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92 身体反应 ...
-
92
距离谢冷雨开学(三月六号)还剩几天。
进入三月后,天开始变软。
早晚还是很冷,风吹在脸上像细砂纸擦掠。但光线软了,太阳出来时,光不再那么直愣愣地劈下来,而是有了弧度,有了厚度,能看见光线里悬浮的微尘,缓慢旋转、下沉。
她从图书馆出来,抬头看见西边天空铺着一层藕荷色的霞,边缘处晕染成淡淡的橘红。
那颜色让她想起小时候吃过的一种糖,玻璃纸包着,含在嘴里会慢慢化开,甜得令人舍不得吃完。
她在那站了一会儿,直到霞光褪成灰蓝色。
然后继续往前走,心里计算着:今天效率不错,完成了随机过程第三章的习题,整理了十页笔记,还初步拆解了五个项目。按照这个进度,到时可以开始准备CFA了。
走到校门口时,手机震了。
谢冷雨发来的:“晚饭回来吃吗?”
简短的五个字。
她盯着看了几秒,回:“回。”
最近谢冷雨越来越少出门,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夏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能打游戏,可能看书,也可能只是发呆。
她早出晚归,两人真正碰面的时间只有晚饭那一小时。吃饭时话也不多,谢光问什么答什么。
但有些东西在变。比如谢冷雨总会把她喜欢的菜挪到她面前,比如他发短信问“回来吃吗”的频率从一周两三次变成几乎每天。
夏月意识到这些变化,但没有深究。深究意味着要分析,分析意味着要面对,面对意味着要决定。
而她还没准备好决定。
她选择维持现状,不拆解此局,也不消灭,也不增加多的变量,对她来说,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然而。
*
三月四号,星期六。
晚饭后,夏月照例回房间学习。九点左右,她起来倒水,经过谢冷雨房间时,门虚掩着。
她往里瞥了一眼——他坐在地上,背靠床沿,面前摊开一个军绿色的行李,正在往里装东西。动作很慢,拿起一件衬衫,叠好,放进去,又拿起一双袜子,卷成团,塞在角落。
那个画面让她站了几秒,她没出声,转身回自己房间。
十一点,她洗漱完准备睡觉。关灯前,她走到窗边拉窗帘。外面很黑,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楼群的零星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她躺下,闭上眼睛。累,但大脑还在转,像停不下来的齿轮。她在脑子里默背今天学的公式,有某种韵律感,能催眠。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
门开了。
*
声音很轻,但夏月立刻醒了。她没有动,保持均匀的呼吸。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在黑暗里辨认。
果然,又是谢冷雨。
他穿着深色睡衣,赤脚,像影子一样滑进来,然后轻轻关上门。动作熟练。
夏月感到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撞在肋骨上,像被困住的鸟。身体似回忆起那晚一样,肌肉紧绷了。
她应该出声,应该问“你干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谢冷雨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她是否真的睡着。
夏月屏住呼吸。
然后床垫微微一沉——他坐下来了。
就坐在床边,离她的腿大概二十厘米。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让床垫倾斜的角度,能闻到他身上洗过澡的沐浴露味道,清凉又温暖。
时间被拉得很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独立的宇宙,膨胀,收缩,然后爆炸成寂静。
谢冷雨的手伸过来。
先碰了碰她的头发——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指尖很轻地梳过发丝,从发根到发梢,一遍,两遍。
那触感让夏月浑身绷紧。
厌恶?
恐惧?
都不是。
令她恐惧的是——都不是。
而是更原始的反应:皮肤下的神经末梢全部醒来,像冬眠的蛇感受到春天的震动。
然后他的手向下,碰到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温热,干燥,略带薄茧。
夏月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很轻微,但谢冷雨感觉到了。
他的手停住。
又过了几秒,也许更长,他继续动作。
拇指抚过她的眉毛,沿着眉骨的弧度,一下,又一下。
像在描摹某种珍贵的纹理。接着是眼睛——他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姐姐?”
谢冷雨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是气音。
夏月没回答。
继续装睡已经没意义,但睁眼面对更困难。她选择了一种中间状态——不动,不睁眼,但也不再伪装均匀的呼吸。
谢冷雨似乎理解了这个信号。他的手继续向下,滑过鼻梁,停在嘴唇。
那是第一个明确的越界。
*
他的指尖在她唇上停留。
先是轻轻按压,感受唇瓣的柔软,然后开始描摹唇形——上唇的弓形曲线,下唇的饱满弧度,嘴角微微上扬的尖。动作慢得折磨人。
夏月感到嘴唇在发麻。那种过载的、电流般的麻。她咬住牙关,不让呼吸变乱,但身体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然后,谢冷雨俯身。
他的气息靠近,温热,带着淡淡薄荷味。
夏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又来?推开吗?现在推开还来得及吗?
但谢冷雨没有吻。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羽毛拂过。然后是眼皮——先左眼,再右眼。吻眼皮时,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她能感觉到那湿润柔软的触感,和呼吸喷在皮肤上的细痒。
接着是脸颊。
从颧骨到下颌,一连串细碎的吻,像雨点落在花瓣上。每个吻都很轻,但叠加起来,形成一种持续的、温柔的压迫。
夏月的身体开始发热。
清晰的、从腹部深处升腾起来的熱,沿着脊椎向上蔓延,扩散到四肢百骸。
皮肤变得敏感了——睡衣布料摩擦小尖时产生的细微刺痛,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空气流过颈肉的凉意…所有这些感觉都被放大,尖锐而具体。
谢冷雨的手滑进被子。
找到她的手,握住。十指交扣。他的掌心有汗,湿热的,紧紧包裹住她。
然后他继续向下吻。脖子,锁骨。在锁骨凹陷处停留很久,嘴唇贴着皮肤,轻轻吮吸。
夏月忍不住吸了口气——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一声雷。
谢冷雨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判断这是拒绝还是邀请。
夏月没有动。连她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没动。
于是,他继续。
他的另一只手也伸进被子。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手掌的温度几乎烧人。
他慢慢揉捏,力道适中。然后向上,划过肋骨,停在熊侧。
就在这里,夏月身体猛地一颤。
这是她控制不了的纯粹的身体反应,原始,直接,绕过所有理性分析。
谢冷雨感觉到了。
他原本只是想亲亲脸的,但不由自主地…他的手停住,呼吸变重。热气喷在她颈窝,潮湿的,滚烫的。
三月夜晚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很快,谢冷雨的呼吸覆盖上来,更热,更潮湿。
他吻她的肩膀。用唇,也用舌尖。他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牙齿陷入皮肤的触感清晰无比。
夏月终于发出一声呜咽。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她从没意识到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令她羞耻极了。
谢冷雨抬起头。
在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目光有重量,有温度,像实体一样抚摸她的脸。
“姐姐。”他声音沙哑得很,“看着我。”
终于,夏月睁开了眼睛。