哭过而泛红的眼。
她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垂着头默默往里屋走去,未看见遥华蹙眉又有着莫名情绪的眼。
她看着自己昨日写的大字,不由反思,的确是太不该了,纸张这么贵,她却一点都不珍惜。
她将纸翻过去,虽然前一面的墨微透了出来,可是她仍在这一面练起了字。
《千字文》她已经学完了,如今在学的是《三字经》,皆是小儿启蒙之书,对她而言也足够了。
“哎,这个字好难写……”她边写边叹。
觉得辜负了遥华,又懊恼自己怎么这般笨。
突然一只手握上她,带着她写了一个“機”。她叹着跃然纸上的漂亮大字,顺着手往上,
“遥华……”她又想哭了,她这般不听话,遥华还愿意教她。
“再哭就不教了。”
她忙收回泪意:“我不哭了。”
遥华忽略心中异样,又往纸上看去,问:“为何不用新纸?”
“唔……”
纵然她支吾着说不出来,遥华也明白。他将旧纸移走,将新纸铺上:“习字讲究心平,你心平吗?”
蔡栗捂上自己的心,望着遥华似乎瘦了一些的脸庞,她摇摇头。
她本来挺平和的,可一瞧见遥华,她这心顿时急促起来,这感觉虽奇怪却不讨厌。
“等你练好今日的这几个大字,我便带你去吃韩春楼的糯米卷。”
“韩春楼的糯米卷……”
她一听又内疚了,明明之前想好发了月钱要请遥华吃的,结果每次都是他买了给她吃。
“怎么不说话?”往日里不是一听见就高兴得要起飞?
蔡栗屏气凝神,目光炯炯,突然起身,将遥华推出了门:“我要习字了!你莫打搅我。”
遥华被蔡栗关在门外,拧着眉,一头雾水。
蔡栗靠在门后,拍拍胸脯,心里慌慌的可又觉得甜丝丝。
可惜有心却无力,直至要打更了她才写好了一百个字而已,有些丧气地出了来,只觉得心闷。
遥华在屋外等她,手里正提着糯米卷,她偷偷看了了眼,想吃却不能吃:“我字未练好,不能吃。”
遥华看了天色,道:“要去打更了,不吃你可挨得过一夜?”
蔡栗摸摸肚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先走吧,边走边吃。”遥华道。
宛若谪仙的遥华白衣款款走在她身侧,她不免紧张起来,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二人路过琼花巷巷子口的时候,便看见有户人家门口围满了人。
二人不明所以,也看了去,才发觉赵梨儿与方仲亦在人群中看热闹。
蔡栗与其他人的作息很不相同,对其他家不熟悉,却对这户人家有些了解。
“为何?”遥华问。
她赶着打更去,不能耽搁,只好越过这户人家,后远远地又看了眼,她道:“因为这家的女儿与我一般大。”
准确来说她比这家女儿要大上一些。
因为老爹捡到她的那一日,这家的女儿刚出生。
”就因为这个?”
蔡栗摇头,无意识提着小石子,本不该说人家闲话,可遥华不是别人。
她道:“因为她生来脑子便痴傻。”
老爹常常感叹幸好她不痴不傻,不然他这辈子可要忧心了。
“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能引得这么多人。”她又好奇了。
待第二日,她便从街坊邻居嘴里听来了缘由。
因她痴傻,家中人又要干活,是以白日里只能将她关在房内,却不曾想有个坏人登堂入室。
“那人便欺侮了她。”蔡栗虽不知是什么欺侮的,但从旁人的脸色中可看出定不是好事。
蔡栗又道:“说要将那人送官查办呢!”
遥华一直未答,便只有蔡栗的声音起:“他们说幸好发现及时,若是再晚那家女儿就毁了。”
“遥华,你说那是怎么个欺侮法?”蔡栗这时候便有旺盛的求知欲了。
可不等遥华答,便有一个不速之客上了们,接了话。
”一个男子能怎么欺侮女子?”略到嘲讽的声音忽从屋外响起。
江方耀装模作样地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两个小厮,都未经她同意,便直接踏入了屋。
蔡栗后退了一小步,她有点怕。
“遥华,我等了你许久,可有你师父来信?”
江方耀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他的回复,是以心急地上了门。
蔡栗不大高兴,对着江方耀怒气冲冲,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轻拽遥华的衣袖,想让他莫搭理败家子。
“无碍。”遥华安慰道。
江方耀一入屋,身后的小厮就给他搬了座椅。
蔡栗眼看他坐在了她最爱的小椅上,她心中抗拒却毫无办法,只能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清河要见你。”
江方耀没头没脑地突然说话,吓了蔡栗好大一跳:“清……清河公主?”
“怎么办,遥华,公主看上你了!”她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公主最爱俊郎了,公主府的俊郎少说也有十几位,遥华这般好看,定然要被公主扣着不给了。
“见我作甚?”遥华问。
江方耀一声笑:“我怎知?”
遥华敛下眸去,不做声。
江方耀又站起,道:“早知你师父来信如此慢,还不如当时我直接派人去洛州。”
遥华:“师父不爱见生人,贸然入山者,杀。”
杀字颇有杀意,蔡栗不由抖了一抖,觉得遥华一点都不简单了。
遥华似是察觉她的怕,将话题又转了回来:“公主要何时见我?”
“今夜辰时,公主府。”
蔡栗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因担心遥华,她打起更来都有气无力,目光时不时越过东边的高楼,望向公主府。
她如果是在东边打更就好了。
清河今年已满二十,江皇后走时她才三岁,本不记事。可她知道,她是遗腹子,对亲父也就是先帝,毫无感情。
出生便被养在江皇后膝下,与叔父叔母感情甚好。
“像,果真是像!”她一见遥华便忍不住说道。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清河公主与一般的公主不同,她是皇城有名的女纨绔,行事也无章法,对于男女大防她也不在意。
不然也不会当街抢俊郎了,更何况这眼前这人是她的同宗弟弟。
“看着你,我就像看到叔母,”江皇后去时她还很小,面容也记不清了,“叔父房间还有叔母的画像,我见到你,才觉得画像活了,仿佛她又站在了我面前。”
遥华望向窗外,无心寒暄,只想尽快回去:“你既已见过,我要走了。”
“不可。”清河高声喊着,又伸手拦住了他。
“你这是何意?”
“叔父病重,”清河缓了缓神,“我要带你见他。”
“若我不愿呢?”
“你是怨他还是怕他?”
“与你何干?”遥华反问。
清河有些激动:“他是你的生身父亲!你合该去见见他,你若没死,他会立你为储君!”
“我不稀罕储君之位。”遥华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一日居于高位,他不过是被师父收养而长居山林的普通人罢了。
“你不稀罕?”清河冷笑,“你可知道多少人对此位虎视眈眈,四面八方来皇城有多少人要争!若是被他人知道你的身份……是你说不稀罕就不稀罕,是你说不争就可不争的?”
“你在痴人说梦!”见遥华不答,清河又喊道。
遥华轻笑一声,毫不在意:“你若无其他事,我便走了。”
“行行行,”清河肆意惯了,还未遇到过如此说不听的人,她指向门口,“要走就走,真是气死我了!”
见遥华真的不理睬她,她憋屈极了,如吃了苦瓜般,江方耀来时,遥华早已离去了。
“你说说他这脾气怎么不像叔父也不像叔母,执拗的很。”清河端坐在一旁,想想又觉生气。
“他自幼长于山野,远离皇室,哪里知道其中暗涌,总需时间好好想想。”江方耀安抚道。
清河抬起眸,似有泪珠:“那要等多久呢?叔父等不起了……”
她今日一早就入了宫,皇帝又咳了血,她当时又慌又怕,真的怕他一阖眼便再也醒不过来。
“若非我与他说遥华还在世,指不定他今日就……”清河掩面,转过身去,“你走吧。”
清河贵为公主,自有皇室傲气,绝不允自己在旁人面前哭,她能示人的只有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公主模样。
若是一般人,江方耀还真的就不管了,可眼前人是清河,是他尊之爱之的小公主,他哪里愿意走。
“莫哭了,清河,”江方耀将她揽在怀里,思绪片刻后道,“想让他有意登基也不是没办法,得下猛药。”
“什么猛药?”清河止了哭,不明他所言。
“我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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